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王妃》JinovelGlobal

54、第五十四章：雨过天晴

　　翌日清晨，建安七道城门同时贴出的朱砂告示惊飞了檐下麻雀。连终日为糊口奔波的百姓都驻足观望——这可是建安王赵天明执政以来，最石破天惊的几道政令。
　　首当其冲的，便是四大城主贪腐案。自旱灾初年起侵吞御赐赈灾粮、囚禁流民伪造太平盛景、欺君罔上......按律当诛九族，男丁问斩，女眷充入教坊司，家产尽数归入国库。
　　但告示上朱批遒劲：
　　“念齐王与建安王仁厚，首恶四名立决，余者黥面为奴，永世疏浚河道修筑堤坝。”
　　空缺的城主之位暂由建安王府长史代管，待朝廷选派贤能。
　　第二道告示事关引江南之水修建沟渠堤坝的工程，官府公开征募民夫，凡应募者皆按例发放口粮、安排住处，另支官定薄酬。因这水利关乎建安百姓存续，望民众各尽绵力，共襄盛举。
　　更引人瞩目的，是官府将在慧真寺开设义诊所的布告。此诊所为建安全体百姓而设，无论贫富贵贱，一视同仁。另征杏林仁者自愿坐堂，悬壶济世。
　　然而最石破天惊的，当属建安王颁行的新律——严禁向河道倾倒污秽，违者重惩。告示旁另附说明：前番疫病横行，正是因污水染河所致。为绝后患，不仅严禁将盥洗秽水倾入河中，更颁布《净水新规》，明令百姓饮食须煮沸生水，禁食生冷。
　　这三道政令，任择其一都足以震动山河，却偏在旦夕间相继问世。
　　公告发布后，民间舆论纷起，街头巷尾热议不休。但建安王与齐王爷收获的，几乎是清一色的敬仰与赞誉——齐王爷到任不足三日，建安城已焕发惊人新气象。他颁布的赦免山匪、释放乞儿等政令如野火燎原，尤其在筑堤劳役中口耳相传，不出半日便已通晓全境。
　　昔日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终得恶报，此事最令百姓拍手称快。官府不仅抄没其家产，更追回了被侵吞的朝廷赈灾粮饷，建安城建与发展的资金难题就此迎刃而解。
　　建安王府的亲兵每日在街口设棚施粥，雪白馒头配浓稠肉粥，绝非往日清汤寡水可比。那粥里当真卧着肉块——或是猪肉，或是鸡茸，或是鱼鲜，全凭王府当日调拨。此乃赵家双姝建安王妃与齐王妃的主意，主要由闲来无事的建安王妃督办。毕竟王爷待她如珠如宝，等闲不许她迈出府门半步。
　　王朝顶级谋士们早将诸事筹划周全，本不该有半分差池。奈何新推行的律法与公共卫生条陈遇上难题——建安城内多数百姓目不识丁，纵有告示张贴，亦难解其意。
　　为此，五名同伴巧施妙计——他们深谙文人清议之风，便命麾下扮作饱学之士，在茶楼酒肆高谈阔论，将净水防病的道理融入寻常闲话中。其中要义不过八字：防病易，治病难。
　　起初抵触在所难免。市井小民怎也想不通，祖祖辈辈沿袭的生活方式怎就突然成了祸端？仅因官府一纸文书便要更改积年习惯？虽有畏刑者勉强遵从，更多人仍满腹狐疑。关键在于让他们明白：遵守新规并无害处，虽添些麻烦，却不算苛求。
　　百姓们花了近一月光景才渐次适应。但习惯之后，倒也不觉为难。最显著的成效便是时疫感染人数骤减——竟比先前少了泰半。
　　……
　　自义诊所开张那日起，贤神医便再未回过建安王府。这座仍以“慧真寺”为名的医馆，很快成为举国风云人物的汇聚之所。当危机应对皆被纳入缜密章程，五位掌局者只需运筹帷幄，再不必事事躬亲。
　　陈路贤与白玉凤身为医者，自然常驻惠真医馆照料病患。而赵齐容与袁绍祺亦如影随形——馆内四人皆蒙面巾，严格遵循贤神医制定的防疫章程。虽仍有从阎王手中抢不回的性命，但不过十指之数，再非昔日百姓只能躺以待毙的惨状。
　　路贤初至慧真寺时，病患约三百余人。一月之间，康复归家者逾二百，皆涕泪交零而去。每日虽有新增病患，但因新律防疫得宜，痊愈者远多于染病者。初时每日新增五十例，如今不过十人而已。
　　以现代医学而论，霍乱本非不治之症。疫情受控后，诸事皆事半功倍。
　　自始至终，秦慕文与袁绍昶这对“形影搭档”主理农事开发——此乃路贤所提建安振兴计划的重要环节。随着江南引水渠初具规模，该是开辟示范农田以启民智的时候了。一位是东军副将，一位是吏部四品，二人索性向工部借调人手协理此事。
　　这份专为建安土质设计的抗旱作物种植方案，源自齐王妃提供的农学典籍。
　　建安王体恤臣下，特将试验用的官田划在慧真寺附近。每日暮鼓时分，二人处理完农事便可返回寺中。
　　遇刺案中负伤的侍卫们早已痊愈——如今他们或疏浚河道，或掘土夯基，或看火煎药，俱是心甘情愿。主君既赐他们第二条性命，此生自当肝脑涂地。
　　……
　　齐王爷使团入驻建安五个月后，城池已焕然重生。街巷再不见乞儿踪迹——非因遭贪官拘押，而是人人得了活计。昔日萧条的死市重闻叫卖喧嚣，荒冢般的城门再现商旅往来。
　　慧真寺香火仍盛，却再不见弃病者的哀嚎，也再没有抬出的尸首。那些从鬼门关挣回性命的人，如今挎着竹篮来还愿。每个跨过山门的人，眉间都凝着檀香熏染的平和。
　　建安时疫平息这五个月来，随着污水治理与江南活水工程的双管齐下，慧真寺这处临时医馆终到了功成身退之时。
　　试验田里的作物已抽穗扬花，日日记录长势的老农们又惊又喜。虽未到秋收时节，但那郁郁葱葱的长势，早引得四乡八里的农户争相效仿耕作新法。
　　诸事既毕，六人终于重拾建安王府座上宾的身份。
　　这五个月里，首月他们几乎以慧真寺为家，直至疫情缓和才搬回王府。在建安王赵天明的治下，王府与封地俱是海晏河清。这位王爷虽非雄才大略之主，却是个难得的仁厚明君——建安从前不算富庶，但也从未民不聊生，如今有能干的侄儿侄婿相助，更是百尺竿头。
　　赵天明将诸事写成奏章，其中还夹了条意外喜讯：齐王妃有孕了。实则是两个机灵鬼要他放出风声，好教那些暗处的敌人自乱阵脚。不过侄辈们立下这般功劳，他倒半点不贪功，事无巨细如实记录，派心腹以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皇兄御前。
　　除却治理封地，赵天明还有一桩同等要紧的差事——照料家中两位珍宝。
　　原来赵齐容早前便请了稳婆为妻子与婶母诊脉。那稳婆隔着屏风把完脉，道是两位赵家媳妇皆有身孕，且月份相仿。只是其中一脉气血充盈胎象稳健，另一脉却需精心调养。此事路贤早已知晓，不过给老妇人塞了几两碎银便送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