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晴山》舒米楽

24、归程与希望 春节的余温

　　春节的余温还未散尽，苏晴就开始着手调回总公司的申请。
　　周一早晨，她将一份详细的调职申请放在李总监桌上。李总监翻开看了几页，抬头看她：“决定了？”
　　“决定了。”苏晴点头，语气坚定，“这两年感谢公司的培养，A市分公司的经历让我成长很多。但现在，我想回到总公司工作，方便照顾家庭。”
　　李总监沉默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不觉得可惜吗？这边业务刚上正轨，客户关系也稳定了。你一走，这些资源...”
　　“不可惜，”苏晴打断他，笑容真诚，“这两年我已经得到了最宝贵的锻炼机会。现在我把一个成熟的团队和稳定的业务交接出去，相信公司能安排合适的人接手。至于我，回到总公司后也会继续努力，为公司创造价值。”
　　李总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青涩的女孩，如今眼神坚定，谈吐从容，心中感慨万千。他点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他顿了顿，“人力那边可能会找你谈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
　　果然，两天后，人力主管约苏晴谈话。会议室里，主管看着她的调职申请，问了一个相似的问题：“苏晴，你不觉得可惜吗？在A市这两年，你的成绩有目共睹。现在调回总部，等于一切重新开始。”
　　苏晴坐得笔直，语气平静：“不可惜。在A市的经历让我学到了很多，但人生不只是工作。我现在有了更重要的选择——我的家庭。我相信，在总部我也能做好工作，只是换了一个战场而已。”
　　“家庭...”主管点点头，“听说你要结婚了？”
　　“是的，订了今年的五月二十日。”苏晴眼中闪过幸福的光，“所以想提前调回去，把工作和生活都安排好。”
　　主管看着她手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又看看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在申请上签了字：“祝你幸福。回到总部后，保持联系。”
　　“谢谢。”
　　调职手续办得比想象中顺利。或许是她在A市这两年的表现有目共睹，或许是她坦诚的态度打动了领导，一个月后，调令正式下来——四月一日，她将回到总公司，职位是策划部副总监。
　　“升职了？”韩砚山看到调令时，有些惊讶。
　　“嗯，”苏晴靠在他怀里，“李总监跟总部推荐的，说我这两年表现突出。”
　　“恭喜苏总监。”韩砚山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同喜同喜，韩太太的丈夫。”苏晴笑着回吻他。
　　调职的事情定下来后，婚礼筹备正式提上日程。
　　新房已经装修完毕，通风了三个月，现在是时候搬进去了。但在这之前，还有无数事情要忙——确定宾客名单，预订酒店，挑选婚纱，拍婚纱照...
　　周末，两人在新房里确认最后的软装细节。窗帘要什么颜色？沙发选哪种款式？墙上挂什么画？每一个决定都要商量。
　　“这个沙发会不会太硬？”苏晴试坐了样品，“你坐着舒服吗？”
　　韩砚山在她身边坐下，仔细感受：“还可以。不过...可能再加个靠垫更好。”
　　“好，那选那个带腰部支撑的款式。”苏晴在清单上打勾。
　　除了家具，苏晴还要操心婚礼的每一个细节。她订了五家婚纱店的试穿，拉着韩砚山一家家跑。韩砚山从未想过选婚纱是这么复杂的事——款式、面料、拖尾长度、头纱搭配...
