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咪 ŏ̥ㅁ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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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小男孩是不能随便撒娇的。”甄米严肃撂下这句话，但很快就发现萧启山压根就听不懂，于是努努嘴，老神在在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算了，小弟冲着老大撒娇应该也没问题。”
晚饭的时候，甄米不顾奶奶的劝告，火急火燎端着碗往卧室冲，萧启山这时候正乖乖蹲在衣柜里，听到是甄米的声音，才小心翼翼爬出来，探出半边脑袋。
“Mimi?”（米米？）
今天奶奶做的是韭菜炒鸡蛋，还炖了小排骨，排骨中间的骨头被去掉了，换上了软糯的年糕，单看卖相都觉得喷香。甄米吞吞口水，端着一大碗饭蹲在床头的小桌子边，用勺子分出了一半示意萧启山也来吃。
萧启山也饿了，一口一个小排骨，恨不得把碗底都扒拉干净。
不过事实证明，一碗饭根本不够两个人吃的。
甄米打着自己活动量大的幌子又盛了一碗，好不容易填饱肚子后，甄米继续教萧启山认字，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小弟是文盲的。
不然其他人看到后指不定怎么笑幻他嘞！多跌份哪！
不知道是刚吃完饭晕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萧启山的学习激情肉眼可见地变弱了，又在说写甄米听不懂的话。
小弟不服管教了怎么办？
在这里揍萧启山，万一他叫的声音太大，一定会被奶奶发现的。
暂时还不能打他。
甄米思虑再三，把自己藏在床底下的铁盒子拿出来，倒出里面所有的零花钱，一个钢镚一个钢镚地数。总共十七块五毛。
他让萧启山呆在房间里，自己去村头的小卖部买了一大堆零食回来。萧启山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就算肚子饱饱的，还是直咽口水。
哼，小样儿！甄米就知道用零食能拿捏他。在萧启山崇拜的目光中，将番茄味薯片高高举起，与此同时，又指了指旁边的书，意思很明确，想要零食就得认字。
萧启山屈服了。
经过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艰苦奋斗”，甄米成功教会了萧启山一些简单用语，好歹这个小白痴知道什么是“我”，什么是“你”了。
萧启山不知道甄米正在嫌弃他，狼吞虎咽地吃着薯片，甄米一边骂他吃相难看，一边又眼巴巴看着那包番茄薯片，嘴上说着“我可是老大，奖励你是应该的”，实际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可是小卖部里唯一的一包番茄味薯片，他其实当时是想买两包的。
萧启山不知道听懂没有，总之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地盯着甄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地停住嘴，把薯片递给甄米。
“一、一起……eat。”
“算你有良心。”甄米接过来，鼓着腮帮子嚼了半天，含含糊糊地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一号小弟了。”
萧启山嚼着薯片，冲他咧嘴一笑。
“老大。”
“哎，对，就是这样。”
甄米好心情的结果就是允许萧启山上床了，晚上两个人就这么挤在甄米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睡了。床实在太小，甄米只能侧着身子，后背贴着墙壁，一条腿搭在萧启山身上。萧启山倒是睡得香，蜷成一团窝在甄米旁边，一只手的食指勾着甄米的衣角，像是怕他半夜跑了。
甄米倒是没跑，他盯着萧启山睡着之后安静得过分的脸，盯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被子往萧启山那边拽了拽，自己大半条腿晾在外面。
“看在你和你老大我长得一样英俊的份上。”他小声说，“我就让让你。”
接下来几天，甄米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日子，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原则，他就把萧启山藏在卧室里，白天出门之前把门关好，回来的时候先从一楼窗户翻进去确认一切正常，再出来走正门。
萧启山倒是听话得很，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哭不闹，自己翻甄米的漫画书看。甄米放学回来推开门，总能看见萧启山抱着书坐在地板上，用手指点着画面，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着听不懂的单词，可能是漫画比起纯文字更容易让他接受，但漫画再好看，也敌不过甄米的到来，听见门响，萧启山就立刻抬头，眼睛刷地亮了，放下书就往甄米身上扑。
“老大！”
“行了行了别抱了热死了。”甄米是真的嫌弃。
萧启山听不懂，只管自顾自抱紧甄米。
甄米是他遇到最好的人，他最喜欢甄米了。
他妈妈去世之前和他说过，未来会有人非常爱他。萧启山想，这个人一定是甄米，他是自己命中注定的wife。
他一定会对甄米好的。
现在他要听甄米的话，让他放松警惕，然后让甄米离不开他，这样他就能带着甄米回自己家了。
萧启山忍不住更用力地环住甄米的腰。
这样八爪鱼的抱法甄米不喜欢，但不能武力镇压，甄米就相当于毫无办法，于是把一步掰成了八瓣，如乌龟挪步一样挪到了桌子旁边，他早晨起来在桌子上放了零食，并告诫萧启山不要碰，果然，那些东西还是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
