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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太子 “我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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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落尽的栖金城这时刮起了寒霜,崇仁帝从即日起闭了关。
狱吏换了油灯拨着领子落到凳子上,接过伙计递来的热酒就着花生米吃了个痛快。
“今年冷得早啊。”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忽地外头响起脚步声,几人狐疑后仰去瞧。
只见昏暗的牢道内走来裹着白狐貂的贵人,脸庞埋在柔软的白貂中能隐约看出容貌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
几人再看,瞧见了跟在贵人身后的堂官,几人连忙起身作礼,“咱牢里这是关的什么高品?”
“你糊涂了?自然是来瞧那祁家人的。”伙计小声点了他一句。
堂官拉开牢门对几人吩咐:“都出去待着。”
他道罢对身后的人道:“这边请。”
清岁对他点了头,被他领到一牢门前停下。
“便在里面了。”
哗啦一声,牢门被推开。
石床上的人垂头曲着一腿坐着,胳膊枕在膝盖上手中执一条染血的字条。
他闻脚步声缓缓仰起头,几夜未眠的眸子散着焦艰难辨认着眼前人。
清岁站在他身前唤了他的名字,下一瞬被他揽腰抱住。
祈安跪在床上双手紧紧捆住他的腰身,将脑袋埋进他怀里使劲贴着。
清岁迟疑抱住他的脑袋抚摸几下问:“怎么了?”
“自然是想你了。”祈安蹭着他的胸膛道:“你也真够狠心的四日都没来看过我。”
他被崇仁帝禁足在宫中一步都动不得,还是今早天未明送走了崇仁帝他才得了自由。
清岁抚着他道:“自是我错了,今而来带你离开的。”
祈安闻言立刻仰起头,他看着清岁久久没出声。
清岁亦瞧着他问:“后日是祝明的头七,你要去送他罢?”
“是你了解我。”祈安又抱紧了他道。
清岁带着人出了大理寺,一路赶着人出城。
祈安拉紧马绳跃上马背,他与地上的清岁对视道:“你不愿告诉我如何将我从大理寺带出来我便不问了,但你答应我了到何处都要带着易长居。”
清岁对他点头,道:“路上小心,快启程吧。”
祈安夹着马肚走到他身前,俯身握上他的后颈在他额前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好。”
清岁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转身想着该回秋决处了,却猛地与身后的人撞上了视线。
陆禄站在城门下,眼神阴森森盯着清岁。
清岁抿嘴低下头,他使劲挠着自己的眉头,快想啊,快想啊,该用什么借口解释被祈安亲了额头。
啪嗒两声,靴子停在清岁眼前。
陆禄掐腰道:“我看得清清楚楚祈安他亲——”
清岁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小声点!”
陆禄掰开他的手指着他身旁的骁梓,一旁的易长居和大理寺的堂官以及城门下的一排小吏,大声道:“他们都看见了!”
被陆禄指的几人连忙低下头。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砰一声,陆禄握拳砸到案桌上,秋决处堂里的书办忙不迭往堂外跑。
“为何现在才告知我?”陆禄哼着气,双手撑在案桌上死死盯着清岁,一副被背叛的模样。
清岁从椅子里坐直身体,他搓搓耳朵道:“你不是讨厌断袖吗...我没找到机会与你说呢。”
“我——”陆禄一噎,他瞪着清岁压低了声音道:“人都是会变的,你怎知我现在仍然讨厌断袖呢!”
清岁左手挠着右脸将头往后撇思索着他这句话,突然道:“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呢?”
“你不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呢!”陆禄咬牙切齿道。
“行行行,我现在知道了你不讨厌断袖。”清岁对他扬扬下巴,将案桌上的茶推给他道:“说了这么多话嗓子累了吧?”
陆禄看着他渐渐眯起了眼。
清岁唉一声,指着他握紧的拳头道:“你看你还是讨厌断袖吧?”
“我是讨厌你。”陆禄龇牙道。
“我就是断袖。”清岁看着他一脸正经道:“你讨厌我不就是讨厌断袖?”
“我...”陆禄挠挠头思索一瞬,半响嘶一声坐到凳子上,“好像是。”他说着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清岁见状连忙转移话题道:“你方才到城门那作甚?”
“啊,怎么突然天阴阴的。”陆禄挠挠耳后站起来,看着窗外道:“感觉要下雨啊我都没带伞我先走了啊!”
