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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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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觉得她真的很幸运,虽然脏了一条新裙子可能,可是她竟然误打误撞地进了郎君的屋子。
她甚至连郎君在江府的卧房都没进去过。
她抱着衣裙往里面走,将衣裙放在床榻上,不由得联想到郎君往日就是在此处睡觉吗?
她甚至隐约能闻到郎君身上那冷竹般的淡香。
她坐在床榻旁,痴痴地摸了一下他的被褥,而后一下缩回手,而后环顾四周。
这里郎君还没有让人回来收拾,有一些他当时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沈鸢贪恋的呆坐了一会,怕陆夫人等着急,她赶紧换了衣裙。
这衣裙虽然素净,但是料子却极佳,穿在身上很舒服,是沈鸢喜欢的踏实的感觉。
她往常穿那些料子很好却很脆弱的衣服时,总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还是这样的纯棉令她熨帖舒服。
她将脏掉的衣裙叠好抱起来,有些不舍得的又看了一圈这个屋子。
这好像是她离郎君生活最近的一次。
忽而,她将眼神落在他床头的矮桌上。
那上面有一个烛台,旁边还有个火折子,看起来是给郎君平常在夜里点烛火用的。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将那个火折子拿起来——
只是一个火折子而已,郎君应当不会发现吧?
沈鸢想着,她偷偷将火折子藏到衣襟里别好,抱着衣裙出去。
陆夫人见着沈鸢换好衣服,笑着道:“你看看,还是小姑娘穿着合身!”
沈鸢害羞的点头,跟着陆夫人回到他们的院子。即使陆鸢说自己会做饭,但陆夫人还是没有让她沾手,自己利落的炒了六个菜,还有一碟凉菜和汤,快速地收拾好之后,朝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老陆,砚哥儿,吃饭啦!”
陆老师在书房里应了一声,没多久就打开门和江砚一块出来走到正厅,里面已经摆好饭菜。
沈鸢安静地站在陆夫人旁边,江砚进来发现沈鸢身上换了身衣裙,他眉头微蹙,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为什么还要换套衣裙?
沈鸢自然看到江砚的表情,她想要解释,可话在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肯定会觉得是自己给师母添麻烦了。
沈鸢抿唇,低着头不说话。
倒是陆夫人心直口快,说道:“是刚刚做饭的时候我不小心把你娘子的衣裙弄脏了,这才找了套我的衣裙给她先换上。”
江砚听后微微颔首,但是眉尖却依旧微蹙。
沈鸢心如擂鼓,她忐忑的想,郎君还是觉得她惹麻烦了,可是这确实不是她的错。
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微妙,陆夫人眉间一挑:“怎么,砚哥儿,觉得你家娘子穿这棉布衣裙不好看?”
江砚缓了脸色,连连道:“不是,只是觉得她给师母添麻烦了,这衣裙等回府之后,便让人洗好给师母送来。”
陆夫人手一扬:“那么客气做什么!这本就是旧衣服,也就是你娘子不嫌弃,既然穿着合身就送给她!再说,也是我不小心把她的衣裙弄脏的。”
江砚听着如此,也只好道:“那就多谢师母了。”
沈鸢听着,也跟着低声:“多谢师母。”
陆夫人怪不好意思,本就是她的失误,倒是两个孩子给她谢来谢去的,她摆摆手不再说这件事,只道:“快来吃饭吧!”
江砚这才落座,沈鸢也跟着过去。
饭食简单,席上也是陆夫人一直在说话,沈鸢本就话少,她怕自己说错什么再惹郎君不高兴,于是更加安静。
饭后没多久,江砚便起身告辞,沈鸢也规矩的行礼,跟着江砚一起离开。
陆夫人和陆老师送他们到门口,看着沈鸢亦驱亦步的跟在江砚身后,陆夫人叹了口气。
陆老师扭头问道:“怎么不高兴?舍不得那套衣裙?”