“你还挺懂事。”甄米低头看了一眼萧启山，评价道：“是个好小弟。”
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绝对不可能长久，某天下午，甄米放学回来照例走窗户，刚翻进去就发现萧启山不在平时待的位置，他心一沉，跳到地板上刚要找人，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萧启山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空的洗衣篮。篮子比他半个身子都大，他两只手堪堪抱着，下巴搁在篮沿上，看见甄米的时候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老大！”他举了举洗衣篮，用那口怪声怪气的中文说：“衣，收，我。”
甄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谁让你出去的！被人看见了怎么办！”甄米一个箭步冲过去，把萧启山连人带篮子拽回房间，反手把门关上，心情大不悦，“你怎么不听话呢！不是让你在房间里乖乖待着吗！”
萧启山被他凶得缩了一下脖子，慢慢把洗衣篮放下来，眼里的光暗了半寸。他抿着嘴唇，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甄米，声音很小地又说了一遍：“衣服……帮你。”
甄米低头看了一眼洗衣篮，里面全都是他的衣服。
他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惊呼。
“哎哟我的老天爷！”
甄米浑身一僵。
他转过头去，看见他奶奶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另一只手扶着门框，眼睛瞪得老大，看看萧启山又看看甄米，脸上的褶子都快被震惊给撑平了。
“奶奶！”甄米下意识地站到萧启山前面，张开双臂，“这个、这个是……”
实在不怪奶奶大惊小怪，是因为甄米有前科。
某人特长就是把捡小孩，曾经干过把两三个小孩塞到床底下让家长一通好找的壮举，虽然少不了一顿“皮带肉丝”，但甄米乐此不疲。
“甄米！你个死小子！”奶奶的鸡毛掸子指过来，声音颤巍巍的，“你房间里怎么多了个小孩？你从哪弄来的？你又捡人了？”
她的话在看到萧启山从甄米身后探出来的半张脸时戛然而止。
有点像洋人，好像不是村里的？
萧启山攥着甄米的衣角，从他胳膊旁边露出小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他很害怕，但又怕甄米被骂，于是认认真真站直了，用那口走了调的汉语，一字一顿地说：“你、好……我、萧、启、山。我是、老大、的……小、弟。”
听到这话，甄米感觉要糟。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甄米，你小子找打！”
又胡乱认小弟。
奶奶的鸡毛掸子高高扬起，甄米本能地抱住脑袋，眼睛紧紧闭着，嘴里已经开始嚎了：“奶奶饶命！奶奶我错了！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打我，打小孩是犯法的！”
鸡毛掸子没落下来。
甄米从指缝里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奶奶的鸡毛掸子悬在半空中，而萧启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后冲了出去，整个人张开双臂挡在甄米面前。他这个时候个子比甄米还矮半个头，两条胳膊伸得笔直，像一只炸了毛的小鸡崽，仰着脸瞪着奶奶手里的鸡毛掸子，嘴唇抿得死紧，浑身都在抖，但一步都不退。
“不、不、打！”萧启山大喊道，声音又尖又颤，“老大！不打！我、走！我走！”
奶奶愣住了。
甄米也愣住了。
萧启山喊完这几句，眼泪已经无声无息地淌了一脸。他身后的甄米能感觉到他在抖，从肩膀到膝盖都在剧烈地发着抖，但他就是不肯放下手臂。
甄米都惊呆了，他的小弟竟然如此忠勇！
“不打老大，”萧启山哽咽着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我、错。我、走。”
奶奶慢慢放下了鸡毛掸子。
她蹲下身，和萧启山平视。萧启山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撞到了甄米的脸上，甄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别怕。”奶奶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和她平时拎着鸡毛掸子追甄米满院子跑的时候判若两人，“奶奶不打他。奶奶就是吓唬吓唬他。”
不对……不对！为什么他奶奶面对其他小孩这么善良。甄米愤愤不平地抱着手臂在一边看着。
萧启山听不懂全部，但他听懂了“不打”两个字。他抽抽噎噎地放下手臂，回头看了甄米一眼。
他吸着鼻子说：“老大、疼。”
甄米的鼻子突然就酸了，他抬手在萧启山脑袋上用力撸了一把，抱着萧启山也开始掉眼泪，粗声粗气地说：“笨死了，谁让你替我挡的。我奶奶打我从来都不疼的，我皮厚。”
奶奶看了他一眼。
甄米立刻改口：“疼还是疼的，但我是老大嘛，老大挨打是应该的。”
奶奶懒得理他。她伸手把萧启山从甄米肩膀上轻轻拉过来，用袖口仔仔细细地给他擦脸上的眼泪。萧启山一开始还僵着身子，但奶奶的手很暖，带着洗衣皂的气味，擦眼泪的动作又轻又慢，和他记忆里妈妈给他擦脸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他的眼泪不但没止住，反而流得更凶了。
“这孩子。”奶奶叹了口气，把他揽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
当天晚上，奶奶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准备将两个黏在一起的小东西一起打包送到派.出.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