　　“这件怎么样？”苏晴从试衣间出来，穿着一件简约的A字裙婚纱。
　　“很美。”韩砚山认真地说。
　　“这件呢？”半小时后，她又换了一件华丽的宫廷风。
　　“也很美。”
　　“韩砚山！”苏晴叉腰，“你能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
　　韩砚山笑了，拄着手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真的都很美。但我觉得...第一件更适合你，简洁大方，凸显你的气质。第二件太复杂了，抢了你的风头。”
　　苏晴转头看镜子，想了想：“有道理。那就第一件吧。”
　　订好婚纱，又要拍婚纱照。摄影师听说新郎腿脚不便，特意设计了几个不需要长时间站立或移动的拍摄方案。但韩砚山坚持要拍一些传统的外景。
　　“我可以的，”他对苏晴说，“别担心。”
　　拍摄那天，阳光很好。在公园的草坪上，韩砚山拄着手杖，苏晴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相视而笑。摄影师抓拍下那个瞬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这张特别好，”摄影师说，“很自然，很真实。”
　　除了筹备婚礼，苏晴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减肥。虽然韩砚山总说她“一点都不胖”，但她还是想在婚礼上呈现最好的状态。
　　她开始晨跑，严格控制饮食，晚上还跟着视频做瑜伽。韩砚山看着她这么拼，既心疼又骄傲。
　　“不用这么辛苦，”他给她按摩小腿，“你现在已经很美了。”
　　“我要做最美的新娘，”苏晴趴在瑜伽垫上，气喘吁吁，“一辈子就这一次，不能留遗憾。”
　　韩砚山没再劝，只是每天给她准备营养均衡的餐食，晚上帮她放松肌肉。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苏晴虽然瘦了，但气色很好，皮肤透亮。
　　搬去新房的前一天晚上，两人在韩砚山原来的公寓里收拾最后的东西。
　　这个住了多年的公寓，此刻显得空荡荡的。书架上大部分书已经打包，墙上的画也取下来了，客厅里只剩下沙发和电视还没搬。
　　苏晴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忽然说：“咱们不搬了好不好？”
　　韩砚山正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闻言一愣：“怎么了？”
　　“我舍不得这个房子，”苏晴的声音有些哽咽，“咱们第一次确定心意是在这里，第一次...也是在这里。还有无数个周末，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在沙发上依偎到睡着...”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回忆。”
　　韩砚山拄着手杖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我也舍不得。”
　　“那...”
　　“但是晴晴，”韩砚山打断她，“这里我不卖。我打算租出去，租金交给你这包租婆收租。以后咱们想回来看看，随时可以。”
　　苏晴转身看他：“真的？”
　　“真的，”韩砚山点头，“这里永远是我们第一个家。但是...”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我们的新家，会有更多的回忆。不光有咱俩，还有我们的孩子。那里有更大的空间，更好的环境，能让我们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
　　苏晴的眼泪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她扑进他怀里：“韩砚山，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有你，我才想变得更好。”韩砚山搂紧她。
　　那天晚上，两人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公寓里度过了最后一夜。他们像往常一样一起做饭——虽然厨房里大部分厨具已经打包，只能用仅剩的锅碗做简单的面条。
　　饭后，他们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依偎着，回忆着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吗？”韩砚山问，
　　“你还说！”苏晴捶他，“我当时真的无语死了，第一次喝醉酒就醉倒在你家，醒来那么邋遢还告白...”
　　“结果我发现，”韩砚山笑着吻了吻她的头发，“这个女孩虽然有点邋遢，但真实得可爱。”
　　“记得我第一次在这里过夜吗？”苏晴反过来问他，“我紧张得一夜没睡好。”
　　“我也是，”韩砚山老实承认，“既紧张又兴奋，怕自己表现不好，怕你不舒服...”
　　“你表现得很好，”苏晴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特别好。”
　　夜深了，两人躺在卧室的地铺上——床已经搬走了。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韩砚山。”苏晴在黑暗中轻声叫他。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两人相拥而眠，在这个充满回忆的房子里，度过了最后一夜。
　　第二天，搬家公司准时到来。工人们小心地把剩下的家具搬上车，苏晴和韩砚山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曾经的家一点点变空。
　　当最后一件家具搬走后，公寓彻底空了。回声在房间里回荡，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地板上的痕迹——那是沙发曾经放置的地方，那是书架的位置，那是餐桌...
　　“走吧。”韩砚山握住苏晴的手。
　　苏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子，点点头：“走吧。”
　　锁上门的那一刻，苏晴的眼眶又湿了。但当她转头看到身边的韩砚山，看到他那双充满爱意和期待的眼睛，心中的不舍慢慢被对未来的憧憬取代。
　　新家在不远处等着他们，新生活在不远处等着他们。而他们，将携手走向那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车子驶向新家，驶向新生活。后视镜里，那个熟悉的公寓楼越来越远，而前方，是他们共同选择的、充满爱和希望的新篇章。
　　五月二十日，越来越近了。那个美好的日子，像一颗明亮的星，在前方指引着他们，走向属于他们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