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满目喜庆,红布红毯红花,曾莲舒刚张罗完,扭头见着门槛处拎着礼盒的青年,眼前一亮。
      魏小满眼如点漆,唇角微抿,神态文雅安详,青蓝的圆领袍瘦长轻盈,找见曾莲舒脸色明显一松,快步向她走来。
      “小满?真是你啊,怎么来得这么早?”
      曾莲舒一边把人迎进去,一边不住夸,“这身好看,衬得人又精神又清俊,我还以为哪里来的玉面探花呢。”
      魏小满脸微微一热,不好意思说:“怕太素了让旁人看低了主家,专门穿的新衣服,希望没给曾姐丢脸。来早些,想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帮忙。这是贺礼,祝新人百年好合,白首偕老。”
      “哎!多谢多谢。来,你坐着,来者是客,哪里有让你动手的道理。不过你来的也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郁舟将军,军中有名的神箭手。”
      曾莲舒把人按在前排圆桌座位上,宴席未开,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只有一名单眼皮年轻男子慢条斯理茗茶,臂长而腰细。魏小满被按在他旁边,下去就跳起来,又被按了下去。
      “郁将军,这是岳则妻子魏小满,他脸薄,你帮嫂子看顾着点。今天要来不少营中的兄弟,别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闹了自家人。”
      郁舟不置可否。
      曾莲舒一走,也带走了魏小满的语言能力。他盯着面前的茶,茶梗浮浮沉沉,仿佛能盯出花儿来。
      郁舟说:“不喝茶?”
      魏小满赶紧捧起来,喝了一口。两人再次陷入无言。
      郁舟有些郁闷,“喂,我长得很凶吗?”
      魏小满看了看他,纳闷摇头。
      “那你一句话都不和我说?”
      魏小满倏然愣住,旋即无法停止地觉得好笑,闷闷乐了半天,“我初来乍到,担心说多错多,今天又是曾姐家的好日子,闹出动静不吉利。你当然长得不凶,眼型细长,潇洒不羁,姑娘们都喜欢你这种凤目郎君的。”
      郁舟心里舒坦,偏还要嘴硬,“有吗?还好吧。”
      “自然,”魏小满认真,“而且你武功高强,还是神箭手,非常了不起。”
      郁舟很受用他的态度。
      声音忽然从头上响起,另一仪容富贵的男子抱臂,语带调侃,“兄台可别夸了,等会郁将军飘飘然飞上天,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神箭手把他射下来。”
      郁舟轻哼,没有刻意放低声音,给他介绍,“他叫陈挽渚,是个滑不溜秋的家伙,放着好端端世家子弟不当,跑来投奔主公,真让他占了一席之地。”
      陈挽渚也不气,拱手一礼。
      凤目青年指指身边,“魏小满,郑岳则妻子。”
      陈挽渚‘啊’了一声,目光奇异。郁舟眼睛眯起来,“啊什么啊,你是不记得郑岳则了,还是没见过军中的契兄弟。”
      陈挽渚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似不经意绕坐在远端一头。
      魏小满眼睫轻颤,面色沉静不变。分桃断袖,俗世中遭人白眼,比起刚跟郑岳则成亲时受的轻蔑和谩骂,陈挽渚已经算委婉的了。
      郁舟不爽地敲了敲桌子,啧道,“搞排挤?也不知道养小倌蓄歌姬是谁家领的头,装什么。”
      他战功赫赫,箭术出神入化,眼见马上要论功行赏,郁舟少说是个五品官,陈挽渚没必要和他起争执,便假装没听见。
      至于魏小满,他原先见其姿容俊秀,温静内敛,起了结交之心,结果是看走了眼。要说遗孀还能领到诰命的荣耀,男人嘛......陈挽渚端起茶,郑岳则也算白死了。
      迎亲的花轿回来,高朋满座,前头有管家唱名,加上郁舟一直在侧时不时提点两句,魏小满很快结识了不少人。
      宾主尽欢,喜宴接近尾声,魏小满扯了扯郁舟袖子,小声跟他咬耳,“郁哥,今日多谢你关照,我该回去了。”
      郁舟看了他一会儿,观神色,想来魏小满不记得他了。但早在嵊州府厅,郁舟就见过魏小满,大病初愈,裹个被子。
      积劳成疾,命途多舛,断雁孤鸿,痛不欲生,听说他还独自抚养着两个孩子。这些苦难,扪心自问,发生在他们这些身强力壮的将士身上,也不敢说依旧乐观地活下去。
      他或许手无缚鸡之力,但坚韧如劲草,百折亦不屈。
      郁舟抬手胡乱揉乱了他的头,才感觉心头沉闷散去,“去吧!改日再见。”
      魏小满问了婢女,寻到后院,想支会曾莲舒一声,碰上闹洞房的人群鱼贯而出,他连忙摸了根柱子侧身躲避。
      王成隆混在人流里,脚步虚浮。方才闹洞房,新郎护着新娘,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只对了些文绉绉的诗词,他不敢得罪新郎,嘀咕着去秦楼楚馆过瘾。
      无意一瞥,王成隆酒醒了,眼睛登时发直。喃喃,“哪儿来的美人,极品啊。”
      魏小满正等着人流过去,腰上忽然传来被人重重摸过的感觉,他脊背一僵,汗毛耸立,本能地扼住作祟的手往外一折——
      王成隆痛得大喊,“快松手快松手!”
