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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盐铁司施压 王承祖利用 ...

  •   元兴元年三月廿五,州府的快马踏着晨雾冲进清泉县城,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回响。

      县衙门前,驿卒翻身下马,高举着盖有盐铁司朱印的公文,高声喊道:

      “清泉县令陆明远,接盐铁司急件!”

      此时的李府,正一片焦灼。李坤昨日被当众杖责三十,虽无大碍,却也卧床不起,脸色蜡黄如纸。

      他靠在床头,听着管家汇报盐铁司公文送达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陆明远,你敢打我、罚我,等承祖的人到了,定要你身败名裂!”

      而县衙签押房内,陆明远刚核对完童子坝修坝进度表,听闻声响立刻起身迎出。

      公文封皮朱红刺眼,拆开一看,字迹凌厉如刀:

      “据报清泉县令陆明远,无故责罚盐商李坤,阻挠盐业经营,扰乱地方秩序。限三日内赔礼道歉、返还罚银,否则按《大昭律》‘擅虐良民’论处,即刻摘印解京!”

      落款处,“盐铁司主事王承祖”七个字力透纸背。

      “好一个‘擅虐良民’!”

      陆明远将公文拍在案上,冷笑一声。

      李坤伪造地契、阻挠修坝,罪证确凿,昨日当众杖责、罚银千两已是从轻发落,并未将其拘捕,王承祖却颠倒黑白,显然是想借着盐铁司的职权强行干预。

      沈文墨闻讯赶来,看完公文脸色发白:

      “大人,王承祖是盐铁司主事,掌管江南盐引,咱们清泉县的盐业全靠他批文,若是得罪死了,怕是会断了盐路,百姓无盐可食,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李坤虽未被拘,却也记恨在心,若联合盐商罢市,局面更难收拾。”

      “断盐路、罢市?”

      陆明远眼神沉凝,“他王承祖敢以权谋私,本官就敢将实情上报。顾怀安先生在前朝素有清名,门生遍布朝堂,只要我们把证据递上去,王承祖未必能占到便宜。至于李坤,他若敢唆使盐商罢市,本官就敢查遍所有盐铺的私盐旧账!”

      他转头对赵铁柱道:

      “赵捕头,加强县衙和童子坝工地的守卫,增派衙役轮班巡逻,严防李坤的党羽暗中作乱。另外,派人密切监视城中所有盐铺,一旦出现囤积居奇、哄抬盐价或罢市的情况,立刻查封,从严处置!”

      “是!”

      赵铁柱领命而去,心中早已将王承祖和李坤骂了千百遍——这对翁婿,一个贪赃枉法,一个仗势欺人,若不是大人坐镇,清泉县百姓又要遭殃。

      陆明远随即提笔,写下一封回函,详细列明李坤伪造地契、阻挠修坝的实证,附上篡改后的地契复印件、县衙原始地界档案、现场挖掘记录及百姓证词,最后写道:

      “李坤所犯之罪,皆有实证,关乎三万百姓安危,责罚有据可依。若因权贵施压便纵容奸佞,恐失民心、乱法度。恳请大人明察,切勿为奸人所惑。”

      写完后,他让人快马送往州府,同时另写一封密信,派心腹衙役连夜送往青崖山,请顾怀安帮忙转交朝中可信之人,务必将王承祖与李坤的勾结之情捅到中枢。

      处理完公文,陆明远心中清楚,王承祖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尽快加固自身防线。

      他沉吟片刻,对沈文墨道:“你即刻拟一份《盐政整改告示》,张贴全城。”

      “其一,盐铺必须明码标价,每斤盐不得超过三十文,违者没收违规所得;”

      “其二,严禁贩卖私盐,一经查实,没收全部家产,杖责五十;”

      “其三,设立盐价举报箱,百姓若发现盐铺违规,可随时举报,查实后奖励白银五两。”

      “大人,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

      沈文墨有些担忧,“盐商们大多与王承祖有关联,这么做怕是会引来更多麻烦。”

      “越是退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陆明远语气坚定,“我们手握证据,占据民心,怕什么?只要百姓支持,就算王承祖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午后,陆明远再次前往童子坝工地。

      刚到坝前,就见监工神色慌张地跑来:

      “大人,不好了!西侧坝基突然塌陷了一块,两名工匠被埋在了下面!”

      陆明远心头一紧,快步冲过去。

      只见西侧坝基处出现了一个两丈宽、一丈深的大坑,泥土和碎石混杂在一起,隐约能听到坑里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快!组织人手救人!”

