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天顶 该让姚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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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落叶满院，宫内安静只剩沙沙扫叶声。
“按理说深秋不是生病的时候，却是大家都得了病。”
高堂之上传来沙哑的声音。
清岁立于偌大殿中，拱手垂眉轻声道：“陛下身系大允，还望龙体万安。”
崇仁帝将额前细发佛去，抵眸盯着清岁低垂的头顶，道：“你告病何不去太医院？”
“多谢陛下还记挂着微臣这条轻命，微臣原是一介布衣命，哪敢总是劳烦太医院的太医。”清岁再道：“何况微臣这条命一半已经埋土，再如何找神医看也无力回天。”
崇仁帝的手心撑着自己的脸颊盯着清岁瞧，半响没说一句话。
清岁凝了凝眉，忽地不受控制轻咳了几声，再看，金砖地板上淌着几滴浓血。他不动声色地擦拭了嘴角。
“朕已经知道你的病是为何。”崇仁帝闭上眼抚着后脖颈道。
清岁的肩膀不可察觉松了下去，他缓缓落到地上盖住地上的血迹。
崇仁帝轻哼一声道：“朕已经派人去请了丘甫子，他游历四方见过医治过许多疑难杂症想必你身上的蛊虫对他而言并不难处理。”
清岁的眸子转动一瞬，小声道：“陛下，取蛊如去骨之痛，且不知取虫后要成什么怪物，何不让微臣顺其自然死去了。”
崇仁帝闻言嘴角微抽，他冷声问：“你当是要死也不愿与朕站在一边了？”
清岁闻言连忙伏首道：“微臣不是此意，还请陛下明鉴。”
“你当真要与那劳什子祁烁站在一处？”崇仁帝质问他。
“陛下。”清岁低眉道：“臣是大允的九灯，所作皆为大允，微臣忠于大允、忠于天子，问心无愧。”
“你要...那是太后！”崇仁帝站起来问他：“这也是为了大允吗！”
“是。”清岁答得果断，解释：“如今赤金与乌斯僵持，而西萨努不知何时会暴乱，若当真与蝶兰起了兵，天下要乱啊陛下。”
崇仁帝闻言在高堂上踱来踱去，他知这是清岁的借口，但他说的又是事实。
半响他脚步一顿，转向清岁冷声道：“你是朝廷选出的九灯，是朕的九灯，为何与祁烁站在一处！”
“陛下明鉴啊。”清岁惶恐道：“微臣被贬于纵南时遇明相，那时他不是明相，无依无靠，微臣不忍见他如此才收了他为小厮，也是微臣从连烬归城才知他原是祁家的孩子。”
崇仁帝凝眉看着他。
“若微臣早知他是祁家的孩子，就是给微臣十个胆微臣也不敢将他作小厮使唤啊！”清岁摇头叹气道。
“明相原是不计较先前微臣拿他作小厮之事，却是城南围猎时陛下还要微臣去刺杀明相...”
清岁闭了闭眼，身体不稳晃动几下继续道：“微臣真是彻底惹怒了明相，明相他阴晴不定，说不定哪天就要了微臣的命，微臣如今是恨不得卸任归乡才好。”
崇仁帝一路听下来，落到龙椅上轻啧了一声，他点着御台沉思半响，出声问：“那日你在城南是如何伤了他？”
清岁轻咳了一声回：“微臣用那玄机弓从他身后往心脏的方向射入。”他道着唉一声，道：“若不是微臣病重，那箭早就射穿他的心脏。”
崇仁帝撑着脸颊听着，半响道：“莫要走了谢孝束的路才是。”
“微臣不敢。”清岁回道。
崇仁帝对他摆摆手道：“你下去吧，让明公公将北野真唤来。”
清岁应着他，碎步退离。
“这北野净松的病恐怕是好不了了。”清岁跨出宫门，徐徐秋风吹落金黄的叶滑落他肩头，随他走动缓缓飘到地上。
他踩着地上金灿灿的官道，一只靴子出现在视野尽头。
“清岁，一道吃饭去呀？”陆禄一袭鹅毛黄秋袍仿佛与周围的落叶融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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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禄跳进门槛内，问他：“怎么心事重重？”
他道罢忽然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嘴，将清岁拉到角落处落坐。
“你若不想去中秋宴，可以向陛下告假呀。”陆禄瞅着他凝起的眉头道。
清岁端起茶杯缓缓吞了几口，闻言一顿，看向陆禄问：“你怎知？”
陆禄嘴角一抽道：“你都写脸上了。”
“方才见陛下却没找到机会说呢。”清岁说着对上菜的小二点头感谢。
陆禄抓起筷子扒了几口饭，对他道：“还有半个月呢，有的是机会。”
“但中秋宴上能见到太后。”清岁撑着下颌想着，道：“还有半个月，我再想想吧。”
陆禄闻言问：“你要见太后作甚？”
清岁思索一瞬道：“我没见过太后，你见过吗？”
陆禄大口吃着饭，两颊鼓鼓道：“没有啊”
“你不好奇吗？”清岁悄声问他。
