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知意》布丁爱吃星星糖

13、6.1 新真相的重量

　　储藏室的门缝里透进时亮时暗的光，警报的红光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闪烁。外面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喊叫声、还有设备短路时尖锐的电流声。
　　陆星辞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盯着手里那个黑色装置。屏幕已经暗了，但最后那行字还在她脑子里转：【计划B。相信我吗？】
　　她当然信。否则不会按下确认键。
　　但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得她怀疑抑制剂都要压不住。后颈的腺体传来熟悉的胀痛感——不是要失控，是身体在高压下的应激反应。顶级Alpha的本能总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蠢蠢欲动。
　　门忽然被急促地敲响。
　　“里面有人吗？储藏室检查！”是个男声，听起来像工作人员。
　　陆星辞迅速环顾四周。储藏室不大，三面都是柜子，唯一的窗在高处，太小，钻不出去。
　　敲门声更急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刚碰到门把手，胸口的家徽胸针就震动起来——急促的三下。
　　沈知瑜的信号：危险，别动。
　　陆星辞立刻收手，退到一排高大的样本柜后面，屏住呼吸。
　　门锁“咔嗒”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空的？”刚才那个男声。
　　“设备清单上显示这里有个应急干扰装置，不见了。”另一个更沉稳的声音，“有人拿走了。”
　　“会不会是参赛的学生……”
　　“搜一下。秦董交代了，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手电筒的光柱在储藏室里扫过。陆星辞把自己缩进柜子和墙壁的夹角里，光柱从她头顶掠过，差一点就照到鞋尖。
　　“没有。可能已经被转移了。”
　　“监控呢？”
　　“这片区域的监控十分钟前开始循环播放旧画面。有人黑了系统。”
　　两人退出去，门重新关上，但没锁。
　　陆星辞等了足足两分钟才从藏身处出来。胸针又震了一下——短促的，安全。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已经没人了，远处的警报声弱了些。应急灯把一切都照成诡异的蓝绿色。
　　该走了。
　　她拉开门，贴着墙根往安全出口方向移动。原计划是出事就直接离开，到汇合点等沈知瑜。
　　但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走廊另一头传来沈知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数据我已经传出去了。现场所有原始数据，包括秦家设备后台的未校准记录。”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他们改过传感器参数，故意把灵敏度调到能检测出顶级Alpha应激反应的程度。这是蓄意设局。”
　　陆星辞靠在转角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风险。”沈知瑜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但如果今天不这么做，他们下次会更过分。林晚的事不能再发生……对，我确定秦家参与了。当年的诱导剂，就是他们那家倒闭的生物公司流出的。”
　　诱导剂。周子轩给的那些记录里提到的东西。
　　陆星辞握紧了拳头。
　　“至于陆星辞……”沈知瑜说到这里，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她是无辜的。我们的合作仅限于技术层面，她不知道全部计划。如果事情闹大，我会承担所有责任。”
　　陆星辞怔住了。
　　“好了，他们过来了。先这样。”
　　通话结束。
　　脚步声朝这边靠近。陆星辞迅速退回储藏室，关上门留一条缝。
　　沈知瑜从走廊那头走来，身边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沈家的人。她脸色平静，但陆星辞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小姐，车已经在后门等着了。”一个西装男说，“董事长让您立刻回去。”
　　“事情还没处理完。”沈知瑜停下脚步，“现场的第三方技术团队正在出具报告，我需要——”
　　“董事长说，那些事公司会处理。”西装男语气恭敬但不容反驳，“您现在必须离开。”
　　沈知瑜闭了闭眼：“……好。但我需要确认我的搭档安全离开。”
　　“那个Beta学生已经在疏散名单里了。”
　　“我要亲眼看见她走。”
　　西装男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同伴，最终点头：“五分钟。我们在后门等您。”
