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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陌路 “不要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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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害怕。”陆禄坐在柔软的被褥上抽泣着。
他身旁的陆仲停用宽厚的大掌拍着他的肩头道:“你不要担忧了,就是给你十个胆你也不敢做出那事,怎么看也是有人使计要害我儿子你呀!”
站着的满金点头附和道:“现在全城搜捕苏,待抓了他就真相大白了。”
陆禄仰起头,眼皮耷拉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苏说修好了祖父的木鸟让我去使我就去了,路上他给我一壶酒我就喝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若人真是我杀的...”
陆仲停给了他的脊背一巴掌道:“胡说什么呢!那么些地痞流氓才会在吃罪了举刀杀人,你是地痞流氓吗?”
“我不是...”陆禄上唇合着下唇,摸了摸后背吃痛道:“爹你可别跟小娘说,她知道了恐怕要担心了。”
哐当一声,清岁站在门外,他将陆仲停和满金叫出去谈了几句,不一会,陆仲停和满金与陆禄道了别。
陆禄缩在床角揪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半响,清岁走了进来,坐到他身旁,与他道:“放宽心,待会想吃哪个酒楼的饭菜?”
陆禄闻言,苦着脸道:“我哪还吃得进饭...”
清岁看着他,思索一瞬问:“芳宵酒楼的口水鸡?”
陆禄咽了一下口水,迟疑点了点头。
清岁对他扬了扬下巴道:“好生歇息着,苏逃不了多久的。”
......
“逃不了多久是多久?”陆禄望着窗口外的一株绿藤,三日过去,绿藤发了黄,蔫蔫耷拉在窗口上。
陆禄揪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听着第四十九只麻雀飞到窗口,他失神倒在被褥上。
“我再也不喝酒了。”这句话他在牢里念叨了十二日。
在第十三日,他用脑袋抵住被褥,看着上面一条一条波光粼粼的丝,他伸手摸了摸,张口道:“一酒误终身,家人离去,爱人消失,美味的烧鸡不再看我。”
哐当一声,陆禄猛地弹起来。
清岁压着苏扔进牢里。
苏两颊凹陷,眼眶落到脸颊上,头发粘着臭狗屎,陆禄心里评价道。
清岁搬来板凳坐着,对地上的人道:“跟陆禄说那夜发生了何事。”
陆禄低头压着眼皮阴森森看着苏,“你知道你浪费我多少光阴?”
苏不敢抬头,只怕清岁又打他。
他老老实实道:“是我借木鸟之事约你上山,我将郄懐机杀了嫁祸于你。”
陆禄听着嗓子里发出了白虎的低吼声,两目圆圆瞪着苏。
清岁道:“凭你杀不了郄懐机,告诉陆禄是谁帮了你。”
“是是。”苏抓着牢里的地毯,紧紧扣着道:“是北野真,我是被他蛊惑了去天顶寺杀了郄懐机,他说会将我从牢里捞出去给我好处,可我不放心才又将陆禄叫来给我替罪。”
“北野真!!”陆禄站在床上,啊一声道:“小爷要杀了你们!”
清岁轻咳一声,拉了拉陆禄,道:“北野真他如今是御史大夫,你...”
“御史大夫!!!???”陆禄闻言两只鼻孔喘气,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大骂:“他竟敢踩着小爷直上青云去!”
“听闻你哥哥已经替你教训他了。”清岁在一旁道。
陆禄蹙眉问:“怎么教训的?”
满金拍了拍陆禄的脑袋道:“自然是将他折腾得只剩下半口气。”
“这还差不多。”陆禄咬了一口美味烧鸡,凑到鼻下猛嗅一口,突然眼眶蓄起了泪水。
满金在一旁瞧着连忙问:“怎么了这是?”
陆禄吸鼻子道:“我太想念这烧鸡了,能不能在我们院子里养一堆鸡啊?”
“不行,太臭了。”
“奇怪,这院子里养着鸡怎么不臭的呢。”清岁趴在院墙上看着下边走来走去的鸡。
一旁在垄上埋头挖坑的绿眼闻言道:“公子猜我们楼里大家最不想做的一件活计是什么?”
清岁闻言转身看向绿眼问:“是什么?”
“到隔壁院子去扫鸡屎。”绿眼挑着坑里的土回。
清岁挠挠眉尾,他从院墙跳下去,几步走到厨房里,把祈安今早煮的酸梅烫拿出来,到葡萄架上倒了四杯,对院子里种菜除草的几人道:“多谢你们来帮忙,先喝点酸梅烫歇息吧。”
绿眼闻言扔下小锄头,拍拍屁股跟其他三人跑到葡萄架下。
他接过清岁递来的杯子,嘿嘿笑着道了一声谢,咕噜一声,一杯酸梅汤下肚顿时心旷神怡。
清岁接来他的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递给他,忽地门外叮当一声响,转眸一瞧,方才站着喝水的三人已经消失,桌上留下三个空杯子。
绿眼正奇怪,回头瞧见祈安正从外走进去,二人来了个四目相对,祈安拎着一团菜边走边盯着他。
绿眼咕噜一声咽下酸烫不等祈安出声便麻溜从院墙翻出去。
“回来啦。”清岁道着不紧不慢收着几个杯子。
祈安抓来板凳在他身旁坐下,边摘着菜问:“大人今日去哪了?”
