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知意》布丁爱吃星星糖

7、4.2 迷雾

　　周日晚上，陆星辞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圣华的教学楼顶，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所有人都在抬头看她，指指点点，说什么听不清。她低头，发现自己手腕上的抑制手环碎了，碎片扎进肉里，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然后她闻到一股味道——檀木，白茶，还有雨后森林的潮湿气。沈知瑜的信息素，但比平时浓烈十倍，像一张网把她罩住。
　　她想逃，但动不了。
　　人群忽然分开，秦放走出来，仰头看着她笑：“装得挺像啊，Alpha。一个A级都差点被你唬过去。”
　　她惊醒时，天还没亮。窗户外面是深蓝色的，远处有早班车开过的声音。
　　枕边的抑制手环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新消息：【检测到异常梦境脑波，已启动镇静模式。当前心率：112，建议深呼吸。】
　　又是沈知瑜的程序。连她做梦都能监测。
　　陆星辞坐起来，抓了把头发。手心全是汗。
　　她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那三支淡蓝色的抑制剂样品放在桌上，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沈知瑜给的时候说过，这是橄榄枝项目的第四代样品，副作用比黑市的小80%，效果稳定时长24小时。
　　但她一直没敢用。
　　现在她盯着那几支管子，脑子里反复回响沈知瑜的话：“你现在用的东西，是在慢性自杀。”
　　还有Z-07说的：“沈知瑜在用自己的身体试。”
　　她拿起一支，对着灯光看。液体很清澈，没有杂质，管壁上的家纹在光下微微反光。
　　如果沈知瑜真的在用，如果她真的相信这东西……
　　手机忽然亮了。不是消息，是日历提醒：【明天上午10:30，信息素全面检测。地点：实验楼B座三楼。】
　　陆星辞放下抑制剂，深吸一口气。
　　该做决定了。
　　周一早上，她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
　　沈知瑜还没来，桌面上摊着本厚厚的竞赛习题集。陆星辞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支抑制剂——她今早出门前注射了。没全量，只用了三分之一，想先试试反应。
　　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身体没什么异常感觉。后颈的腺体反而比平时更平静，像是沉睡了很久终于得到休息。
　　七点四十，沈知瑜走进来。她今天脸色好多了，眼睛也有神。看见陆星辞，她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用了？”
　　“嗯。”
　　“感觉怎么样？”
　　“还行。”陆星辞顿了顿，“比黑市的温和。”
　　沈知瑜眼睛弯起来：“那就好。”她在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盒子里是一对耳塞，很精致，银色外壳上刻着极小的橄榄枝。
　　“扫描仪工作时有高频噪音，AO听不见，但Beta会不舒服。”沈知瑜解释，“这个能过滤掉，还能帮你稳定心率。”
　　陆星辞接过耳塞。金属触感冰凉。
　　“谢谢。”
　　“搭档嘛。”沈知瑜翻开习题集，但没看，而是侧过头，“陆星辞，检测之后……无论结果怎么样，我们谈谈。”
　　“谈什么？”
　　“所有事。”沈知瑜看着她，“我的病，林晚的事，橄榄枝项目的完整真相……还有你到底在躲什么。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陆星辞握紧了手里的耳塞。
　　“好。”她说。
　　早自习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脸色比平时严肃。
　　“再次提醒，明天上午开始全面检测。”她推了推眼镜，“所有同学必须参加，不得缺席。检测结果会记入档案，影响升学推荐。特别是高三同学，务必重视。”
　　教室里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另外，”班主任提高音量，“学校接到匿名举报，说有学生使用违禁抑制剂。这次检测会重点筛查药物残留，一旦发现，立即开除并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陆星辞感觉到沈知瑜的身体僵了一下。
　　“举报？”坐在前排的秦放忽然开口，“老师，是实名还是匿名？查证过真伪吗？”
　　“这不需要你操心。”班主任看了他一眼，“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秦放没再说话，但陆星辞看见他嘴角勾了一下——那是A级Alpha特有的、带着算计的笑。他等级不够顶尖，所以更依赖手段。
　　匿名举报……时间点太巧了。就在全面检测前一天，刚好针对抑制剂。像是有人想借这次机会，清掉一些“碍事”的人。
　　她侧头看沈知瑜。沈知瑜低着头，手指在桌下飞快地打字——大概是在问学生会那边的情况。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
　　“举报信直接寄到校长室的。”她压低声音，“没经过学生会，我们刚知道。信里说有多名AO学生长期使用黑市违禁药，要求严查。”
　　“署名呢？”
　　“没有。”沈知瑜摇头，“但邮戳是本地的，应该是校内的人。”
　　陆星辞脑子里闪过秦放刚才那个笑。
　　如果是他……那他到底想查谁？用黑市抑制剂的学生不少，特别是那些家族控制严、正规渠道拿不到足量药的。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你别担心。”沈知瑜碰了碰她的胳膊，“橄榄枝项目的样品成分是清白的，检测不出来。而且我给你的剂量很小，代谢很快。”
　　“我不是担心这个。”陆星辞说。
　　她是担心，如果秦放的目标不是普通违禁药使用者，而是像她这样“特殊”的人呢？
　　如果举报信只是一个幌子，真实目的是要在检测中揪出伪装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