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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类(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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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点的大学城的咖啡厅内,杨一凡和李嘉豪正对而坐。
“……这就是我现在找到的全部。”杨一凡一五一十地和他交代了所有事情,“不过我不知道你到底到了哪种程度,我在昨晚才第一次进入亶爰山。”
面前的李嘉豪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沉默以对,他在沉默之中接受了杨一凡的说辞。
随后,李嘉豪眉头紧皱地说道:“我还没有见过那个怪物,至于你说的那个山,我是在国庆假期前那么一两天才开始做这个梦的……只是,我有一个问题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在你告诉我之前,我就已经开始进入这个噩梦里去了。在我不了解‘类’的情况下,它为什么会盯上我?”
“那是因为你被孙雨嫉妒着……不对。”杨一凡也反应了过来。
如果说“类”的狩猎目标是那些被孙雨嫉妒的人,那为什么“类”要杀死孙雨?
在孙雨死后“类”却还在对他生前所嫉妒的人进行狩猎,而且还在新增人选,将杨一凡也带入了亶爰山。
孙雨还活着?
杨一凡很快就将这个可能性排除了,孙雨已经死了,这是他通过房东提供的孙雨父母的联系方式后询问得来的消息,应该做不了假。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打算去看一眼。
“我觉得,我应该去亲自看一眼。”杨一凡说。
“看谁?”
“孙雨和张洋。”
“他们不是已经……”李嘉豪说。
“对,我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去搞明白些事情,特别是他们死前还发生了什么。”
“可是,这会不会有危险?”李嘉豪觉得他的做法有些不太妥当,“毕竟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我们已经被它盯上了,被杀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搞清楚状况再死。”杨一凡抬眼看向他,满是严肃神情的脸表明他并不是在开玩笑,“我打算先从张洋这边开始查起。”
李嘉豪说:“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是法学1班的班长,去问他们一些事情也更合适一点。我因为那件事现在其实还在修养期间,暂时不用忙学校这边的事情。”
两人一拍即合,前往了位于隔壁市的张洋的家。
在张洋家中的是一位穿着简朴头发微微凌乱的中年女性,她看上去神情憔悴,眼里还有未尽的悲伤。李嘉豪上前说明了来意,女人微微点头,带着哭腔磕磕绊绊地说起来——
张洋从学校回来之后,一直在做噩梦,一整天精神都不好,带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来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而且他的状况越来越严重。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四处找人,精神检查吃药、大师辟邪符水、民间土方法全都试了,但都不管用。
到了后来,张洋开始说胡话,甚至神智也开始有些不正常,有时连窗外经过的猫都会把他吓得惊叫出声。有时候,他还会对着空气叫骂,长时间自言自语。到了晚上,他会在房间里坐上一整夜,使出各种方法自虐,只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上开始出现那些抓痕。
说到这里,女人终于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他走的前一天还和我说好久没吃我做的蛋炒饭了,说等他好了就继续去上学呜呜呜呜——那天他走的时候,还说自己已经跑不动了……他哭着说,‘对不起,妈妈,可是我真的努力过了’……”
杨一凡拿出纸巾递到这个可怜的母亲面前,尽管他有些动容,但现在他更想从她这里得到足够的信息。
在他的几番询问下,他从张洋母亲那里看到了张洋死亡前几天拍下的一张照片。那明显是一张偷拍的图片,照片上的张洋瘦骨嶙峋浑身伤痕累累,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他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划痕。在张洋母亲与李嘉豪说话时,杨一凡拿出手机拍下了那张照片。
在两人走出张洋家的后,杨一凡拿出手机仔细查看,终于被他发现了不对,他肘了一下李嘉豪:“看!”
“什么?”李嘉豪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些伤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看这里……这里,和这里。”
“为什么,这几个伤口是平行的,连倾斜的角度都一样?”李嘉豪也发现了有些不太对劲。
“我认识的人里有自残倾向的。他们在自残的时候,是不会划得这么深的,因为人有痛觉,他们也清楚自己是在自残而不是自杀。那上面的伤口都已经到脖子上了。”杨一凡分析说,“‘其状如狸而有髦,其名曰类’……这应该就是‘类’制造出来的伤口。”
李嘉豪仔细想想,觉得确实有道理,但又出现了新的问题:“可是,为什么我当时看到孙雨的时候却没有在他的身上看到这种伤口?”
