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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公布公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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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凌晨三点放出去的。
不是子清渊选的这个时间,是伏特定的。
他说这个时间点,亚洲股市刚开盘,欧洲还在睡,美国即将收盘,消息发酵需要两个小时,正好赶上全球所有主流财经媒体的早间档。
子清渊看了一眼方案,说了句“可以”,然后关掉电脑,回卧室睡觉。
季凌歌已经睡着了,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长发散了一枕。
手腕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纱布拆了,露出两圈淡粉色的新肉。子清渊轻手轻脚地躺下,刚把手臂伸过去,季凌歌就像装了感应器一样,自动滚进了他怀里。
子清渊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明天会很忙。”他小声说。
季凌歌没醒,只是在他胸口蹭了蹭,含混地“嗯”了一声。
子清渊闭上眼,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五点四十五分,他被手机震动吵醒。不是电话——无数条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屏幕上的通知图标从两位数跳到三位数,然后变成省略号。
伏特发来的一条置顶消息写着:「先生,开始了。」
子清渊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开电视,调到一个国际财经频道。
屏幕里,主持人正在用急促的语速播报一则突发新闻。
画面切到子氏集团官网刚刚发布的公告——量子芯片“启明”系列,将于今日上午十点正式开启全球公测。
公告下方附了一份技术白皮书的链接,短短十分钟,下载量已经突破了千万次。
主持人身边坐着两位嘉宾,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正在用克制但难掩激动的语气说:“这是本世纪迄今为止,在计算领域最重大的突破。没有之一。”
另一位嘉宾是某投行的首席分析师,他的表情更复杂一些,像是在斟酌着用语。“子氏的市值……我们正在重新评估。保守估计,今天的涨幅可能会是历史性的。”
季凌歌电视的声音吵醒了。他眯着眼,从枕头里抬起头,看见子清渊坐在晨光里,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头发微微翘着,正在看手机。
侧脸线条在朦胧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隽,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几点了?”季凌歌哑着嗓子问。
“六点。”
“你睡了吗?”
子清渊捏了捏他的脸: “睡了。”
季凌歌看了他一眼,没信,但也没拆穿。
他坐起来,把下巴搁在子清渊肩上,跟着他一起看手机屏幕。消息列表里,伏特每隔几分钟就发来一条简报——亚洲市场反应、欧洲市场开盘预期、美国盘后期货走势。
季凌歌一时之间被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冲击着大脑:整个世界的注意力,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汇聚到子清渊身上。
“紧张吗?”他问。
子清渊放下手机,侧头看他,那双瑞凤眼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笑意:“不紧张,该紧张的是他们。”
上午九点,子清渊出发前往发布会现场。
地点选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座百年剧院,子氏把它买下来改造了半年,今天第一次对外开放。
建筑外观保留了原有的古典风格,内部却装满了最先进的科技设备。主舞台的背景是一块巨大的弧形屏幕,此刻暗着
子清渊从侧门进场,经过后台时,看见伏特正在和安保负责人核对最后一遍流程。
宫辞夜和景柏轩已经到了,坐在第一排的预留席位上,两人都穿着深色的西装,表情比平时严肃。
“清渊。”宫辞夜叫住他。
子清渊停下脚步。
宫辞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领带。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但今天做得格外慢,带着点他们之间多年心有灵犀的默契
“去吧。”宫辞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全世界看看,谁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景柏轩也走过来,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递给他一瓶水:“润润嗓子,等下要说很久。”
子清渊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还给景柏轩,整了整袖扣,走向舞台侧方的候场区。
季凌歌没有去现场。他和青沐言、江绰一起,坐在子清渊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大屏幕直播。
青沐言端来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江绰泡了壶茶,三个人排排坐着,等待着一个新时代降临的开幕式。
屏幕里,发布会现场的画面切了进来。
九点三十分,灯光暗下。巨大的弧形屏幕亮起,一串代码从中央浮现,像星河一样向两侧蔓延。
背景音乐很低,几乎听不见,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心跳的低频震动,透过音响传出来。
然后,子清渊走了出来。
他从舞台后方走出来,步伐不急不缓,灯光追着他,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袖扣是铂金的,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提词器,手卡,和任何前期客套的寒暄。
“各位,”他的声音不高,透过麦克风穿透力极强,在整个剧场里清晰地回荡,“欢迎来到‘启明’。”
屏幕上的代码骤停,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缓缓旋转的地球。
地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次计算请求。
“过去十年,全球算力的增长,已经跟不上数据爆炸的速度。”子清渊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我们造了更多的数据中心,用了更多的资源,花了更多的钱,但算力缺口,越来越大。”
他抬起手,在地球上空轻轻一挥。那些光点开始加速闪烁,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耀眼的白光。
“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好的模型,更快的算力,以及更先进的制程工艺。”子清渊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向镜头。
“我们需要的是——工业革命性的突破开启下一个时代的来临。”
屏幕上出现了一颗芯片的渲染图。不是传统芯片那种方方正正、布满引脚的样式,“启明”的造型更接近一个完美的圆,表面有复杂的光路纹路,像某种古老而精密的星图。
子清渊开始讲解。从基础原理到技术突破,从研发历程到应用场景。
他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最复杂的科学,偶尔穿插一两个让人会心一笑的比喻。
讲到关键处,他停顿,让屏幕上的动画演示替他说完。
台下的记者们一开始还在低头记笔记,后来渐渐停下了笔,因为子清渊说的每一个字都太精准、太完整了,不需要修饰,不需要补充。他们只需要听,然后记住。
季凌歌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手里的茶杯凉了都没察觉。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子清渊工作的样子,可此刻,看着那个站在舞台中央、被全世界注视的男人,他的内心此刻是无比的自豪和满足——这个人是他的
青沐言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清渊哥真厉害。”
江绰点点头,眼睛没离开屏幕一直看着宫辞夜的那块:“嗯。”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进入媒体提问环节。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华尔街日报》的记者,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表情严肃,语速很快。“子先生,您刚才提到‘启明’的公测将对全球算力格局产生颠覆性影响。请问,这种‘颠覆’是否意味着子氏将垄断未来的计算市场?”
