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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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打算把萧启山送到派.出.所的，但萧启山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一直扯着嗓子哭，拉着甄米不松手。
所以奶奶只给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上门。老周那会儿还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片警，接到电话就找上门来，拿着本子问了萧启山好些问题。萧启山缩在甄米身边，基本上一句话都答不出来，全程攥着甄米的衣角没松过手。
信息还是太少了，萧启山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像家庭住址或者父母的联系方式等等信息一概不知，而且他说的话里混着大量英文，老周听着也费劲。
好在公.安系统的数据库里很快就对上了号，这小孩是半个月前在邻省被报失踪的，疑似被拐，家人从境外赶回来一直在找，跨省协查信息一匹配上，老周立刻联系了对方家属。电话那头连夜订了机票往这边赶。
萧启山的父亲是隔天傍晚到的。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甄米家门口，先下来的是司机，然后是一个穿深色大衣的中年男人。他个子很高，五官和萧启山有七八分像，但线条更加冷硬，眉眼之间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压迫感，他下车之后在甄米家的院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萧启山正在院子和甄米玩，看到门口的男人愣了愣。
父子俩隔着半个院子对视了几秒钟。萧启山的父亲嘴唇动了动，蹲下身张开手臂。萧启山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被一把抱进怀里。
“dad.”（爸爸。）
“I'm sorry. I should have come sooner.”（对不起，是我来晚了。）那个看起来刀枪不入的中年男人把脸埋在儿子小小的肩膀上。
甄米就站在院子里没动，毕竟是小孩，还是有点怕生的。到手的小弟要跟家长回家了，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甄米有点难过，哼了一声，闷头往自己房间里走。
萧启山下意识就想跟过去，抿了抿唇，和他爹说了些什么，然后萧启山的父亲抱着儿子走进来，在奶奶面前坐下。他郑重其事地向奶奶道谢，语气沉稳，措辞得体，但说到一半就被萧启山打断了。
“I don't wanna go. I wanna stay with Mimi.”（我不要走，我要和米米在一起。）
***
“把手拿开。”甄米忿忿咬了萧启山一口。萧启山感到掌心中的湿润，半晌才松开对甄米的钳制，又反手揽住甄米的腰，将人卡在臂弯里。
甄米觉得兄弟之间这样有些奇怪，但抬头看到某人波澜不惊的脸，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只能不太高兴地耷拉着脸。
他俩那么多年的铁哥们了，他又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抽萧启山这个王八蛋。
一顿沉默后，夜晚的停车场声音更静了，甄米被萧启山卡在臂弯里，无甚表情地盯着面前男人冷硬的脸，又突兀地叹气：“你说你小时候多可爱啊！”
“那时候你小小的，还没我高。”甄米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小，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怀念，“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还会抱着我的腰蹭来蹭去，像只小狗一样。”
“现在又大……脾气还臭。”甄米嘀嘀咕咕。
“所以你是更喜欢小时候的我吗？”萧启山说。
“那当然！”甄米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赶紧找补，“小时候多乖啊，软乎乎的，还会给我收衣服、叠袜子，我叫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他越说越来劲，手指戳到了萧启山的肩窝上，竟然委屈上了，不顾萧启山对他的限制，继续絮絮叨叨：“你明明说了给我当一辈子小弟的，现在不做数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愤愤不平起来：“管我这管我那，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萧启山你根本不是想当我小弟，你他妈是想当我爹！”说着冲着萧启山的膝盖就是一脚。
萧启山连躲都没躲，说难听点就是被打习惯了，甄米看到那副死样子就来气，搞得好像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滚一边去，看着你就来气。”甄米挣脱束缚，转身就走。
“甄米。”
“你别跟上来，让我自己静静。”
甄米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停车场的，到了路边左右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在夜风里沙沙作响。路灯还坏了一盏，光线昏暗，甄米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动，这里本来就不算是市区，显得有些冷清。然而冷清的氛围丝毫没有影响到甄米的心情，他一阵狂奔，听到身后没有跟过来的脚步声，才慢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萧启山那王八蛋没追过来。