陆禄将第二个碗放下，揉揉肚子看向他道：“有啥好奇的？不过中秋宴上倒有趣，若你愿意去，我定带你好好玩玩！”
清岁思索一瞬没出声。
陆禄忽然啊一声站了起来，“我约了人到山上玩木鸟呢！差点忘记了。”
清岁看着他着急的步伐，连忙嘱咐：“天要暗了，你仔细些。”
“知道了！！”陆禄跑得欢快，也不知将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砰一声，门扇关上，人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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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几阵敲门声孜孜不倦催促着。
床上的人弓着身体将头埋在被褥里，他呢喃几声发出几个不清不楚的字音，敲门声加大了力度。
他烦怒从被褥里仰起头，下一瞬睡眼惺忪的眼底顿时清明，他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异物感。
他吐了口气，抬手往后推了推那人的胸膛。
“...祈安。”他的声音沙哑，像几辈子没咽过水。
身后的人闻言嗯了一声，一手揽住他的腰上将人带至怀里，随即在他的后颈落下了一吻，而后没了动作。
“祈安！”清岁拉高了嗓音唤他。
祈安啊一声睁开双眼，思绪渐渐回笼。
清岁闭了闭眼道：“你...先出去。”
祈安抿嘴抵住他的后腰，缓缓与他拉开距离，忽地一声响，两人同时浑身一震。
清岁脸上发麻，他连忙卷着被子移到角落，将脸埋在被褥里道：“有人敲门...你去看看...”
祈安轻咳一声，应着他边穿好衣物，起身对着那卷成的一团道：“衣裳我昨夜就放在此了，你穿好出来用饭先。”
清岁对他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祈安见他的反应忽然勾起嘴角，他打了个哈欠推开卧房的门，慢慢悠悠拐出院子，叮当一声拉开门扇。
骁梓敲门的手顿在半空，他僵硬扭动脖子看了好几眼门外，确定自己没找错门。
“卑，卑职见过明相。”骁梓缩着脖子道。
祈安倚着门框问：“何事？”
骁梓使劲闭眼集中思绪回：“卑职找指挥大人。”
“跟我说是一样的。”
骁梓闻言恍惚道：“是...是天顶寺的郄懐机死了。”
“死了？”
骁梓点点头道：“说...说是陆禄小禄官杀的。”
“不是我杀的！”一声出，周围嘈杂的声音都歇了去。
陆禄蹲在地上失神抱着清岁的胳膊，他脸上还糊着泥土和汗水，头发散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口里不断重复着：“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祈安抬抬手示意手下将无关的人都遣退。
清岁咽下一口气，轻柔抚着陆禄的脊背，安抚道：“别怕。我们相信不是你杀的。”
清岁安抚了他几句，见他的声音渐渐弱下来。
他将陆禄从地上揽起来，陆禄立刻就贴到他身上，不安看着他，道：“清岁你要相信我...”
“我自然相信你。”清岁轻揉着他的脑袋，道：“山里冷，我们先下山好不好？”
祈安将身上的外袍褪下递过去，清岁接了搭在陆禄身上，将人裹着往山下走。
来查案要抓嫌犯的大理寺卿白胡子见状对一旁的下属摆摆手，吩咐：“带人先将山下的尸体验了。”
属下迟疑问：“那嫌犯...”
白胡子道：“我亲自去查，想必他们不会将嫌犯交给我们大理寺，我便到他们那去问吧。”
......
“该问的我已问过。”清岁与白胡子面对坐着，道：“陆禄昨儿与我在芳宵酒楼用了饭便与苏家苏覃到山上玩木鸟去，途中喝了酒便睡了过去，再醒来就是被围着骂杀人犯。他知道的就是这些。”
白胡子蹙眉看着他道：“过会我会亲自去问他。”
清岁对他点点头表示理解，而后问：“寺卿可否与在下说说昨夜山上之事？”
白胡子抓着下巴的胡子顺了顺，半响，道：“郄懐机昨夜瞒着天顶寺所有人独自下山，该是下山去看望他妹妹的。今早天顶寺的人找不到他才下山去找，就在山崖下寻见了他的尸体，而山崖上正躺着陆禄。”
清岁闻言渐渐凝起眉头。
“我已派人去寻苏覃。”白胡子道着盯紧了他道：“陆禄如今也有嫌疑，大理寺、诏狱、府衙门，这三个地方总要选一个关进去。”
清岁颔首道：“他已经在我秋决处的牢房里了。”
白胡子轻咳一声，站起身对他道：“山崖那俱尸体确实是郄懐机的，该让姚家去收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天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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