子清渊看了他一眼,礼貌一笑
“垄断?”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这位记者先生,您家里的用电,您用的自来水,您连的互联网是垄断的吗?”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技术不是用来垄断的。技术是用来解决问题的。‘启明’会开放授权,会建立生态,会让每一个有需要的开发者都能用上。子氏不做独行侠,做的是——修路的人。”
第二个记者站起来,来自BBC。“子先生,有批评人士指出,‘启明’的核心技术涉及多个国家的专利壁垒,可能会引发一系列法律纠纷。您对此有何回应?”
子清渊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这个问题的价值。“专利壁垒,是个好词。”他转过身,看向大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了子氏在全球申请的专利数量。
“‘启明’的核心技术,从底层架构到上层应用,全部是自主研发。我们在四十六个国家和地区申请了超过三千项专利,覆盖了所有可能产生争议的技术节点。”他转回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位记者,“如果有人想打专利战,子氏奉陪。但如果有人想合作——子氏的大门,一直开着。”
紧接着第三个记者来自路透社,是个年轻的亚裔女性,声音有些紧张,但问题很犀利。“子先生,您的‘启明’芯片具备极强的计算能力,这意味着它也可以被用于军事领域。您是否担心这项技术会被滥用?”
台下安静了。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心中的暗雷。没有人敢第一个问,但每个人都想知道答案。
子清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舞台前方,离观众席更近了一些。灯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
“您说得对。”他的声音低下来,每个人几乎屏住呼吸一字一句的认真听着,“任何强大的技术,都可以被用作武器。刀可以切菜,也可以杀人。核能可以发电,也可以毁灭城市。”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但我相信一件事——技术本身没有立场,用技术的人才有。
子氏会建立严格的使用审核机制,每一个接入‘启明’生态的终端,都会被记录、被追踪、被审核。
如果有人试图利用‘启明’做不该做的事,”他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他会最先感受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作用在自身上的滋味。”
台下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
子清渊微微颔首,退回舞台中央。
提问还在继续,一个接一个。有的刁钻,有的浅显,有的明显带着某种立场。子清渊一一回答,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他像是在下一盘棋,每一个问题都是一颗落下的棋子,而他永远在十步之前,提前预判了所有的可能性
发布会进行了两个小时零七分钟。
结束时,子清渊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照得像一座雕塑。他微微鞠了一躬,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转身,走向后台。
没有煽情的结尾,没有慷慨激昂的号召,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干净利落
发布会结束后的十分钟内,子氏的股价开始拉升。
不是缓慢的爬升,是近乎垂直的、带着破竹之势的暴涨。
屏幕上的数字像失控了一样,红色、绿色、红色、绿色,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伏特在后台盯着交易终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异常波动。
但没有什么异常。
市场给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
机构在抢筹,散户在涌入,卖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样,买盘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价格推到一个又一个新高。
收盘时,子氏的市值较前一交易日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七。
这只是一天。
宫辞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账户上那串疯狂跳动的数字,端着一杯威士忌,半天没喝一口。
江绰坐在旁边,不太懂那些数字意味着什么,但他看见宫辞夜的表情,就知道——那一定赚很多很多钱。
景柏轩更夸张。他直接把手机投屏到客厅的电视上,抱着青沐言坐在沙发里,看着股票软件上的数字翻滚,嘴里得意的哄着:“老婆你看,这是你老公赚的钱,你晚上不得好好奖励奖励我吗”
青沐言被他哄得晕头转向,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还在外面呢。”
“听见怎么了?”景柏轩理直气壮,“咱们合法夫夫”
青沐言看着他那个嘚瑟样,没忍住笑了。
子清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季凌歌在厨房里热汤。
发布会结束后,他就开始准备晚饭,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子清渊爱吃的。菜热了两次,子清渊还没回来。第三次热的时候,门终于响了。
季凌歌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子清渊站在玄关,正在换鞋。
他的西装还穿在身上,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那种大战之后、尘埃落定的、虚脱般的平静。
“回来了?”季凌歌说,“汤在锅里,我给你盛。”
他转过身,刚拿起碗,就被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
子清渊把脸埋进他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贴着季凌歌的后背,心跳很重,一下一下,像擂鼓。
“墩墩。”他的声音闷在季凌歌的衣领里。
“嗯。”
“结束了。”
季凌歌放下碗,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灯光下,子清渊的脸依旧迷人非凡,让人看的目光贪婪眷恋。
“累吗?”季凌歌问。
子清渊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近乎孩子气的放松。“这是为娶你的聘礼”
子清渊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季焰离的下唇。
“我无法给予你子氏的东西,但“启明”芯片是完全属于我的,我会把我的全部都给你,足够你有资本和底气应对任何阶层的叫板,至于那些老狐狸的风吹草动我会处理好”
季凌歌目光里诸多情绪翻涌,子清渊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我们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