甄米站住了，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巷子口看了好一会儿，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锁骨上的银链子叮叮当当地响，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闷得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来。于是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砖面，闭了一下眼睛。
“操，让你别追你还真不追了。”
他在巷子里站了几分钟，还是觉得心头郁闷，烦躁之余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他不知道要去哪，反正就是不想回家。
他和萧启山一直住在一起，现在回去，肯定能撞见萧启山，指不定又要吵一架……
反正他今晚不想看到任何和萧启山有关的东西了。
他穿过巷子，走到了另一条街上。这条街他不太熟，两边是一些小商铺，这个点差不多都关了门，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亮着惨白的灯光。甄米推门进去，在货架上拿了一提啤酒，走到收银台前才想起自己身上没带什么钱，狼狈地把啤酒放了回去。
操！今天诸事不顺！
店里收银台前站着个大叔，开始看到甄米的时候，见对方臭着脸还以为是来找事的，后来看对方在店里眼巴巴转来转去，最后什么也没拿，低着头往外走，倒有点不忍心了。
“哎，小伙子。”大叔叫住他。
甄米回头，眼里带着几分警惕。
大叔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散装啤酒，是他自己买了准备下班带回去喝的。他拎出一半放在柜台上，往甄米的方向推了推：“拿着。”
“我忘带钱了。”甄米说，声音闷闷的。
“不要你钱。”大叔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俊俏的脸上转了一圈，笑了笑，“跟对象吵架了吧？”
“没，是和兄弟。”甄米情绪依旧不高。
大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行行行，不是对象，兄弟的话，那更得喝了，拿走拿走。”
甄米站在柜台前犹豫了大概几秒，然后伸手把那几罐啤酒捞进怀里，冲大叔点了下头，说了声谢谢，“明天我把钱给你。”然后转身推门出去了，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他听见大叔在里面扯着嗓子补了一句：“叔请你，但小伙子喝完早点回家，别在外面晃荡！”
甄米没回头，抬起拎着啤酒的那只手在空中晃了晃，算是应了。
他拎着那袋啤酒，拐进了一个小公园。这公园他有点印象，白天似乎路过过这里，里面有一排生了锈的健身器材和一个掉了漆的秋千架。他选了秋千，一屁股坐上去，两条长腿撑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秋千的铁链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打开啤酒就开始喝，甄米喝得很快，一口气灌了大半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仿佛想将他胸口那股闷得发慌的东西浇下去一点似的，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把空了大半的罐子放在脚边，又开了一罐。
这回他喝得慢了一些，一口一口地抿着，又无聊地望着公园里那片荒废的花坛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刚刚的画面。
“操。”甄米对着空气骂了一句，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烦死了。
等到最后一罐啤酒灌下去大半的时候，甄米开始有些晕了，他感觉脑子里仿佛被塞进去一大团棉絮，眼皮沉甸甸的，思绪开始涣散，他把空罐子捏扁，随手往旁边一扔，然后从秋千上滑下来，蹲在了秋千旁边的沙地上，又把啤酒罐放在面前的地上，盯着它看。
然后雷霆一击。
就像是在出气。
甄米指着扁扁的啤酒罐，语气严肃得像在训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无理取闹！”
啤酒罐当然没反应，甄米顿了顿，把啤酒拿起来灌了一口，重新放回去，接着训话：“我跟你讲，萧启山那个王八蛋！”
“狗东西就知道管我，一点都不关心我。”
“你说他是不是觊觎我的老大之位！”
甄米把自己气得肚子疼，从蹲着变成了坐着，最后靠着秋千架子半躺着。两条长腿大剌剌地伸在沙地上，后背靠着冰凉的铁架子。
他脑袋歪到一边，两条小辫全散了，深棕色的头发铺在肩上，锁骨上的银链子歪到了脖子的侧面，桃花眼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这时候公园入口那边传来了脚步声和嬉笑声。
这几个小年轻本来是打算穿过公园抄近路回家的，深秋的夜风有些凉，他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还在低头刷手机，走到秋千架旁边的时候，刷手机的那个差点被甄米伸出来的腿绊倒，嘴里骂了一声“卧槽”，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发现秋千架旁边躺着个人。
其他人也都赶紧上前看看是什么情况。
等到打着手机手电筒一看，几个人都沉默了。
“妈的，这哥们真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