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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账本证据到手 陆明远拿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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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三刻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签押房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明远看着周世荣留下的三本账册,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
“沈先生,仔细核对这些账册,看看能不能找到篡改的痕迹。”
他将账册递给沈文墨,“特别是涉及石料、人工的关键数字,对比县衙存档的其他文件,看看笔迹和墨色是否一致。”
“是,大人。”
沈文墨接过账册,立刻投入工作。他从怀中掏出自制的标尺、放大镜和色卡,逐一比对,神情专注。
陆明远则走到赵铁柱身边,低声道:
“赵捕头,你带两人,乔装打扮成货郎,去邻县杨柳巷侦查。重点看看陈老三外室的卧房布局,那黑漆木匣具体放在哪里,还有护院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
“卑职明白。”
赵铁柱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酉时,沈文墨终于有了发现。
他拿着账册走到陆明远面前,指着其中一页:“大人,您看这里。‘石料三百方,单价一两五钱’,但据卑职查访,当时清泉县的石料市价不过一两二钱,这明显虚高。还有,这笔账的‘五钱’零头,墨色比其他字迹略深,纸张也有轻微褶皱,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还有这里。”
沈文墨翻到另一页,“‘人工费用八百两’,按工程量推算,最多只需六百两,多列的两百两,没有任何明细说明。卑职对比了工房存档的其他文件,发现这几页的笔迹虽然与其他账目一致,但书写力度明显不同,像是模仿的。”
陆明远点点头:
“看来周世荣提供的账本,基础是真实的,但关键数字被篡改过,目的是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贪腐金额只有这么多,同时将矛头指向陈老三,掩盖背后更大的利益集团。”
“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文墨问道。
“继续查。”
陆明远眼神坚定,“找到采石场的出货单、船运单据,还有工匠的工钱发放记录,只要能还原真实的支出情况,就能戳穿他们的谎言。”
就在此时,一名衙役匆匆进来禀报:“大人,赵捕头派人传回消息,说他们在杨柳巷侦查时,被陈老三的护院发现,双方发生冲突,赵捕头左臂被刀划伤,已经撤离。”
陆明远心中一紧:“赵捕头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回大人,赵捕头只是皮肉伤,已经包扎好了,现在在邻县的一处荒庙待命。”
衙役道,“他让小人转告大人,陈老三的外室卧房床下有暗格,那黑漆木匣应该藏在里面,但陈老三已经加强了防备,护院增加到十人。”
陆明远松了口气,随即脸色沉了下来:“陈老三反应这么快,看来是有人给了他通风报信。”
他立刻想到了周世荣,周世荣刚提供完账本,赵铁柱就被发现,这绝非巧合。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派兵强攻?”沈文墨问道。
“不可。”陆明远摇头,“强攻会打草惊蛇,陈老三很可能会销毁账册,到时候我们就无凭无据了。而且,钱百万和州府的人都在盯着我们,一旦我们出错,他们就会趁机发难。”
他沉思片刻,道:“立刻去找柳青娘,就说我请她帮个忙,让她派人去接应赵铁柱,把他安全接回来。另外,看柳青娘能不能想办法接触陈老三的外室苏氏,看看有没有可能从她口中套出些信息,或者让她帮忙拿到账册。”
“大人,苏氏是陈老三的小妾,她会愿意帮我们吗?”沈文墨有些疑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陆明远笑道,“苏氏原是戏班花旦,并非真心对陈老三。我们可以许她一笔银子,让她远走高飞,摆脱陈老三的控制。只要条件合适,她没有理由拒绝。”
当晚,柳青娘就传来消息,说她已经联系上苏氏。
苏氏表示,愿意帮忙拿到账册,但要求陆明远保证她的安全,并给她五百两银子作为安置费。
陆明远答应了她的条件,约定三日后深夜,苏氏将账册送到青柳茶肆。
接下来的三天,陆明远一边让沈文墨继续深挖账目,一边密切关注陈老三和钱百万的动向。
钱百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多次派人去县衙打探消息,都被陆明远敷衍过去。
周世荣则表现得格外“积极”,每天都来汇报物资发放情况,还时不时“提醒”陆明远,不要得罪钱百万和州府的人,语气中带着隐晦的威胁。
陆明远心中有数,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在加紧准备。
他让赵铁柱养伤的同时,挑选了十名身手矫健、忠诚可靠的衙役,进行特训,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第三日深夜,亥时三刻。
青柳茶肆的后门悄悄打开,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闪身而入,正是苏氏。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黑漆木匣,脸上满是惊慌。
“账册呢?”柳青娘迎上去,低声问道。
苏氏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牛皮册:“都在这里了,这是陈老三和钱百万、徐参议的分赃账本,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
柳青娘接过木匣,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这里是五百两银子,你赶紧离开清泉县,永远不要再回来。”
苏氏接过布包,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转身匆匆离去。
柳青娘拿着木匣,立刻赶往县衙。
此时的县衙签押房,灯火通明。陆明远、沈文墨、赵铁柱都在等候,神色凝重。
“陆大人,账册拿到了!”
柳青娘推门而入,将木匣递给陆明远。
陆明远打开木匣,取出牛皮册,缓缓翻开。
上面的字迹潦草,却记录得十分详细:
三年前修坝专款五千两:
钱百万分得两千两,
陈老三分得一千五百两,
徐参议分得一千两,
周世荣分得五百两;
钱百万低价收购下游田地三百亩,预计获利一万两;
陈老三私藏修坝石料三百方,准备在重修堤坝时高价卖给官府,预计获利五千两。
“好一个钱百万!好一个徐参议!”
陆明远怒极反笑,“竟然拿百姓的性命当赌注,谋取暴利!”
沈文墨看着账本,脸色苍白:
“大人,这账本牵扯甚广,不仅有钱百万、陈老三,还有周县丞和州府的徐参议。我们若是上报,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怕什么?”
赵铁柱一拍桌子,“我们手握铁证,只要直达天听,皇上定会为我们做主!”
“赵捕头说得对。”
陆明远收起账本,眼神坚定,“明日一早,我就写奏章,附上账本、田契、苏氏的口供,还有沈先生整理的账目分析,让顾怀安先生帮忙润色后,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同时,我们继续查案,查封陈老三的陈氏工坊和钱百万私藏石料的丙号仓,将他们绳之以法!”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衙役跌跌撞撞冲入:
“大人!不好了!钱府管家带着几十个家丁,堵在县衙门口,说陈老三是他家奴仆,被县衙无故抓捕,要求大人立刻放人!”
陆明远冷笑一声:
“来得正好。他以为这样就能逼我放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
“赵捕头,点齐所有衙役,随我出去看看。今日,我倒要会一会这清泉县的‘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