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愁绪 “阿祉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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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才下，官吏涌入衙署，却有一人逆流。
陆仲停步伐匆忙出了鸿兴道，上了府里的马车，快马加鞭回了陆府。
管家在他半路就得了消息，从院子赶来接过他手中的杂物。
陆仲停边走边问：“今日二少爷歇息，还没起呢吧？”
管家摇摇头又疑道：“老爷是要将二少爷也带走？”
“告假用的是祭拜二少爷的生母，怎能不带二少爷去。”陆仲停道着，哎了一声，“如今明相找回了儿子，这晋中府怕要变天啊，可怜我大儿要留下守家了。”
陆禄打了个滚从床上翻起来：“要回扶越老家？”
陆仲停将包袱递给管家，对陆禄点头，道：“回去祭拜你生母。”
陆禄狐疑问：“祭拜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陆仲停将陆禄从床上拉起来，给他胡乱套着衣服，回他：“已经向皇帝告了一个月的假，早回见你外祖母是好的。”
陆禄拉着靴子穿着，问：“怎么这么着急？明日走不行吗？”
陆仲停拉着他出了卧房，道：“今日就走。”
“可是。”陆禄不情不愿拉着门扇不肯放手，囔囔道：“可是我还没和清岁道别，还有我那么多挚友...都还没道别呢。”
“让你哥哥替你道是一样的。”陆仲停话落，管家领着满金匆匆而来。
“爹，如此着急将我叫回来是何事啊？”
陆仲停与他解释罢，嘱咐了几句，让他一道将陆禄送进马车。
满金点点头，将陆禄从门扇上掰下来，一路劝着他，将他送进马车。
他站在门口相送，供手道：“爹放心，儿子一定守好泰安寺。”
陆仲停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万事不必勉强，不求你光宗耀祖，性命无忧就好。”他道罢又叹了口气，“不多说了，我带陆禄赶路了。”
满金认真对他点头，“爹且放心。”
陆禄在马车内愁眉苦脸，掀开轿帘伸着脑袋往外瞧。
陆仲停将他抓回了嘱咐他安分坐好。
陆禄喃喃道：“今日不是谢孝束出行蝶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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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红旗帜飘逸，谢孝束别了崇仁帝，策马而出，经过清岁身旁停下。
“陆禄没来吗？”
清岁摇了摇头，对他供手道：“拜托了。”
谢孝束眸光暗下，闻言对他抱拳，道：“且放心。”
“转运大人，时候不早了，咱启程吧？”
清岁对他点了点头，目送他出了官道，才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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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喝点什么茶？”茶馆小二迎着清岁问。
清岁与他道了厢间，被领着进了姚铮魏的屋。
姚铮魏对他点点头，将一沓书放到桌上，推到他眼前。
“一衔在我们府上有自己的院子，这些都是我在他住的屋里找到的。”姚铮魏道罢，对他杨杨下巴道：“字实在太多，我看不得。”
清岁抓着纸张，疑惑：“你晕字？”
姚铮魏灌了口茶，对他点点头。
难怪，他没参加过殿试。
清岁在一堆文书里翻到了羽卫山案件的卷宗，但他立刻被一个黑色的本子吸引了注意力。
他将本子上的细绳解开，翻开瞧了第一页的内容，眉头越皱越深。
内容关乎午隼岛的爆炸案，只是这纸上的笔记与他见过的郄懐机的笔记并不同。
他凝眉继续翻着纸张，一目九行看去，越看越觉得，这是一本对午隼岛爆炸的调查。
他翻到最后一页，是执笔人的答案，只有一行——
卫氏谋杀太子。
