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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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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眼神难掩失落。
即使早已有准备,可真当亲眼看到他没有用自己准备的金簪时,还是不免难过。
她眉眼垂垂,追着江砚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离开。
巧果也看到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沈鸢,发现少夫人好像只有一点失落,并没有那么不高兴。
她松了口气,然后又有点疑惑。
她一直都有些瞧不出来少夫人是不是喜欢二公子,毕竟少夫人是二公子的妻子,这两年来二公子对她没有什么关注,可她没见少夫人有什么埋怨,甚至连夫人要二公子抬姨娘,少夫人也只是惊讶和一点难过。
这要是放她身上,她一定去大闹特闹!
可是……
若是说少夫人不喜欢二公子,她为什么又花光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去给二公子定做金花簪,还买了舍不得买的新衣服,甚至还定了这么贵的茶楼?
巧果想不通。
沈鸢依旧在窗边站了半晌,直到旁边的姑娘们都已经换了话题,沈鸢才道:“巧果,我们在这里多坐一会再回去吧。”
巧果赶忙应道:“好!”
本来她们出门的次数就少,少夫人更是着两年极少出门,更何况今天还花了大价钱才定了这个包间,若是这么早就回去,岂不是浪费。
而沈鸢却想的不是这件事。
昨天晚上她仔细地算了一下时间,若是晚一些回去,说不定能碰上郎君的马车,到时候若是能一起进府,说不定能一起走一段。
巧果不知道她的心思,只开心地吃茶点看热闹,直到傍晚差不多时辰,沈鸢才坐上马车往江府走。
可不巧马车走到一半,在一下剧烈的震动之后,停在原地。
巧果掀开车帘问车夫:“怎么了?”
车夫下车查看,随即道:“少夫人,是刚刚路上有块石头卷进了车轮,马车估计是不能继续走了,不如少夫人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回府叫人重新套一辆车来。”
沈鸢犹豫了一下:“不能修好吗?”
如果要是现在回去重新找辆车,估计她就会和郎君错过。
她有点舍不得,毕竟这样的机会真的很难得。
但是车夫却道:“少夫人,这车轮应当是坏了,小人修不好,只能找人来修。”
沈鸢失落,她低声道:“好吧,那你快去快回,我就在此处等你。”
车夫道:“是。”
说完他就将马卸下栓到一旁,自己快速往回走,不让少夫人在外面等太长时间。
巧果和沈鸢也下了马车,她们站在街边等着,此处都是民宅,并没有什么可以歇脚的地方,只能干站在街边。
也就是沈鸢和巧果在街边站着,正在驾车从过来的顺安远远就看到她们。
顺安对少夫人不太敢认,不过他认出旁边的巧果,想了想他回头对车内的江砚道:“公子,少夫人好像在前面。”
正在车中闭目养神的人顿了下:“她怎么在此处?”
顺安:“看起来应当是马车坏了,少夫人和巧果站在旁边等车夫回来。”
“嗯。”江砚淡淡应了声。
前两日在母亲处他好像听到说她今日要回娘家,应当是在回来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顺安不知道江砚是什么意思,毕竟公子和少夫人实在不相熟,更不要提同行。
他不知道公子是不是要停车,若是就这么错过去连车都不停,这也不好……
顺安想着,将马车行驶的慢了些。
终于在快要到她们面前的时候,顺安听到马车里的人淡声道:“停一下吧。”
顺安松了口气,将马车行驶到少夫人面前,缓缓停下,叫了声:“少夫人。”
沈鸢原本站在街边还有点遗憾。她今日特意穿了新买的春衫,想着若是能和郎君同行,郎君能看到她的新春衫就好了。
可是没办法,现在估计郎君是看不到了。
她为了和郎君碰到,她没有走平常回府的大路,而是特意让车夫选一条人少的路走,能快点回去,若是夫君还没回来,她还可以找点借口在门口磨蹭一会。
她原本还在失落,可一抬头,竟然看到了郎君的马车。
沈鸢愣在原地,她没想到郎君竟然也跟她选了同一条路!
竟然就这么恰巧的碰到!
沈鸢摁住心中的悸动,她颔首应道:“嗯。”
顺安下来站在车旁边,他伸手掀开车帘,沈鸢不好意思往里面望,只能紧张的揪住裙角站在原地,有些局促。
直到江砚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马车坏了?”
