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连烬 狗皇帝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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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宜殿
清岁弯腰低头，帽中玄左右两端被系上红符穗。
高堂上崇仁帝开口：“如今朕将秋决令交于你手，朕信你能辨认奸恶，为朝廷惩奸除恶。”
清岁作别崇仁帝，手中紧握清剿梨花教的诏令，越出暮宜殿。在安内门外见到楚延徵，他停下作礼问候。
楚延徵嘱咐了他几句注意身体，再道：“乌斯来势汹汹，乾公在前线抵御外敌，后方却无粮草供应，若赤金被破，大允危在旦夕。连烬来信，河道修缮之事一拖再拖，万青理不知何意，你这次到连烬，要督促河道尽快修缮，给前线运粮。”
清岁应了对他作礼辞别，接过骁梓递来的马绳，跃上马背，带着秋决士往连烬去。
“七瑛源头被炸，连烬沿七瑛河而居的三县受灾，虽然决口已经堵住，但梅雨季节还有半月即到，若河道不重新修缮加固，到时水涨势必再次冲垮决口，届时下流三县再受冲击。”
“安阳县为预防梅雨二次危及百姓，官府全力疏散百姓，却遭年迈百姓坚决抵制，且修缮河道的壮丁原被加赋就心有不满，而梨花教又在一处挑唆百姓与官府的关系。”
“如今安阳县是一个火药桶啊，流民失所、瘟疫盛行、哀声四起若不谨慎处理恐怕民要反。”
清岁抵了安阳县，去衙门的路上听着吴奇介绍着安阳县的情况。
“从我们牢房里带走的囚徒一直关在衙门大牢？”他问。
吴奇点头道：“正丞带囚徒到安阳县时，决口已经全部堵住，没机会让囚徒去堵水，如今河道修缮之事一拖再拖，还用不到囚徒。”
万青理如今该是急得不行，恐怕最想让修缮河道提上日程的人就是他了。
烈日当头，衙门前跪倒一片人，时不时齐声要求衙门放了梨花教的人。
走上前去，仔细瞧了，都是爆着热汗的壮丁。
清岁和骁梓轻脚绕开人群，出示了腰牌告之寻县老爷，小吏恭迎几句，引着他们入了大堂。
县老爷翘着双腿搭在条案桌上，双手盖在肚子上正打着瞌睡。
小吏眼珠子转了一圈，见清岁二人停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叹了口气，轻脚轻手走到县老爷身旁，凑到他耳旁低声：“大老爷，中央来人啦。”
他话落霎间被甩了一巴掌。
县老爷仿佛被惊得眼睛都没睁开就动了手又骂了句混账，小吏呼一声倒在地上。
清岁在一旁看得动了动眉头。
县老爷双眼怒睁，看见清岁二人赫然出现在眼前，接着看见清岁两耳旁夺目的红符穗，他连忙扣好头上歪七八扭的乌纱帽，从椅子里蹿起来。
供手作礼道：“原是秋决士指挥大人，卑职有失远迎，还望指挥大人恕罪，卑职是安阳县县令，蔡巴豆。”他道罢，踹了一脚地上的小吏，那小吏连连跪地。
清岁对他点了点头，选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问：“来时见衙门口的壮观，跪的都是县里的百姓，他们在求何呢？”
县老爷答道：“是衙门抓了昨儿带头在河道那处闹事的梨花教徒，正丞大人说就等您来下斩杀令呢。”
合着是要他来做恶人的。
清岁别了县老爷，往万青理的办事院子去。
谁能想到这办事院离衙门忒远，在大街上走不得马，亦寻不得马车，清岁只得两腿硬走，路上买了两只扇面，边扇边走，到办事院子却还是大汗淋漓。
他停在大堂外，掏出手帕擦拭脸上的细汗，忽然瞧见手帕上一抹桃红，他顿了顿以为是鼻子又流血了，可张开了看原来是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
他抿唇将帕子收起来，跨门入堂时绊到了门槛险些摔到地上。
吴奇在他身后手疾眼快抓住了他的胳膊才稳住。
“指挥大人无碍吧？”
清岁对他摆了摆手，落坐后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一旁的小吏动作一顿，连忙劝道：“这是涑杯水...”