清岁将本子拿起来时，一张纸从本子里滑落，他弯腰捡起，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是对一个叫祝梨的女官死亡的猜测，猜测是擅自调查午隼岛爆炸案引起的血灾。
祝梨？
这个名字清岁好像在哪听过。
清岁凝眉一瞬，抬眸看向姚铮魏，问：“你的前官好似叫祝梨？”
姚铮魏奇怪他怎么问起这个，对他点点头道：“她也是楚师长的学生。”
对，她亦是楚师长学生。
清岁将黑本子和羽卫山的卷宗放到了一起，忽地一顿，他抬眸看向窗户。
咔擦一声，窗扇被推开，姜绍玉的脑袋钻进来，喝一声，一把推开窗户闯了进来。
姚铮魏猛地跳起来，大声呵斥：“你这厮怎在此！”
清岁挠挠眉毛，看看姚铮魏，又转而看向姜绍玉。
姜绍玉眯眯眼，欻一声跑到清岁身旁，盯着他身前的东西看了半响，道：“我就知道是你将东西拿走了！”
姚铮魏拧眉将她推至一旁，“你说什么呢，赶紧走。”
清岁对姚铮魏道：“帮手，这是帮手。”
姜绍玉闻言，抱着手对姚铮魏扬扬下巴。
“这！”姚铮魏伸手指着姜绍玉，问清岁：“要我与她同事？是要杀了我不成？”
清岁摇摇头，让二人都坐下解释：“夜刃在诏狱，许多事情她做起来更方便。”
姚铮魏撇撇嘴，喝了口茶，警告她：“你要是敢将我们的事情说出去，你就完了！”
姜绍玉落座，清岁道：“她为人最正直，且放心吧。”
姜绍玉对清岁抱抱拳，转而对姚铮魏道：“放心吧，天顶寺上的郄懐机都相信我了。”
二人狐疑：“郄懐机？”
姜绍玉点点头道：“我想着从前诏狱内的案件都是郄懐机审理的，他许知道些什么，于是我便上山找他，没想到他一下就被我的人格魅力所打动。”
姚铮魏刚端起的茶杯又立刻放下，质疑：“你的人格魅力？”
清岁问她：“他可是说了什么？”
姜绍玉道：“自然是说了。”
二人一同竖起耳朵。
“六个臣子并没有卷宗。”
......
清岁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
“这我能信？于是我日日夜夜去天顶寺帮他敲钟啊，后来他跟我说了他放卷宗的位置。”她道罢挠挠头看向姚铮魏，“我潜入姚府，放下抽屉里空空如也啊，想着是你拿走了，这才找到这里来。”
姚铮魏惊掉了下巴，“你，你这不是私闯民宅！”
姜绍玉嘿嘿一声，道：“郄懐机还与我道了他之前调查的事情。”
清岁接话：“之前调查的事情？”
“是一个名为祝梨的女官之死。”姜绍玉点了点头，道：“梨花教的教主名为祝明，而祝梨是他的姐姐？”
二人异口同声：“梨花教？”
祝明与祝梨有这一层关系...
那赵常元进入大理寺为的是调查祝梨之事？大理寺少卿是夜刃的备选，而他想成为夜刃调查祝梨之死。
不，他最初可能是这般计划，可他最后没有选择成为夜刃，而是一步步引导姜绍玉坐上这个位置。
现在又一步步引导姜绍玉插手六臣子之事。
按照姜绍玉的性格，就算她最后查出遮住诏狱的大手是太后或皇帝的，她定不会畏惧的，她恐怕要拿着证据公布朝廷，散布天下。
挑动卫室，这就是赵常元，不，祝明想要的？
清岁一手压住黑本子，问姜绍玉：“郄懐机与你都说了些什么？”
姜绍玉回忆道：“郄懐机就与我说了许多梨花教的事，对了，他还让我协助万青理清剿梨花教，活抓教主祝明呢。”
姚铮魏听得一愣一愣，问：“你咋说的？”
姜绍玉爽快道：“自然是应了呀。”
清岁整理着桌上的东西，闻言轻笑一声，道：“其他事情先放一边吧，如今最要紧的是救下六臣子。”
姜绍玉问他：“可是有好办法了？”
清岁道：“陛下令我明日到连烬城清剿梨花教，到时我见到万青理会想法与他斡旋救下臣子。”
什么六臣子？
姚铮魏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问清岁：“那郄平宣钱财之事呢？”
“你且待我归来再带你去见一人。”清岁将卷宗交到他手上，道：“这卷宗寻不到线索的放回原位吧，且待我从连烬城归来，你万不可轻举妄动，也不必太担心，如今明相之子已回，明相始终是你们七家之首，没有不保你姚家的道理。”
姚铮魏抱着卷宗愣愣点头。
清岁起身对姜绍玉道：“走罢，一道回诏狱寻江乌去？他许有六臣子的线索。”
姜绍玉跟着他起身，二人对姚铮魏作别。
出来茶馆，二人避开人群往街边走着。
清岁问姜绍玉：“你到天顶寺寻郄懐机时，赵少卿可是与你一道去的？”
姜绍玉出乎意外地摇了摇头。
“我原是准备叫他一块去的，没成想他告假了。”
清岁点着头，心里盘算着东西，半响忽然开口问：“你与赵少卿似乎很要好？”
姜绍玉点点头道：“我与他在九灯寺是同窗，到了大理寺亦是同僚。赵常元为人单纯，胆子亦是小，我拿他当弟弟一般，走到哪我都想护着他一些。”