清岁一步抓住他,凝眉道:“你爹爹如今在庆玉查粮仓,你这时要出城定不是要找你爹去的。”
陆禄被迫站定,他双手捂在肚子上回:“我就是找我爹去的!”
清岁一副以及看透了他的模样问:“你找你爹作甚?”
陆禄低下头使劲抓着袖子,在脑袋里转了一圈也没想出来他能找他爹作甚。
“你要到容州找谢孝束是绝不允许的。”清岁将他拉至身前,道:“庆玉粮仓事发,陛下派人去扣押卫礼沛却寻不见人,如今容州四处是梨花教徒起义,你到那不怕被抓去从义?”
“就是容州事态如此严重我才要带人去寻谢孝束!”陆禄的肩膀提起又重重落下,他担心道:“谢孝束孤身一人在容州,他脑子那么好万一被梨花教徒抓住逼着他从义怎么办?”
“乾公府已经派兵去容州镇压起义。”清岁安抚他道:“何况祈安的人都在容州呢,谢孝束现身了定能被我们的人先找到的。”
“我要去。”陆禄推开他的手道:“你也说了祈安有人在容州,我去定没事的。”
清岁看向他,半响问:“若我说我会到容州替你寻他,你还要去吗?”
陆禄对他点头。
清岁轻叹了口气,问:“你爹爹和哥哥可知此事?”
陆禄嘟囔道:“没呢,我爹爹不是在庆玉吗?哥哥又在府衙门忙死了。”
“我让堂里的七个秋决士跟着你去,他们都是楚师长的人会护你周全的。”清岁道着问他:“你可愿意?”
“我说不愿意你且不会听我的。”陆禄拉住清岁的胳膊道:“即便如此,方才说讨厌你都是我胡说的,清岁你待我最好了。”
清岁拍着他的肩头道:“一切小心,就是遇到再急的事也要定时递信给我才是。”
陆禄好好好几声应着他。
竖日清岁便在城门外送离了陆禄,这栖金城里最重要的两个人都被他送离了。
而他便接连几日都在大理寺守着北野真。
崇仁帝离开前将朝堂上的自己人与清岁道了个遍,可在清岁看来这些人都不能相信。
帝王身边尽是心怀鬼胎的虎狼,就说这北野真。
清岁与他交谈几番便知他那盖上壶口都能瞧见的野心,此人与楚延徵一般又不一样。
楚延徵不管皇位上的帝王姓什么,他只管帝王能不能让大允继续延续,而北野真却是认定了由卫室统治的大允,他要辅佐的是卫室帝王。
不知北野真得知崇仁帝丢下玉玺而逃会是何感想。
清岁这般想着凝眉看向牢笼里的北野真。
北野真坐在地上与铁栏外的清岁拉开了最远的距离。
“府尹大人从庆玉回来了。”清岁出声与他道。
北野真不知听没听到他的话,那只手抓着干树枝在地上画着圈。
“你们北野家当真让人意外,一面偷着粮草要打蝶兰,一面挑着梨花教起义要反了卫室。”
清岁话落,北野真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他。
清岁俯身撑着脸颊缓缓道:“是乾公府镇压起义带回的消息,你那六弟北野柘可是梨花教上邶军的领头啊。”
北野真闻言轻笑了一声。
清岁也跟着他笑道:“你如今被囚于此,已是陛下的一枚弃子,何故再坚持卫室?”
“这话你已经问过三次了,就是今日你与我道我那六弟反了卫室,我的答案却是一样的,我绝不反卫室。”
清岁闻言起身对他作了礼道:“我不会再来了。”
“我知道你是前朝太子。”
清岁忽地停下脚步,他无言望向北野真。
北野真弹了手中树枝起身对清岁道:“近日你三番两次到牢里找我,明里暗里要我叛了卫室,你是想要我辅你夺位复兴你贺室?”
清岁闻言嘴角一抽,他道:“你真是误会了。”
别说皇位,如今玉玺在他手里,他想扔都还找不到地方扔。
北野真蹙眉看着他,问:“那你究竟要作甚?”
清岁静默一瞬,他不过是听闻北野真是太后最喜的小辈,欲挑唆北野真叛了太后,好让太后伤心罢了。
清岁唉一声往牢道外走,他果然最不善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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