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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心的期盼 从干休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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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干休所回来后不久的一个周末,韩砚山开车带苏晴去看父亲说的那套房子。
小区位于市中心,离韩砚山现在住的地方不远,但环境和配套更好。车子驶入小区大门时,苏晴就被精心设计的园林景观吸引了——中央花园有喷泉和雕塑,步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植,几栋楼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既保证了隐私又不显得拥挤。
“环境真好。”苏晴摇下车窗,春日的微风拂面而来。
“嗯,听说物业也很负责。”韩砚山找到停车位,小心地将车倒进去。下车时,他先调整了一下左腿的支架——今天站得久了些,膝盖有些发紧。
苏晴注意到了,等他下车后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累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累,”韩砚山握住她的手,“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房子。”
“我们的房子”这个说法让苏晴心头一暖。她握紧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向那栋楼。
房子在十楼,视野极好。推开门的瞬间,阳光从整面的落地窗洒进来,将空旷的客厅照得明亮通透。两百平的平层,户型方正,空间开阔,毛坯状态但能看出设计得合理——动静分区明确,每个房间都带窗户,主卧尤其宽敞。
苏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装修后的样子——这里放沙发,那里做书架,阳台可以养些绿植...
“喜欢吗?”韩砚山跟在她身后,轻声问。
“喜欢,”苏晴转身,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喜欢。空间够大,采光又好,而且...”她走到阳台,指着外面的景色,“你看,能看到公园的湖。”
韩砚山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春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远处公园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更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这个视野,确实很好。
他侧头看苏晴,她正专注地看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而生动。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这一刻,韩砚山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苏晴。
“晴晴。”
“嗯?”苏晴转过头,看到他认真的表情,愣了一下。
韩砚山握着她的手,手心微微出汗:“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句话问得突然,却又那么自然。苏晴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时没有回答。
空气安静了几秒。韩砚山的心跳得很快,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等着她的回答。
然后,苏晴笑了,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那你得给我跪下求婚。”
韩砚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他松开她的手,左手扶住左腿的支架,准备单膝跪下——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并不容易,需要更多的平衡和控制。但为了她,他愿意。
然而他刚弯下膝盖,就被苏晴一把拉住了。
“是不是傻,”苏晴的声音有些哽咽,“我逗你的。”
韩砚山站直身体,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可是...确实应该那么做的。”
“我舍不得,”苏晴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不要你跪。你的腿...”
“我的腿没事,”韩砚山打断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而且,为你跪一次,我愿意。”
“不要,”苏晴坚持,握紧他的手,“对我来说,你的健康比任何仪式都重要。”
两人就这样站在空旷的新房里,阳光洒在彼此身上,眼中只有对方。韩砚山看着苏晴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他从衣服内袋掏出一个小盒子——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带在身边,等着合适的时机。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再次问,声音温柔而坚定。
苏晴看着他手中的盒子,破涕为笑:“我得看看钻戒大不大...”
韩砚山也笑了,打开盒子。当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苏晴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枚设计极为精美的钻戒。主钻是一颗相当分量的圆形明亮式切割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钻石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密的碎钻,戒臂两侧也铺满了精致的密镶钻石,整枚戒指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华丽却不浮夸。
“这...”苏晴一时语塞。她知道韩砚山家境不错,但这枚钻戒的分量和设计,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可能太大了些,”韩砚山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希望给你的,是最好的。”
苏晴看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看韩砚山,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很美,”她伸出手,声音哽咽,“帮我戴上。”
韩砚山小心地取出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正好,那颗主钻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闪烁着夺目的光彩,周围的碎钻如同星辰环绕。
苏晴看着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转动手腕,钻石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她抬头看向韩砚山,眼中满是感动:“太贵重了...”
“你值得。”韩砚山握住她的手,“这枚戒指,还有这套房子,还有我的全部...都是你的。”
苏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愿意,韩砚山,我愿意嫁给你。”
韩砚山紧紧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圆满和幸福。
阳光继续洒在两人身上,洒在空旷的新房里,洒在那枚刚刚戴上的、璀璨的钻戒上。这个春天的午后,因为一句“我愿意”,因为一枚戒指,变得格外珍贵。
他们订了结婚的日子——第二年的5月20日。
“5月是新娘最美的日子,”苏晴说,“不冷不热,花都开了。”
“好,”韩砚山什么都依她,“就5月20日。”
这一年,苏晴仍然忙碌于A市的工作。分公司已经步入正轨,业务稳定增长,她带领的团队也越来越成熟。大部分周末她都能正常休息,一有时间就飞回来看新房的装修进度。
装修是个大工程,尤其他们这套房子要做很多无障碍设计的调整。苏晴在这方面格外上心——门的宽度要能让轮椅通过,地面要全平无门槛,卫生间要装扶手和防滑地砖,厨房的操作台高度要可调节...