清岁听罢在心中叹气，这关系挺硬的，似乎不好劝。
清岁想来想去，换了个话题问：“你二人在大理寺时都是寺卿，若共同处理一个案子时，一般是谁听谁的意见呢？”
姜绍玉凝眉思索道：“审案时多是我听他的。”
清岁眸子一亮，问：“夜刃不善审案吗？”
姜绍玉挠挠头道：“我审案最是带自己的是非观，寺卿说我审的不够公正。”
“恨行奸之人，怜受害之人，人之常情罢了。”清岁看向她道：“不过，如今你与赵少卿不在一处，在诏狱不止审犯人，有时也会与明礼监正丞一同审案，想来那时夜刃可以自己多思多想些。”
姜绍玉思索一瞬，问：“指挥使是让我在诏狱时多自己思考？”
清岁点点头道：“不止在诏狱时，在生活中亦要如此，可以听旁人之言，但也要自己思考，若丢了自己的思考恐怕要成船上插的帆了，风吹哪边就往哪边倒。”
姜绍玉眼珠子转一圈，点点头道：“劳指挥使费心了。”
清岁抿嘴对她笑笑，就是不知她能不能意识到他的提醒。
二人到诏狱时，刚遇上官吏下值，逮着江乌，问了一通，却是二人早就掌握的消息。
清岁拒了姜绍玉吃酒的邀请，慢吞吞逆着人流回到秋决处。
在门口便撞见刚从校场回来的骁梓。
“这么晚才下值？”
骁梓摆摆手道：“场里几个家伙比武，没比完不肯走呢。”
清岁对他点点头。
骁梓一巴掌拍响道：“今日祈安又没来！”
清岁抿起唇，仰头看着天上的月牙。
这时间，他该醒了。
清风迎面吹来，卷起清岁眉中的愁绪，向南掠去，化作雨滴砸到祈安眉中。
滴滴答答的雨声渐起，祈安的眉头挣扎一瞬，双眸缓缓睁开，细雨落到他脸上。
他被牛车拉着，不知在哪片林子里前行，周围漆黑一片，只有牛角上挂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
祈安拧着眉头爬起来，抓住牛背上那人的后领。
八珍被他的动作惊的连连大叫，回头看清他的脸才安静下来。
“夜半三更，可吓死我了。”他拍拍胸脯，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馕递给他，道：“到溯原还有些路程，吃个馕垫垫肚子吧。”
“溯原？”祈安接过他的馕，看了一眼甩出去。
“你们的指挥使没与你说？他要我们转运送你到溯原找许澈啊。”
祈安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牛眸一声刹停，角上的灯笼熄灭，雨水在这一瞬间仿佛定格在空中。
他压着眉头，冷声问：“你说谁让你送走我？”
八珍涨红着脸，使劲推着他的胳膊，艰难出声：“是，是秋决士的指挥使，名，名为清岁。”
“是他吗？”
祈安眼中发酸，声音涩滞问他。
八珍惊恐点着头。
祈安猛地将他甩出去，砰一声，树伞晃动一瞬，八珍从树干上滑到地上，失去了意识。
那日在明相府，阿祉果然看见了他。
祈安踩着泥泞的土路，浑浑噩噩在漆黑的林子不知走了多久，雨水声在此事无限放大，他身边的一切仿佛都在循环。
一样的树，一样的人，一样的雨声。
他被困在林中，随雨越大，心中越不安。
第九次回到原地时，他已经无法思考。
他弯下腰捂着脸，指缝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洼水。
液体源源不断从指缝流出，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雨水肆无忌惮砸着他的脊背，唤醒他的知觉，不断提醒着他——
“阿祉又...抛弃了我。”
……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耳旁忽然响起贴耳的呼吸声，他的眸子在指缝间僵硬转动寻着声响的源头，一滴雨嘀嗒一声砸到他的手腕上。
红绳被雨淋湿成墨红色贴着皮肤缠绕在手腕上。
他用手指挑起红绳，猛然收紧勒住手腕直到疼痛袭来，理智一点点回拢。
“不会的，不会的。”
他喃喃低语着缓缓起身，撩起额前湿发，露出闪动的眸子。
漆黑一片的杉树林中，恍若燃起了两朵燐火。
“他是喜欢我的。”
“他是喜欢我的。”
……
他的话语声不断重复如密咒即刻散布林中。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愁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