“被孙雨嫉妒的人会成为‘类’的目标,那么是不是说明孙雨有着某种特别的地方?”杨一帆推测道。
李嘉豪问他:“我记得孙雨是晖普市本地人,现在天已经快黑了,我们要不要明天再去?”
“晚上了啊……”杨一帆想到这里,开始犯了难,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今晚还睡吗?”
李嘉豪挠了挠头,也开始有些纠结:“嗯……不太敢,但我又不能永远都不睡啊。一直不睡那我真的要永远睡过去了,但是要是真睡了我怕我就真的‘睡’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类’狩猎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从张洋到孙雨,再到我们两个,时间似乎在逐渐缩短。”杨一凡喃喃道。
随后他向李嘉豪提议:“今晚通个宵吧,怎么样?”
“去哪儿?”
“孙雨待过的那个青山精神病院。”
“就我们两个人?!而且咱们这个又不是玩游戏潜行,晚上去问人,能问出个什么?真的会有人应吗?”
“放心吧,精神病院晚上也是会有夜班护士的。”
“可是咱们怎么进去啊?”
“去了就知道了。”
杨一凡神秘一笑,打了一辆前往青山精神病院的出租车。
玻璃窗上映射着夕阳的残红,陈瑕的半边脸也微微染上了些许夕阳的颜色,不过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他看着吴梦嫣紧握的拳头,那上面青紫一片,还有不少刚才冲着他脸上打过来的那一拳导致的刮擦伤。
“女士,你不应该弄伤自己的手,人类的皮肤总是很娇贵的,特别是女性。”他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近身过去。
吴梦嫣的胸膛因为强烈的愤怒而上下起伏,她伸手抓住了陈瑕的领子强迫他低下头,她怒视道:“你还要害死多少个人才罢休?张洋和孙雨的死亡就值得你这么反复使用,不断诱惑更多的无辜者去死吗……他们在彻底死亡的前一刻都还想活下去啊……”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也许是因为怒火攻心,她突然开始剧烈咳嗽,抓着陈瑕领子的那只手也开始松懈下来。她弓着身子,仿佛要将整个肺部都咳出,最后甚至不住干呕起来。
陈瑕微微直起身,伸手轻拍她的后背顺气,仿佛刚才被打的不是他。
“你既然要抓‘类’,你可以自己亲自去抓,为什么一定要利用人命来做诱饵?还是说那只是你害人的借口之一?”
陈瑕闻言叹了一口气,说:“女士,错误的狩猎方法只会使猎物更快地逃离陷阱。要想要抓住它,我还缺少一道前往那里的门。”
他现在无法前往亶爰山?那么他又是怎么带他进入青丘的?
也许亶爰山与青丘所在的空间不同,导致他无法进入?但这还是说不通这怪物是怎么进入青丘的。
“什么门?”吴梦嫣问他。
“如果要进入到门内,有两种方法——一个是需要一个属于‘类’的、与它深度连结的‘猎物’,通过这个建立起一个暂时的通道,但它存在的时间很短,就像是我们当时去青丘时的那样。在与你建立连结的那只‘九尾狐’死后,这道门就已经废弃,无法再次打开。”
“另一种方法呢?”
“第二种方法,就是建立一个会长时间存在的通道,一个不同于之前的‘门’,但这需要代价。”
吴梦嫣听到他说的“代价”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已经见过了众多人的死亡,但在听到必须要以人命来开拓一条新路的时候,她还是免不了一阵心悸。
“为什么是我?”她用力拍开背后的手,哑着嗓子问他,眼里还未尚未褪去的红血丝,“为什么当初要救我?为什么只救我?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陈瑕歪了歪头,伸手摸了摸已经完全恢复的那半边脸,舔了舔指腹。
他就像是沉浸到回忆之中一般,眯起眼睛说:“如果非要有什么理由的话,我只能回答你,这是神明的旨意。”
神?
平静下来的吴梦嫣在听到这句话后,在心里不住冷笑一声。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神的话,那么你嘴里的那个“神”一定是极为疯狂且愚蠢的邪神!
陈瑕捧起吴梦嫣的手,用刚才拿出来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的手。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被手帕擦拭过的伤口竟然都消失不见,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而陈瑕……他看上竟然心情还不错。
怪物的心情变化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这没什么奇怪的。
吴梦嫣又看了一眼陈瑕放在桌面上的玻璃水杯,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接近杨一凡和李嘉豪两人,将那些事情告诉他们,在他们陷入泥潭之前拉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