清岁给自己倒了杯酸烫,小酌一杯被酸得一哆嗦。
祈安在一旁看着,凝眉问:“有这么酸吗?”他说着凑上去舔走了清岁唇上的水珠。
“甜的。”他勾唇笑道。
清岁抿起唇看着他道:“我今日将苏送去大理寺。”
祈安闻言对他点点头。
“苏倒是认下了是自己杀了郄平宣。”清岁道着凝眉,“他没说出是被北野真指使,白胡子也不问他。”
祈安掰开草绳将豆角散开,抓起一根掰着,闻言道:“这是自然,如今陛下重用北野真。”
清岁伸手拿来一条豆角一同掰着,道:“陛下这是要联合御史府对付世家,就是你天议府了。”
祈安放下手上的豆角,倾身给清岁敛着衣袖,问:“担心我?”
清岁看着他点点头。
祈安扬笑道:“我很厉害的。”
“文中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清岁用手指抵住嘴唇思索一瞬道:“你平日里太招摇了,朝廷上都说你没规矩。”
“大人说的是。”祈安乖张道:“我自是找到了对付北野家的办法。”
清岁狐疑问:“什么办法?”
“太后早在几个月前就向容州偷运粮草,如今北野真接了北野净松的职务,必是逃不过要连太后此事一同接过去。”祈安语气淡淡道出惊天动地的话语。
“偷运粮草?”清岁的眼角一抽,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祈安张嘴抿住清岁的食指嗯哼一声。
清岁顾不得湿润润的手指,急声道:“此事怎么能在如此空旷之地说出来呢。”
祈安咧嘴道:“大人,你的屋子上下左右全被我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传不出去的。”
“粮草?!”北野真猛地从椅子里弹起来,“你说谁偷运粮草?”
御史高既兰拱手道:“正是您的父亲。”
北野真眸光暗下,他恍惚落到椅子上忽地又弹起来,他死死戳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
“是太后的意思。”高既兰淡淡道。
“太后...”北野真捂着额头连退好几步,语气听得出有多绝望:“她老人家是想作甚?”
“攻打蝶兰正是太后的意思。”高既兰依然淡定道。
北野真有股气堵在喉咙里紧紧闭上了嘴巴,半响才忍了下去。
他的父亲突然在朝上主张要攻打蝶兰就算了,竟然偷偷将粮草运到了容州,这就算了,有太后在他总能捡回一条命的。
可如今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太后的主意。
若偷运粮草之事被朝廷知道了,太后都自身难保,更别提谁还能保得住他的父亲。
“糊涂啊!”北野真缓缓坐到椅子里,他攥紧拳头碧色的眸子迅速闪动着,艰难开口问:“容州的谁接了粮草?”
“前容州王卫礼沛。”高既兰答道。
卫礼沛,一年前被陛下收回了王爵的废王。
北野真凝眉道:“派人暗中将粮草运回来。”
高既兰道:“太后不会允许的,出兵蝶兰在即。”
“出兵什么出兵!”北野真呵一声道:“你们究竟为何如此固执会以为陛下会同意出兵?苍梧将军已经退位多年,且他还是皇后的父亲,陛下怎会让他出兵!”
“会的,会出兵的。”高既兰垂眉道。
北野真攥拳锤到案桌上,咚一声惊落了窗外的枯叶。
他冷声道:“你们拿走的是庆玉粮仓的粮,若让陛下知道了,是要让我整个御史府陪葬吗!”
“我们御史府上下皆听令于太后。”高既兰冷眉道。
北野真霎间冷下脸,他从椅子里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高既兰身前,啪一声,一巴掌将他打偏了头。
“我要你下令将粮草运回来!”
高既兰盯着地板上的光圈,久久才回神,他凝了凝眉道:“明日中秋宴,大人去看看吧。”
......
北野真跨出门外,深秋的风刮在他脸上生疼,他驮着夜风漫无目的走着,脑海里翻来覆去是来时的路和明日的路。
他经过一面院墙时停了下来,慢吞吞蹲着门角处缩了起来。
他望着地上的枯叶被风吹起来,吹到空中,越飞越高,忽地啪嗒,又被风毫不留情地拍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阴暗的角落忽然被暖光照亮。
来人手持灯笼停在他身旁。
北野真迟疑仰起头,金色的发丝滑落露出碧色的眸子,像一湖死水终于被照亮。
“满金...”
满金蹙眉看着他,半响从他脸上收回目光,自顾自往屋里走。
北野真抓住了他的手,满金停了下来,北野真却半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放手。”满金的语气生冷。
北野真艰难咽着喉咙,死死拽着他。
“那次你为将端午茶之事嫁祸于谢家,我便与你说过不要再有下一次。”
满金说着攥紧灯笼柄,继续道:“可你却还是为了往上爬杀了人。”
北野真语无伦次道:“是我不该是我不该,我不该为夺权杀人,你原谅我这次吧好不好?”
满金甩开他的手,厌恶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日后不必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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