清岁猛地向杯中吐出口里的水，他咳了一声，凝起眉拭了嘴。
小吏换了杯子重新给他倒了茶，这时万青理掀堂帘而出，对清岁作了礼。
清岁回了他的礼重新坐回凳子上。
“不知指挥使到过衙门没有？”万青理问他。
清岁点了点头道：“这秋决令恐怕难下。”
万青理灌了一口茶，闻言向他投来目光，问：“为何？”
清岁不紧不慢解释：“如今县内百姓与官府关系焦灼，民心多向着梨花教，若如今杀了梨花教徒恐怕要彻底失民心。”
万青理轻笑一声道：“就是官府一退再退才养出这么些蹬鼻子上脸的刁民，若再退让要让他们反了不成？更何况几个刁民成不了什么气候。”
原来是这般想的，他总算明白为何如今百姓和官府的关系如此紧张。
“若严逼才会反，连烬水灾之初官府调不动赈灾粮时，而梨花教出现施粮除疫才得民心，如今民心向梨花教，你要杀梨花教徒，不是与民心对着干？”
清岁道罢看向他，再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若安阳县的星火点燃，梨花教再借机扇风，火势连起其他受灾三郡，届时暴乱起，燎了晋中府这片原，千古之罪，你担还是不担？”
万青理攥着杯壁的指节发白，低低压着眉眼看着他，半响出声：“梨花教不除，河道修不成，那你说如何做？”
清岁奇怪看了他一眼，端起茶喝了口，道：“且将梨花教之徒关在牢里，加派人手看管，不要叫有心之人混进牢里杀了梨花教之徒，借此挑动官府与百姓的关系。”
他道罢再道：“梨花教之事正丞不必忧心，我正是奉命来此除梨花教。”
万青理听罢对一旁的副手招手，示意他去安排。
清岁起身对他作别道：“我从城里带了善治疫病的郎中来，该去瞧瞧了。”
万青理对他作别。
清岁出了街道，走着问吴奇：“如今在县里医治疫病的也是梨花教的人？”
“对，百姓可不愿意喝官府的郎中的药，就怕官府要借机谋命呢。”
如此看来，跟着清岁从栖金城来此，又被县官带着去黄鹂村治疫病的赵大夫该是很难出手的，却不想待清岁和吴奇二人到了黄鹂村。
黄土小径旁插着木牌子，上面刻着“黄鹂村”。
清岁下马，将马栓在村口一颗大树下，与吴奇一道沿着小径入村。
茅草屋随处可见，皆是大门与窗户紧闭，路上不见一人，二人沿着路走，伸着脑袋四处寻人，在途径几片黄油菜花后，瞧见了一人。
那人戴着一顶大斗笠坐在池塘前垂钓。
清岁走到他身侧往黑不溜秋的池塘望了一眼，斗笠人忽地侧头看向他。
清岁对他拱了拱手道：“在下清岁，特来问路。早些时候，村里来了治疫病的郎中，你可瞧见了？”
竑鱼闻言对他点了点头，拉起空鱼竿，起身搬起板凳，对清岁道：“随我来吧。”
土坡上的大黄鹂树荫下，枯黄的病人或倚靠在树上、或直接摊在坡上、或倒在草席上，而赵大夫正在几处病人间流转。坡下几处支起了煮药的锅，锅里正噗噗熬着药材。
清岁被竑鱼挡在坡下，道：“疫病严重，若你要找谁人，我且前去为你找来。”
清岁脚步一顿，看着他道：“请为我寻赵大夫来，多谢。”
竑鱼对他点了点头，将手上的板凳放到地上，道：“你坐着等吧。”
他道罢抬着鱼竿悠悠往山上走去。
吴奇在一旁眯起眼，道：“此人为小村中人，却一点也不怕生。”
清岁看着竑鱼的背影点了点头。
半响，赵大夫匆匆从山坡上跑来，见了清岁唇色稍白，连忙指着地上的板凳道：“快坐下歇息。”
清岁摆了摆手，到底是没坐下，问赵大夫：“那些病人都如何了？”
赵大夫将手上的扇面递给清岁，回他：“且放心吧，都用了药了。”他道着指着一旁的竑鱼道：“得亏这孩子我才入了村，不然被锁在屋里的病人没药治得危险了。”
竑鱼自顾自将板凳抬走，自己坐下对赵大夫道：“若不是您来，村子里的人都要死了，梨花教的郎中还没瞧到我们村子，官府的郎中又被前头的村子给打跑了。”
赵大夫摇摇头，又对清岁道：“我便知你要来寻我的，便叫竑鱼到前边等你呢。”
清岁恍然大悟道：“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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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山庄
庄外柿子树下，三两个穿着布衣的男人来来回回徘徊在树下，眼神动作不想要偷庄子，倒像守庄子的。
闻得一阵马蹄声，几人一同停下脚步抬眸，伙计从地平面上踏马而来。
伙计落了马，树下几人开门的开门，牵马的牵马。
“县里如何？”其中一人问伙计。
伙计哎了一声，边走边道：“县里来了个聪明的家伙，晚些再与你道，情况紧急我得先报了小教主。”
伙计道罢对他摆摆手，瞧了瞧门扇，得了准许推门而入。
伙计单膝跪到地上，对着躺在摇摇椅上，盖着凉面巾的人汇报：“计划不成了，栖金城派了个有脑子的家伙来了，拦下了万青理，如今将人关在牢里，还加派了人手看护，看来是看破我们的计划了。”
伙计道罢，思索一瞬又道：“属下听得他好似还是中央派来要清剿我们梨花教的。”
“狗皇帝到底是对我们恨之入骨啊。”小教主摆摆手，让他将计划缓缓。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连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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