　　两人离开。
　　沈知瑜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低头打字，手指抖得厉害，几次按错。
　　陆星辞胸口的胸针震动。她拿出来，屏幕亮起消息：【去东侧紧急出口，有车等你。别回住处，去这个地方——】后面是一个地址。
　　消息没发完。
　　因为沈知瑜突然抬起了头。
　　她看向储藏室的方向，眼神像感觉到了什么。然后，她慢慢走过来。
　　陆星辞后退一步，无处可退。
　　门被推开了。
　　两人四目相对。
　　沈知瑜的眼睛很红，像是强忍着不哭。她看着陆星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骗我。”陆星辞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有。”沈知瑜摇头，声音也哑，“计划B……本来就是备选方案。如果原计划成功，不会启动它。”
　　“备选方案是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沈知瑜沉默了。走廊里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你听到了多少？”她轻声问。
　　“足够多。”陆星辞盯着她，“秦家当年给林晚用了诱导剂。你怀疑他们现在想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所以先下手为强。”
　　沈知瑜点头，又摇头：“不止如此。他们这次改造的设备……原理和当年的诱导剂很像。会在检测过程中释放微量诱导信号，刺激腺体异常反应。如果你真的只是Beta，可能只是不适。但如果你是……”
　　“我会当场暴露。”陆星辞接下去。
　　“对。”沈知瑜苦笑，“所以我必须破坏设备，必须拿到他们改参数的证据。只有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们在作弊，你才能安全。”
　　陆星辞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全部？”
　　“因为如果你知道，你的反应就不自然了。”沈知瑜走近一步，距离拉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抖，“秦放太敏锐。只有你真的以为只是设备故障，你才能演出最真实的困惑和紧张。”
　　她伸出手，想碰陆星辞的手，但在空中停住了——太近了，近到能闻到彼此信息素的味道。
　　陆星辞闻到了。檀木和白茶的香气，比平时浓，带着焦虑的涩味。那是Omega在情绪激动时无意识释放的信息素，虽然被抑制贴锁着，但顶级Omega的本能还是漏出了一丝。
　　她的腺体立刻有了反应——不是失控，是那种熟悉的、被吸引的悸动。像磁石遇到磁铁，本能地想靠近。
　　她后退了半步。
　　沈知瑜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眼神黯了一下，收回手。
　　“我知道这很过分。”沈知瑜的声音开始发抖，“利用你，瞒着你，还把你置于险境。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储藏室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陆星辞问，强迫自己忽略腺体的异样，“跟你的人回去？然后呢？”
　　“然后……”沈知瑜深吸一口气，“沈家会和秦家谈判。用今天的证据，换他们不再追究你的事。作为交换，橄榄枝项目的一些核心技术可能要共享。”
　　“你愿意？”
　　“我不愿意。”沈知瑜的眼睛更红了，“但那是我爷爷的决定。他说，一个‘可能有问题的Beta’，不值得沈家和秦家撕破脸。”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讽刺和绝望。
　　陆星辞忽然明白了。沈知瑜做的这一切——不单是为了正义，不单是为了林晚。
　　也是为了证明，像她们这样“异常”的人，值得被保护。
　　但显然，沈家不这么认为。
　　“所以你现在回去，就是认输了。”陆星辞说。
　　沈知瑜笑了，笑出了眼泪：“我从来就没有赢的筹码。我只是……不想输得太难看。”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西装男回来了。
　　“小姐，时间到了。”
　　沈知瑜最后看了陆星辞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陆星辞看不懂——有歉意，有不舍，还有某种决绝。
　　然后她转身，跟着来人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
　　陆星辞一个人站在黑暗里，胸针屏幕还亮着那条没发完的消息。
　　地址是：【西山疗养院，B栋307。】
　　沈家的疗养院。沈知瑜高一休学待的地方。
　　她把胸针攥紧，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腺体的悸动还没完全平息。她抬手碰了碰后颈的抑制贴，边缘有点潮——刚才太紧张，出了汗。
　　檀木和白茶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