“说什么呢!裙子那孩子穿着好看还不嫌弃,她穿着我看着心里欢喜,就是觉得……”陆夫人顿了顿,“砚哥儿这孩子好像不喜欢他娘子,他们之间太生分了,不像是恩爱的小夫妻。”
说着,陆夫人又叹了口气:“那丫头是个好的,砚哥儿也是个好孩子,只若是砚哥儿总是这样,说不定会错过这么好的丫头。”
陆老师不以为然:“什么错不错过的,他们都成亲了,能错过到哪去,成亲不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听着陆老师这么理所当然,陆夫人冷哼了声:“你个老头子懂个屁!”
陆老师被骂了一句,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眼江砚。
江砚是最与他投缘的一个学生,他当然相信自家妻子的话,他也能看得出来这个丫头是个好的,可江砚的意思……
陆老师摇摇头,跟着陆夫人进院子,轻声哄了句:“夫人别气,一会儿我们上街,给你买套新衣服。”
不多时,传来陆夫人的笑骂:“买买买!买什么买!一点都不懂得节省,有那钱还不如给你儿子多准备点彩礼本钱,让他给我讨个好媳妇回来!”
*
顺安没有进书院,他等在马车上,正百无聊赖地发呆,没太长时间,就看见公子从书院出来,少夫人跟在他身后。
只是少夫人换了套衣裙,原来的那套在手里抱着,表情有些严肃谨慎。
顺安想,难道是少夫人在里面惹公子生气了?
顺安没有多问,只迅速地摆好凳子让公子和少夫人上车,随即自己坐在外面,驾马车往回赶。
沈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砚的表情,只是他一上车便开始闭目养神,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沈鸢想到,陆老师好像爱酒,在刚刚的席面上他拉着郎君多喝了几杯,陆老师是喝惯了酒的,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倒是郎君好像有些难受。
沈鸢想着,更加安静,怕打扰到郎君。
马车一路向前,快要到闹事的时候,江慎闭着眼睛,却朝外面的顺安吩咐道:“去一趟周府。”
顺安在外面回:“是。”
沈鸢刚刚便听到,陆老师让郎君去帮他给周公子送些东西,还让他亲自去,想来应当是重要的东西。
郎君和周公子是同窗,说不定还要带些话。
沈鸢依旧安静地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喧闹,忽然想到薄荷茶。
若是郎君能喝一杯的话,说不定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她有些犹豫,总觉得不好让顺安停车去买一杯,只能心里着急。
她不知道周府离这里多远,不过她能确定,去周府的路和回去的不是一条。
眼看着快要出街市,她盘算着距离,想着这里有多远,能不能帮郎君买一杯。
终于在离街市没多远的地方,顺安终于停车。
江砚睁开眼睛,他拿着手里的东西起身下车,对顺安道:“你们在此处等我。”
顺安道:“是。”
而后沈鸢便再马车里听见江砚被周府的小厮带进去的声音。
沈鸢没有犹豫,她掀开车帘,看着站在马车旁边守着的顺安,温声道:“顺安。”
顺安转头过来:“少夫人。”
沈鸢有些不好意思:“顺安,我有些口渴,刚刚我看马车路过了一个茶铺子,想去买点茶喝。”
顺安迅速道:“好,少夫人稍等。”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沈鸢不好劳动他,毕竟顺安是郎君身边的人,她不好随意支用,“你在此处等郎君就好,那个茶铺很近,拐个弯就到,我很快就回来。”
顺安有些犹豫,但见沈鸢依旧坚持,便道:“是,少夫人。”
沈鸢点点头,从马车上踩着凳子下去,整理了一下衣裙之后,便循着记忆往回走。
果然拐个弯之后,便见到了一个茶铺子,就是刚刚她在马车上趁着车帘被风吹起时看到的那个。
她心里欣喜,快步过去,好在茶摊虽小,但有她想要的薄荷茶。
她掏钱买了三杯,心满意足地往回走,在回去的时候,她特意走了小路,生怕郎君出来的快还要等她。
这条小路是她刚刚过来时候就看到的,看起来人少,但穿过去就是周府,很省时间。
她拎着三杯薄荷茶往小路里面走,却不想在一个夹道处,忽然听到若隐若现的声音——
“救命!救命啊!外面是有人吗,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