      魏小满嫌恶甩开他的手,退到安全距离,警惕盯着王成隆。王成隆下意识挺起胸膛,把隐隐作痛的手藏起来。
      “嘶,我也是不小心碰到你。你是哪家的子弟,我怎么没见过你?”
      魏小满毫不客气道:“你管我是谁,有意无意我不与你计较,要是喊起来你吃不了兜着走,识相赶紧走开!”他奔波赚钱,对付荤素不忌的流氓无赖有些经验。
      这招对纨绔子弟却不奏效,王成隆色眯眯缠上来,“你要怎么和我计较?”他狎昵地去摸过魏小满白皙的手背,大拇指打圈摩挲,满嘴污言秽语,“你尝过男人的滋味没,我那处大得很,保管能让你欲死欲仙......”
      远处,陈挽渚望着这一幕,皱眉,却并未上前阻止。
      这里人多,王成隆逞不了凶,魏小满顶多受点纠缠之苦。但定王登基后,就要开始分派职位,王成隆叔叔在李牧安跟前得脸,李牧安又深受定王信任,他何苦出面干涉,交恶王家。
      那边,魏小满怒极了反而冷静下来,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青年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目光不动声色瞄准了对方膝盖关节。
      不等他行动,一只青筋覆盖、骨节分明的大手凭空出现,从青年耳边穿出,悄无声息扼住王成隆脖子,臂力极强,直接将他提离了地面,重重掼到墙上,震得簌簌落粉。
      魏小满吓了一跳。
      王成隆脸色顷刻就涨红了,发出呃呃的声音,双脚胡乱在空中狂蹬,肉眼可见浮现出窒息的征兆,眼球突出,血丝迅速爬上......局面登时朝着另一个极端狂奔,魏小满瞬间被杀人的场面镇住了。
      陈挽渚亲眼目睹全过程,不敢置信走了两步,确认没看错,是定王!他注意到王成隆蹬脚越来越无力,顿时慌了神。
      “王——主子!”他拔足狂奔,用身体遮掩,趁还没人发现,用气音急切道,“此人死不足惜,可正值关键时刻,何必惹人非议。属下愿意代劳,没必要脏了您的手。”
      男人不为所动,微微一哂:“小满,你来说,该不该杀他。”
      魏小满猛地扭脸,背后近在咫尺的面容赫然是严元夫。
      大喜之日,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死个人,得造成多大恐慌,众人奔走高呼,官兵上门缉凶,未来天子锒铛入狱......魏小满不堪想下去,吓得魂飞魄散,十指攀上严元夫发力坚实的臂膀,努力往下扯,“主子,算了,不能杀。”
      他也学聪明了,知道不能直接叫破严元夫身份,就跟着陈挽渚喊主子。
      王成隆脑子渐渐软下去,已经要垂不垂。
      严元夫却没有丝毫卸力的迹象,那股君子敦厚的温雅消失在他脸上,显露出他一抹锋芒逼人的戾气。
      魏小满眼见人真的不动了,快要疯了,指尖深深掐入皮肉,“松手啊,主子!快松手......严元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