“这里要做成坡道,不要台阶,”她指着阳台和客厅的连接处对设计师说,“虽然韩砚山现在用手杖,但我们要考虑到以后如果需要用轮椅的情况。”
设计师有些惊讶:“您考虑得真周到。”
“必须的,”苏晴认真地说,“这是我们的家,要让他住得舒服、方便。”
韩砚山知道她的这些用心,心里又暖又酸。暖的是她如此为他着想,酸的是自己让她这么操心。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有一次他对苏晴说,“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麻烦,”苏晴摇头,“我们要住的是一辈子,当然要考虑到所有情况。而且...”她笑了,“这些设计对所有人都友好,以后我们有了孩子,老人来住,都会很方便。”
“孩子”这个词让韩砚山心中一震。他看着苏晴,她正专注地看着设计图,侧脸温柔。那一刻,他对未来的想象变得更加具体和美好。
除了盯着装修,韩砚山也开始更认真地对待复健和健身。他增加了去康复中心的频率,按照医生的指导做更系统的训练。他还请了私教,在专业指导下进行适合他身体状况的力量训练。
“想以一个更好的状态出现在婚礼上,”他对苏晴说,“想走着更稳些,牵你的手走红毯。”
苏晴心疼又感动:“你不用这么拼,你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
“我想为你变得更好,”韩砚山说,“而且,这对我的身体也有好处。”
苏晴知道劝不住他,只能每天提醒他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她也会在他训练后帮他按摩放松,手法越来越熟练。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两人见过双方父母后,节假日也变得格外忙碌。元旦,韩砚山跟苏晴回H市老家,参加了一场又一场亲戚的聚会。
亲戚们对这个未来女婿都很好奇——听说是个工程师,听说腿脚不太方便,听说对苏晴特别好。见面后,大家的评价都很一致:“小伙子真不错。”
韩砚山举止得体,谈吐得当,对长辈恭敬有礼,对平辈温和友善。虽然他走路需要手杖,但没有人因此看轻他,反而被他那种从容沉稳的气质所折服。
“晴晴有眼光,”舅舅私下对苏母说,“这小韩,稳当。”
苏母笑得合不拢嘴:“是啊,对晴晴也好。”
而农历新年,苏晴则来到韩砚山家,陪韩父一起过年。
这是韩家小院多年来第一次有“年味”。以往只有父子俩,过年也就是简单吃个饭,看看春晚,安静得甚至有些冷清。但今年不一样。
苏晴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她和韩砚山一起去超市买年货,红灯笼、春联、窗花、各种零食干货...把购物车塞得满满的。
“买这么多吃得完吗?”韩砚山看着堆成小山的年货,有些无奈。
“过年就是要热闹嘛,”苏晴理直气壮,“而且韩伯伯一个人这么多年,肯定没好好过过年。今年我们好好给他补上。”
年三十那天,苏晴一大早就起来了。她拉着韩砚山贴春联、挂灯笼,把小院装点得红红火火。韩建国本来想帮忙,被苏晴按在沙发上:“伯父您坐着,指挥我们就行。”
韩建国看着两个年轻人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这个冷清了多年的家,终于有了生气。
包饺子时,苏晴坚持要自己调馅。她在厨房里忙活,韩砚山在旁边打下手,韩建国也挽起袖子要帮忙。
“伯父您会包饺子吗?”苏晴问。
“会一点,”韩建国说,“在部队学过。”
于是三个人围在餐桌前包饺子。苏晴包得最快,但形状不太规整;韩砚山包得慢但很认真,每个饺子都像复制出来的;韩建国包的饺子最有特色,棱角分明,一看就是部队的风格。
“我包的不好看,”苏晴看着自己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有些不好意思。
“好吃就行,”韩建国说,“饺子不在形,在馅。”
“对,”韩砚山附和,“你调的馅肯定好吃。”
果然,晚上煮出来的饺子鲜美多汁,韩建国吃了两碗。吃完饭,三人坐在客厅看春晚。苏晴准备了水果零食,茶几上摆得满满的。
春晚的小品逗得苏晴哈哈大笑,韩砚山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韩建国虽然没怎么笑,但眼神温和,显然也很享受这种氛围。
当新年钟声敲响时,窗外传来阵阵鞭炮声。苏晴拉着韩砚山和韩建国到院子里,看远处天空中绽放的烟花。
“新年快乐!”她大声说。
“新年快乐。”韩砚山搂住她的肩。
韩建国看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又看看身边依偎着的两个孩子,轻声说:“新年快乐。”
回到屋里,韩建国忽然起身去了书房。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两个厚厚的红包走出来。
“来,”他把红包分别递给韩砚山和苏晴,“新年快乐。”
韩砚山愣住了,看着手中的红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苏晴先反应过来,双手接过红包:“谢谢伯父!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韩建国点点头,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等韩建国回房休息后,韩砚山还拿着那个红包,久久没有动。苏晴凑过来:“怎么了?”
韩砚山转头看她,眼中有些湿润:“托你的福,我很多年没收到红包了。”
苏晴心中一酸,握住他的手:“以后每年都有。我们,还有韩伯伯,每年都一起过年,每年都收红包。”
“嗯。”韩砚山紧紧握住她的手,将那个红包小心地收进口袋。
夜深了,烟花声渐渐稀疏。客厅里只剩下苏晴和韩砚山。
苏晴靠在韩砚山肩上,轻声说:“真好啊,这样过年。”
“嗯,”韩砚山吻了吻她的额头,“因为有你在。”
“以后每年都这样过,”苏晴说,“我们,还有韩伯伯,一起过年。”
“好。”韩砚山紧紧搂住她。
窗外的夜色深沉,但屋内的灯光温暖。新的一年开始了,而他们的新生活,也即将拉开帷幕。
5月20日,越来越近了。那个属于他们的日子,正在一天天靠近,带着所有的期待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