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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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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上,兰融盘腿坐得端端正正,手里那张纸被她放在膝头上仔细打量,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五百两的银票呢!
这张纸摸上去比普通的纸都要厚韧,打开后散出些许桐油的味道,摸上去滑滑的。
整张纸大概有两个成年人巴掌那样大,票面顶端印着“通汇钱庄”四个大字。正中央是手写的“五百两整”,旁边盖着朱红色的骑缝章,纸面上留下半边繁复图案,瞧着像是缠枝莲花纹样,上方还有一半龙飞凤舞的墨痕,写的十分潦草,左下角压着钱庄的钢印,手感凹凸不平。
她翻到背面,又是两个朱红大印,一个圆形,一个方形,她仔细端详辨认,却没看出来是什么字,想必又是钱庄独有的防伪手段。
欣赏了半天,她终于有收回本钱的心满意足,将纸按照印记折好后,她双手扣住,闭上眼心里默念:兑换。
没反应。
她又试了一次,心里使劲想着“兑换兑换兑换”,还是没反应。
兰融睁开眼:“哎?”
她拧起眉头,开始琢磨,该不会系统只认真金白银吧?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赶忙跳下炕,趿拉着鞋往外跑。
不知道为啥,这回将五百两银票揣在怀里,完全没有刚刚得到时的满足与喜悦,只觉得这东西好像烫人似的,明明隔着衣裳,缺相捧着一个随时会蹦出来的金蟾一般,烫手的紧。
院门口围着一群人,老远就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
兰融跑近一看,好家伙,五六个婆子把兰老大堵在墙角,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我家下酱的手艺那可是祖传的!我婆婆的婆婆那辈儿就开始下酱,你打听打听,十里八乡谁不说我家的酱香?”
“得了吧你!”旁边的妇人撇嘴,“你家那大酱我去年尝过,腥得薅的!还好意思说祖传?兰老大,你尝尝我家的,要是比不过她家,我当场把这酱坛子砸了!”
“你砸啊!你砸啊!我看你敢不敢!”
“行了行了,都别吵!”兰老大举着两只手,好声好气安抚道,“各位大娘婶子,我肯定优先考虑你们家,优先,知道不?就是排在一二三四位的那个优先!等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成不?”
“不成!”一个胖婆子往前挤了挤,“过年那阵你就这么说的,现在那几个下酱的婆子都忙不过来了,你还是这么说的,今天非得给个准话!”
“就是就是!”
“兰老大你今天不拍板,我们就不走了!”
“要不就卖酱,要不就拉我们进熬酱队!”
“就是这个理!你咋能不寻思寻思咱们这些知根知底的穷乡亲?”
兰融看着自家大伯被围得水泄不通,脑门上都快冒烟了,下意识喊了声:“大伯!”
她刚叫完,几个婆子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兰融的声音越说越小声:“还得去趟县里....”
兰老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夸张叫到:“哎呀!我都忙忘了!徐掌柜不能等着急了吧?”
他转头对婆子们堆起笑脸:“各位大娘婶子,实在对不住,这县里掌柜的早跟我约好了,要谈一笔大生意。等我回来,等我回来,一定考虑!”
兰融在旁边煞有介事地点头,一脸“真的很着急”的表情。
婆子们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俩,总算让开一条道。
等走到村口,听不见身后的声音了,兰老大才长出一口气,擦了擦脑门的汗:“可算逃出来了....一会儿绕一圈再回去,估摸着她们也该散了。”
“大伯,”兰融拽住他袖子,“真要去县城。”
兰老大疑惑:“昨天不是刚去过吗?”
兰融左右看看,从怀里掏出那张银票,飞快地塞进兰老大手里,压低声音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兰老大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票,闹心巴拉的两眼一闭,咬咬牙塞进自己怀里。昨天回家那阵,他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生怕有人抢他,本以为到家就好了,谁想到又要来一遭!
咋整呢,那也得去!
他一锤定音:“走。”
两人没敢耽误,直奔县城而去。
汇通钱庄内,年轻伙计抬眼看见他们,语气平平地问:“二位客官,兑钱还是存钱?”
“兑钱。”兰老大把声音压得稳稳的,从怀里掏出那张银票,双手递过去。
伙计接过来,只瞟了一眼,神色顿时郑重起来。他站起身,转身在一中年人耳边小声道:“刘头,五百两!”
那中年人立马放下手中活,接过银票仔细端详。他先对着窗外的光看纸张,又翻过来看背面的印章,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簿子,翻到某一页,对着银票上的编号和花押一一比对。
刘头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点头,朝伙计道:“都对的上。”又转向兰老大,笑着拱拱手,“客官久等。五百两,是要银子还是金子?银子是五十两一锭的大元宝,金子是十两一锭的,您看怎么方便?”
