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咪 ₍ ᐢ- ...
-
甄米半靠在秋千架子上，脑袋歪向一侧，发绳散了，棕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凌乱得毫无章法，却偏偏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他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分明，那双眼睛即使此刻闭着，那天然上挑的眼尾弧度依然带着一股不经意的勾人劲儿。睫毛鸦黑，纤细浓密，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淡色的阴影。
但胳膊上的纹身昭示着这人怎么都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不过此刻他睡着了，那张脸安静下来，所有凌厉的线条都被酒精和睡意软化，只露出底下精致得过分的艳色，他歪着头的样子像一只在陌生地盘上不小心睡着的野生豹子，让人血液沸腾的危险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卧槽，这也太顶了。”蹲着的那人忍不住感叹，把叼着的烟从嘴边拿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惊叹，“男的？女的？长这样……服了，这人在老天爷那里充钱了吧！”
“男的。”站着的那个指了指甄米的喉结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你看这身板，绝对是男的。男的也能长这样？这也太……”他顿了一下，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形容词，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太夸张了。”
“大帅逼！”
“跟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另一个接话，“不对，杂志里那些也没他好看，他睫毛是不是比你前女朋友贴的假睫毛还长？”
“滚蛋，你才贴假睫毛。”
“靠，你俩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你也不能造谣我对象……前对象。”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又夹杂着一两句对甄米的感叹，语气里没有轻浮，更多的是真心实意的惊艳，蹲着的那个甚至还拿出手机想拍张照，被同伴拍了一下后脑勺。
“拍什么拍，人家喝多了躺这儿又不是让你拍的。”
“我就是觉得太好看了嘛！”那人讪讪地把手机收回去，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你说他是不是明星？或者模特？普通人能长这样？我长这样我特么立即昭告天下。”
“可能是网红吧，拍短视频那种。”另一个猜测道：“不过网红也没几个真长这样的，多半是滤镜。”
“这个没滤镜，这个是真的，这哥们硬帅啊！”
“帅是帅，狗日的，你小子动手动脚干嘛！”其中一个小年轻急忙制止另外一个人不安分的举动。
被骂一顿的小年轻也很冤枉，大声嚷嚷：“操！你想哪里去了，我看看人是不是昏迷了，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呢？”
“老子是直男！笔直的那种。”
话说完，那人就简单地试了试甄米的鼻息，一不小心踢到甄米身边的易拉罐，然后初步判定这人就是单纯喝多了而已。
“不是吧！这个点在公园里喝酒……这年头帅哥也会为情所伤？”
他们又围着甄米看了好一会儿，场面有些滑稽，几个小年轻蹲在小公园的秋千架旁边，像参观什么稀有物种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这个醉倒的陌生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有个戴眼镜的已经开始现场编故事了，说他肯定是失恋了，被甩了才会一个人喝成这样，另一个反驳说长成这样怎么可能会被甩，要甩也是他甩别人。
“那可不一定。”被骂直男的那个蹲在最前面，双手撑着膝盖，一脸认真地分析，“长得帅和会不会被甩是两码事。你看他这气质，一看就是脾气不好的那种，说不定是太凶了把对象气跑了。”
“有可能。”
他们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萧启山找到这个公园的时候，就看到几个陌生男人围着不省人事的甄米，蹲在最前面的那个正探着身子，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公园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只手正在靠近甄米。
脑子里的某根弦立即断了。
猝不及防动手。
小年轻刚弯下腰，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提起来甩到一边，他的后背撞在秋千架的铁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嗡鸣。
力道大得他几乎听到了自己骨头咯吱响的声音。他捂着后脑勺嘶了一声，正要发作，抬头对上了一双在昏暗光线里冷得像结了冰的眼睛。那是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他英俊的眉眼阴森森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
“你们在干什么？”萧启山的声音很低，语调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哎哎哎别误会别误会！”被掀翻的那人疼得龇牙咧嘴，语速飞快地解释，“我们就是路过！看这人喝多了以为出了什么事！什么都没干！真的什么都没干！”
