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知意》布丁爱吃星星糖

11、5.3 棋局

　　竞赛前三天，周子轩又来了。
　　这次他没打招呼，直接堵在了陆星辞回出租屋的路上。晚上九点多，小巷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他站在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非得用这种方式见你不可。”他递给陆星辞一个保温袋，“我妈炖的汤，说你瘦得不成样。”
　　陆星辞接过袋子，还能感觉到温热：“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周子轩抓了把头发，显得烦躁，“我听说秦放找你了。还听说竞赛的事……你真要参加？”
　　“嗯。”
　　“你疯了？”周子轩压低声音，“那是陷阱！秦家摆明了要抓你把柄！你知道现场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沈知瑜护不住你的！”
　　陆星辞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
　　“知道你还——”
　　“子轩。”陆星辞打断他，“我有我的理由。”
　　周子轩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是因为沈知瑜，对吧？你喜欢她。”
　　陆星辞愣了一下。
　　“别否认。”周子轩苦笑，“我认识你六年了，星辞。你什么时候为别人冒过这种险？只有对她，你不一样。”
　　陆星辞沉默。巷子深处传来野猫的叫声。
　　“我不反对你喜欢谁。”周子轩声音软下来，“但沈家……真的太复杂了。我最近又查到些东西，关于橄榄枝项目的。”
　　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匿名寄到体院的，没署名。里面是沈家实验室的内部通讯记录，部分内容……你自己看吧。”
　　陆星辞打开信封。里面是几页打印的聊天记录截图，时间是一年前。
　　【研究员A：三代样品在7号测试者身上出现严重排异反应，腺体组织坏死。是否中止？】
　　【主管B：继续观察。沈小姐需要数据对比。】
　　【研究员A：但测试者出现生命体征不稳——】
　　【主管B：注射稳定剂，维持到数据采集完成。这是沈总的直接命令。】
　　记录到这里断了。
　　陆星辞的手有点抖。
　　“7号测试者后来怎么样了？”她问。
　　“不知道。”周子轩摇头，“记录只到这里。但我托人查了，那段时间沈家疗养院确实有一个Omega病人突然转院，之后就没消息了。”
　　风刮过来，吹得纸页哗啦响。
　　“星辞，我不是说沈知瑜一定是坏人。”周子轩看着她，“但她背后是整个沈家。那个家族为了技术突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更珍贵的测试样本。”
　　陆星辞把记录塞回信封：“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怕你出事。”周子轩说，“如果你一定要去竞赛，至少……带上这个。”
　　他又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像优盘，但更厚实。
　　“信号干扰器。”他解释，“我自己改装的，能短时间屏蔽周围十米内的所有无线信号，包括扫描仪的数据传输。如果情况不对，按下这个按钮，你有三十秒时间离开监控范围。”
　　陆星辞接过装置，入手沉甸甸的。
　　“别告诉沈知瑜。”周子轩补充，“她太聪明了，一定会猜到用途。但有时候……你需要一个她不知道的后路。”
　　路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子轩。”陆星辞忽然问，“如果我真的暴露了，你会怎么做？”
　　周子轩沉默了很久。
　　“我会去接你。”他最终说，“不管你在哪儿，不管要跟谁作对。我会去接你。”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陆星辞鼻子有点酸。她别过脸：“……傻子。”
　　“你才知道啊。”周子轩笑了，笑得有点惨，“行了，快回去吧。汤趁热喝。竞赛那天……我会在场外。”
　　他转身要走。
　　“子轩。”陆星辞叫住他。
　　他回头。
　　“谢谢。”陆星辞说。
　　周子轩看着她，眼睛在路灯下很亮。
　　“别谢。”他说，“活着回来。”
　　他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陆星辞站在原地，手里提着温热的汤，兜里揣着冰冷的干扰器。
　　她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她第一次易感期失控，躲在学校废弃的体育器材室里。周子轩找到她时，她正缩在角落发抖，满身是汗。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了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在门口守着，守了整整一夜。
　　那时候他说：“别怕，我在这儿。”
　　现在他说：“我会去接你。”
　　有些人，有些情谊，真的跟性别、等级、信息素都没关系。
　　陆星辞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出租屋走去。
　　汤还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