沈鸢更紧张:“嗯。”
江砚停顿一下,随即道:“你可还有别的地方要去?若是没有就上车一起回去。”
沈鸢紧张的呼吸不了。
这是她做梦都梦不到的画面,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了。
她忙道:“没有别的事,我也要回府的。”
江砚声音淡淡的,好像带了些疲倦:“那就上来吧。”
沈鸢知道江砚今日起的很早,又辗转几个地方游街又参加琼林宴,他应当已经有些疲惫。
沈鸢不敢磨蹭,赶紧上去,紧张和悸动同时袭来,她一时间有些乱了手脚,在进马车的时候不小心踩到裙角,整个人踉跄一下。
沈鸢下意识地伸手扒住门框,可比她更快的是,一双略显纤瘦却有力的手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沈鸢呼吸停滞,身子僵直,耳边腾升起烧热。
是郎君!
是郎君扶住了她!
或许还没有感受到沈鸢的僵硬,江砚就已经把手收回,只略沈鸢有些慌乱地坐在马车上,距离江砚最远的角落位置。
马车驶动,车轮声将沈鸢在乱跳的心扯回正常频率。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江砚依旧在闭目养神。
沈鸢不自觉地伸手,触碰他刚刚扶住她胳膊的地方,现在好像还有刚刚郎君触碰时的酥麻感。
她抿抿唇,不由得想到两年多前他们成婚的那天,他也是这么稳稳地扶住她。
当时二姑娘在成婚的前一晚跟人私奔逃婚,夫人当场晕倒直到清晨才堪堪醒过来。
夫人本想着连夜去江府取消婚事,但如果时这样,二姑娘逃婚跟人私奔的事情就会传出去。
郑府本就在郑大人去世之后就再没权势,大公子也是一个不省心的酒囊饭袋,若是二姑娘没了这桩婚事,日后二姑娘就不可能再嫁。
更何况,郑府需要借江府的权势,才能摆平大公子在外面的胡作非为。
当时箭在弦上,夫人便想到要找人替嫁,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危险,满院子的婢女都不敢去,江府毕竟是个侯府,如此被人欺骗,说不定回当即就被压去府衙。
郑夫人急火攻心,连连吐了好几口血,就是这般时候,沈鸢站出来说自己愿意。
毕竟当初若不是郑夫人看她可怜把她带回府,将她带回来还给她治病,她说不定就冻死在十三岁的时候。
她应该报恩的。
于是就在慌乱中,沈鸢套上二姑娘的喜服,嫁给她看不上的夫婿。
成婚的那日是隆冬,地上有冰雪本就湿滑,况且她穿得喜服并不合身,裙子要长很多,再加上沈鸢本就害怕和紧张,于是在出门的时候,她绊倒在裙角上。
在她难堪又紧张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双手扶住她,在看到江砚的脸之前,沈鸢先在盖头下看到的,是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而后她听到他淡声说:“小心。”
仅仅两个字,就将沈鸢击中。
在话语中她并未听到任何嫌弃和埋怨,或者是任何的心不甘情不愿,他的声音虽然有些淡漠,但沈鸢能感受到的,只有温和有礼。
沈鸢其实有些害怕,二姑娘的名声很不好,他若是和其他人一样有些偏见,沈鸢已经想到他嫌弃的离自己远远的,甚至会觉得自己给他丢脸。
可是,他没有。
后来沈鸢想,在他们为数不多的见面中,或许从刚开始,沈鸢就开始喜欢上了他。
想到这,沈鸢偷偷去瞧。
刚刚不算亲密的接触,沈鸢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他应当是在琼林宴里饮了些酒。
他是不是不胜酒力有些难受?
沈鸢忽然想到,刚刚从茶铺出来的时候,顺路带了一罐薄荷茶,很是清凉提神,也不知道郎君会不会喜欢?
看着江砚微蹙的眉尖,沈鸢决定试试。
沈鸢小声叫道:“郎君。”
江砚并未睡着,听到有人出声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江砚睁开眼,便见着一双葱白的手捧着个竹罐在他面前。
他略不解:“这是?”
沈鸢赶忙小声解释道:“这是我刚刚在茶馆带回来的薄荷茶,我尝过很是清凉,不知道郎君要不要尝一下。”
沈鸢说完就下意识地颔首。
江砚不语,他看着坐在远处离他有些距离的人,心下沉思。
他们夫妻两年,可却称得上是陌生人,连共车同行这都是第一次,更不要提同房。
他甚至连她的院子都没有进去过一次。
她的名声和传闻婚前他便听说过,可婚事他做不得主,只能希望在婚后她安分守己,不要给他惹乱子。
事实证明,她完全没有让他担心,她入府这两年何止是安分守己,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存在感。
她总静静的呆在角落,就像现在这样。
他不由得想到母亲前两日对他说的话,他已经二十二岁,况且府中子嗣单薄,看起来他真的需要一个孩子。
母亲的意思从把轻罗送来就已经很清楚。
可是……
江砚眼神沉了沉,不由地思索着面前的人。
她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好母亲吗?
须臾,他伸手接下她手中的竹筒,声音带着些客气疏离:“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