萧启山没有看另外两个人。他的目光只落在秋千架旁边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身上，甄米的棕色长发散了一地，衣领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歪了，露出锁骨上那条歪掉的银链子和一大片冷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那张脸上还带着酒醉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毫无防备露出一点艳红。
这样毫不设防的样子落在陌生人眼里，被盯着看了不知道多久。萧启山阴郁地想。
另外两个小年轻终于反应过来，戴眼镜的那个赶紧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举在胸前做出投降的姿势：“兄弟兄弟兄弟！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是路过的！看他喝多了躺这儿怕出事，就是看看他还有没有呼吸，真的！我们什么都没干！”
被甩到秋千架上的那个这时候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语速飞快地补充：“对对，我就是探了个鼻息！你看他旁边这么多空罐子，万一是酒精中毒呢？我们是好心！纯好心！”
“最多就是多看了他两眼，我们就是觉得他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多看了两眼……真没别的意思。”小年轻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都有点打颤，“我发誓！真的就是觉得好看！你看我手机，没拍照，没其他东西……然后看他怎么都叫不醒，才想试试他还有没有呼吸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掏出来，手抖得解锁都解了好几次才解开，翻出相册举到萧启山面前：“你看！空的！我什么都没拍！”
“真的真的，别的什么都没干！你看他身上衣服都是整整齐齐的！”旁边的人附和道。
萧启山没有看手机，他转过身，蹲下来，用身体挡住身后几个人的视线，然后伸手去碰甄米的脸。他的手掌贴在甄米的脸侧，拇指擦过他的眼尾，像是在安抚什么。
甄米大概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然后无意识地往萧启山的手心里偏了偏头，往对方怀里拱了拱。
萧启山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一只手穿过甄米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从沙地上抱了起来。甄米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挣了两下，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过萧启山的喉结，凉得萧启山的呼吸顿了一瞬。他的手指下意识攥住了萧启山的衬衫下摆，攥得皱巴巴的，带着十足的依赖。
萧启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然后抬起头，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几分彬彬有礼的错觉。
“谢谢你们守着他，刚刚多有冒犯。”
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误会一场，你、你是他对象吧？”
萧启山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他说。
然后他抱着甄米转身往公园外面走。
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小声的嘀咕：“不是男朋友？那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闭嘴吧你，还不快走。”
萧启山抱着甄米，怀里的人轻飘飘的，体温透过外套传过来，有点凉，男人收紧手臂，把甄米往胸口带了带，用力到甄米在睡梦中发出一声不舒服的哼唧。
到了车边，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下腰，把甄米放进座椅里。甄米的背刚碰到座椅，攥着他衬衫下摆的那只手就微微收紧。
“萧启山……”甄米含含糊糊地叫他的名字，眼睛没有睁开，眉头却皱得死紧。
萧启山没有直起身。他看着那张在车内昏黄顶灯下格外安静的脸，这个人注定是属于他的，小的时候是的，现在自然也是。
他不急于戳破和甄米之间的兄弟情，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贸然的举动只会让人跑掉，他得不偿失，也不敢赌那一丝不确定。
不过他是不会给甄米逃跑的机会的。
萧启山俯下身。
车厢内昏黄的光像一层薄薄的琥珀，把两个人笼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距离如此之近，萧启山能闻到甄米身上他熟悉的香味，口舌生津，男人按捺不住地垂眸，叼住甄米胸前的布料，牙关收紧细细碾磨，像是在汲取上面的味道。
甄米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萧启山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紧紧搂住甄米，体.内浇不灭的火.全压在了小.腹。
男人几乎控制不住喉结的攒动，眼眶中浮现出血丝，像兽一样用鼻尖嗅闻着眼前的猎物。
不过现在显然时机不成熟。
一声叹息后，吻轻轻落在甄米唇角，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梧桐叶。
“喜欢你，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