      陆明远高声下令,“赵铁柱,带人用铁锹小心挖掘,注意不要伤到被困工匠!沈先生,让人去附近农户家借门板和绳索,准备抬运伤员!”

      工匠和民夫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加入救援队伍。

      赵铁柱带着几名衙役,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塌陷的泥土和碎石,生怕动作太大造成二次坍塌。

      陆明远蹲在坑边,高声喊道:

      “里面的人能听见吗?坚持住!我们正在救你们,不要乱动!”

      坑里传来微弱的回应:

      “县尊大人…我们还活着…就是腿被压住了…”

      半个时辰后,两名被困工匠终于被救了出来。

      两人腿部受伤,鲜血淋漓,脸色苍白如纸,被立刻抬到临时搭建的医棚救治。
      陆明远看着塌陷的坝基,眉头紧锁。

      按施工标准,坝基是深挖三丈后用坚石铺垫,再用糯米砂浆加固,绝不可能轻易塌陷。

      他俯身仔细查看,发现塌陷处的泥土中掺着不少松散的河沙,而原本应该铺垫的坚石,竟然少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碎石和瓦片。

      “这不是意外。”

      陆明远眼神冰冷,“是有人故意在坝基材料中做了手脚!”

      沈文墨脸色一变:“大人,难道是李坤的党羽?”

      “极有可能。”

      陆明远点头,“李坤虽未被拘,却怀恨在心,王承祖又施压在前,他们不敢明着来,就暗中破坏修坝工程,想让我们工期延误,甚至引发更大的事故,好借机弹劾我。”

      他转头对赵铁柱道:

      “赵捕头,立刻封锁工地,严查所有进出人员,特别是负责运送石料和沙土的工匠和民夫,逐一盘问,找出是谁做了手脚!另外,让人去核查最近的石料和沙土供应,看看是否有问题。”

      “是!”

      赵铁柱立刻带人展开调查。

      陆明远则走到医棚,看望受伤的工匠。

      两名工匠刚包扎好伤口,见他进来,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陆明远按住:

      “不必多礼,好好养伤。工钱照发,另外,本官再给你们每人十两银子作为医药费和抚恤金。”

      两名工匠眼中满是感激,哽咽道:

      “多谢大人!我们一定会尽快养好伤,回来继续修坝!”

      陆明远安抚好工匠,回到塌陷的坝基旁。

      此时,赵铁柱带着一名面色慌张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

      “大人,查到了!这是负责运送沙土的刘三,他承认是受人指使,在沙土中掺了大量松散的河沙,还偷偷替换了部分坚石。”

      刘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是李府的管家找我,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破坏了坝基,就能让大人你吃不了兜着走,李乡绅也能出一口气!我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求大人饶我一命!”

      “李府管家?”

      陆明远眼神一厉,“他人呢?”

      “我不知道!”

      刘三哭道,“他给了我银子和河沙,让我昨晚偷偷替换的,做完后就走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陆明远知道,李府管家肯定已经躲了起来,想要抓住他并不容易。

      但他并不着急,刘三的供词已经足以证明,坝基塌陷是李坤的党羽蓄意破坏。

      他让人将刘三暂时关押,然后对围观的工匠和民夫朗声道:

      “诸位乡亲,刚才的坝基塌陷,是有人蓄意破坏!他们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危害大家的生命安全,延误修坝工期!但本官向大家保证,一定会查出幕后真凶,严惩不贷!同时,我们会立刻加固坝基,更换所有有问题的材料,绝不允许任何人为了私欲,影响民生大事!”

      百姓们群情激愤,纷纷喊道:

      “县太爷说得对!一定要严惩凶手!”

      “我们愿意加班加点,把耽误的工期补回来!”

      陆明远心中感动,高声道:

      “多谢大家支持!从今日起,修坝工钱每人每日再加五钱,伙食标准加倍!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按时完成修坝工程,让下游百姓安心!”

      工匠和民夫们士气大振,纷纷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施工。

      陆明远则留在工地,亲自监督坝基的加固工作,直到夜色降临,才带着一身泥土回到县衙。

      刚坐下,就见衙役匆匆来报:

      “大人,青柳茶肆的柳老板娘派人送来消息,说王承祖派了一名亲信来清泉县,住在城东的悦来客栈,似乎在联络城中的乡绅和盐商,准备联合发难。”

      陆明远眼神一凝。

      王承祖的亲信来了,看来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暗下决心:

      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他都要守住清泉县的百姓,守住自己的初心。
      这场博弈,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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