兰老大回道:“金子吧,五十两。”
金子轻便,好拿。
刘头朝伙计使个眼色,伙计转身进了里头的小门。不多时,端出一个红漆托盘,上头整整齐齐码着五锭金子,每锭十两,黄澄澄的,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
“客官点点,五十两足金。”
兰老大扫过一眼,点点头。
刘头又递过一张纸条:“劳烦客官在这儿签个名,回头咱们好销账。”
兰老大接过笔,他在纸上工整写下“兰小虎”三个字。
刘头看了一眼,也没多问,只笑着道:“客官慢走,下回有银票尽管拿来,咱们通汇钱庄,诚信仁义,童叟不欺!”
兰老大把金子用一块粗布包起来,塞进怀里,冲掌柜的道谢后,拉着兰融就往外走。
出了钱庄大门,兰老大站着没动,兰融问他:“大伯,咱们回家吗?”
兰老大摇摇头,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花。他下意识捂住胸口,金子沉甸甸的,硌得他肋骨生疼。
赶紧找地方让兰融将这银子供给仙人吧!他现在魂不守舍,看谁都像想抢他钱的!
而他没注意到,就在街对面的阴凉处,两个蹲在墙根的闲汉时不时地朝他俩的方向看过去。
钱庄里出入都是富贵人,要不就是宝马香车,最差的也是赶驴车的地主。这还是这哥俩头一次见到一个小年轻带着小丫头走路来的!看他怀里鼓鼓囊囊,瞧着踹了最少三十两银子!
“瞧见没?”瘦的那个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矮子,“钱庄出来的,怀里鼓着呢。”
矮子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咂嘴道:“就这俩人?”
瘦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跟上去瞧瞧?”
矮子有些犹豫:“这大白天的...”
“又不抢,就跟跟。”瘦子拽了他一把,“万一有机会呢?一个土老帽儿领着小姑娘,半道儿上...”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了。
两人站起身,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
兰老大正警惕地四下张望,一会儿觉得卖炊饼的小贩眼神不对,一会儿又觉得挑担子的货郎走得太慢。他单手捂着胸口,一会儿又觉得捂胸口的动作太明显,赶紧把手放下来,可放下来又觉得不踏实,又捂上去。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他光顾着盯着面前的人了,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两条尾巴。
好不容易瞧见一个正店,他也不管要花费多少,扯着兰融就朝正店门口走。
店小二笑眯眯地迎上来:“二位客官里边请,用饭还是饮茶?”
“用饭。”兰老大道。
“好嘞!二位是坐大堂还是?”
兰老大的声音有些急切:“包间,给我们开个包间!”
店小二小声道:“客官,咱这包间一顿最少得十两银。”
兰老大打断:“开吧!带了钱!”
他在裤腰里还藏着二十两的私房银子,够他们吃一顿的!
雅间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草。两人刚坐下,就有人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
托盘上摆着七八个碟子,每个碟子里都是一道菜的样品。这是正店的规矩,客人先看菜,看中了再点。
店小二站在一旁报菜名:“这是羊头签,这是炙猪肉,这是炒白腰子,这是炸鱼,这是姜虾,这是酒蟹,这是....二位看中哪个?”
兰老大让兰融挑喜欢的点,兰融指了指那碟羊头签:“这个。”
店小二记下。
她瞄着店小二的神色,又指了指炙猪肉和另一盘青菜:“这两个。”
店小二等了等,见两人没下文了,忙道:“二位客官,这...一共八两。”
兰融不单样菜多少钱,又不敢多点,店小二说后,她干脆问到:“哪个是二两银子的?”
店小二指指炸鱼,兰融干脆道:“再加这个。”
店小二笑容满面:“好嘞!羊头签一份,炙猪肉一份,清炒菜一份,炸鱼一份,十两零二百文,给您抹个零,十两整!二位稍等,菜马上就来!”
等人走了,兰老大忙将怀里金子掏出来,塞进兰融手里。
兰融坐在桌子旁收了半天,金子依旧纹丝未动,她眼巴巴地看着兰老大。
兰老大无语嘟囔道:“....都是自己人了,咋还这么小气?又不是没见过。”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走廊里张望了一下,然后退出来,背对着门站着。
兰融赶紧趁机将金子往系统空间里收。
五十两金子,换了五千积分。
她探出脑袋,笑嘻嘻的:“成了!”
兰老大关上门走回来,压低了声音问她:“换这么多钱,你到底要干啥?”
兰融憋了好几天,兰老大一问,她就叽里咕噜的全讲了。她讲的倒是全乎,结果兰老大却只听到一半,带系统的那部分他是一句都没听到。
兰老大连蒙带猜:“你的意思是,有个新奇的东西,跟钱四郎有关?但具体是啥,你还没细看?”
他琢磨了一下,奇怪道:“钱四郎--啥方面的?”
“玩的。”
这回没被屏蔽。
兰老大低头琢磨起来,啥玩的能用上钱四郎?
兰融却更好奇另一件事:“大伯,刚才咋那么多婶娘和奶奶堵咱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