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陈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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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持清疑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响起。
“尸堆里有人。”
南涂顺着林清砚的目光也发现了那只手，回应持清。
突发状况出现，车队再次被迫停了下来。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苍白的手，移开覆盖在上方的慢动作丧尸。
林清砚在其中一个丧尸前蹲下身，触碰它的皮肤。触手处是类似干枯树皮的质感，这丧尸的外壳似乎异常脆弱，一碰就会裂开，林清砚抬眼，看见对方气急败坏地张大嘴巴，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只断肢塞到它嘴里。
另一边尸堆表层被慢慢清理出来，下面露出了一张人脸。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额头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她确实还活着。
一个士兵提着医疗包跑过来，南涂接过，快速检查女人的生命体征：“脉搏很弱，脱水严重，有外伤但都不致命，她应该是被困在这里一段时间了。”
持清看了眼四周别的尸堆，下令。
“警戒！扩大搜索范围，看看还有没有其余幸存者。”
士兵们迅速散开，持枪在周围搜查。她们则继续救助这个女人，南涂用棉签蘸水湿润女人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将水一点点喂进去。
女人喉结动了动，发出一声吞咽声。
几分钟后，她的睫毛颤动，眼睛慢慢聚焦，看清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女人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颤。
“别怕，我们是希望基地的人。”持清声音放得很轻，“你现在安全了。”
女人的嘴唇哆嗦着，伸出手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救……”
几人屏息听着，女人却仿佛用尽了力气，手突然垂落在身侧，没了声音。
“她太虚弱，昏过去了。”南涂检查后说。
持清有些无奈地扶额：“先把她送到车上去吧。”
“持清队长！”一个士兵此刻跑过来汇报，“周围搜查完毕，没有发现幸存者。”
持清朝士兵颔首，看了眼天色。
“所有人上车，继续前进。”
车队重新启动，继续朝目标行驶。
救起的女人被安置在第二辆车内，由南涂和林清砚照看，她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衣服是普通的工装，那张苍白的脸在颠簸中微微晃动。
“看样子她独自在野外生存了一段时间。”林清砚凑近南涂，沉思道，“我刚刚去检查那些尸堆里的丧尸，发现它们还有攻击性，只不过不能动弹……”
南涂看林清砚一眼，拿起她搁在腿上的手，从虎口到手腕，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指腹划过肌肤，带起一些痒意，林清砚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南涂按住。
“没有受伤。”话虽这样说，当南涂朝自己另一只手示意时，林清砚还是递了过去。
南涂“嗯”了声，检查完确认林清砚手上没有伤口，安下心。
“……但这个女人被压在下面，却没有被咬伤。”
见南涂并没有松开她手的意图，林清砚只能继续说。
“像是被圈养在那里一样。”前排开车的士兵耳朵听着后排的动静，小声插话。
这话让车内气氛一沉。
凝重的氛围让士兵咽了下口水，暗道不好。
前方服务站的轮廓渐渐出现，她们的目的地就快要到了。
“减速，保持警惕。”持清的声音再次传来，“服务站内有活动迹象，人数不详。”
两辆车在距离服务站百米外停下。持清带着两名士兵先行下车，隐蔽接近服务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服务站方向没有传来任何枪声或打斗声。
安静得反常。
十分钟后，对讲机传来动静。
“安全，可以过来了。只是……情况有些复杂。”
林清砚和南涂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解，下车走向服务站。
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越靠近目的地越明显。
服务站门口站着几个人。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还算整洁，有的已经破旧不堪，年龄跨度也很大，从十几岁的少年到五十六岁的老人都有。所有人都直挺挺地站着，望向车队方向。
持清站在门口，脸色凝重：“我们进去时她们就这样站着，不说话，也不攻击，尝试沟通也没人回应。”
林清砚扫视这群人，发现她们的眼睛很奇怪，瞳孔微微扩散，眼白布满血丝，没有焦点。
“她们是活人吗？”南涂问。
持清点头：“一共有二十三人，分散在服务站各处，我让士兵把她们集中到大厅了。楼上还有几个状态更差的，躺在床上动不了。”
“先检查一下她们的身体状态，可能需要防护。”
几人戴上手套和口罩，开始逐一检查这些呆立的人。
心跳，呼吸，瞳孔反应……
所有生理指标都显示她们是活人，但她们对刺激几乎没有反应，捏手臂没有痛觉反射，在眼前挥手，这些人眼珠也不会跟随移动。
林清砚触碰她们的皮肤，发现同遇到的那群丧尸触感有些相像。
她莫名想起七号哨站笔记本上的记录。
“午夜之后，影子从南边过来，没有声音。所有人看着同一个方向，像被线牵着，她们的眼睛……”
“去楼上看看。”持清出声。
二楼是曾经的员工休息区，改造成几个简陋的隔间。最里面的房间里，三张床上各躺着一个人。
她们的状态的确糟糕，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皮下得青色血管，和将死之人没什么两样。
“……不……要……”察觉到有人靠近，其中一个人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不要什么？”持清俯身靠近。
那人的眼睛突然睁大，不再说话。
“持清，”林清砚心里一动，“我觉得这些人可能和七号哨站的失踪有关。”
持清还没来得及回答，楼下突然传来喊声。
“队长！那个女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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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被扶到大厅的椅子上，虚弱地向后靠，手里捧一杯温水，小口抿着。她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来回看着周围的士兵。
“你们是……希望基地的？”她嗓音沙哑。
“是的。”南涂在她对面坐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倒在尸堆里？”
女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整理思绪。
“我叫陈语。是七号哨站的巡逻人员。”
这话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七号哨站？”南涂追问，“发生了什么？哨站的人呢？”
陈语的手指收紧，水杯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几天前的午夜，我们正在交接班。突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她描述的画面让人不寒而栗。哨站里正在活动的人在某一时刻全部静止，站岗的士兵保持举枪的姿势，厨房里切菜的人握着刀悬在半空中，写报告的人笔尖停在纸上。
陈语的眼神变得恍惚：“然后我们开始往外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我想喊，想停下来，却做不到，只能看着自己的腿迈出去。”
“你们去了哪里？”
“不知道，我们走了很久，走到天亮，又走到天黑。最后到了一个地方。”她突然打了个寒颤，“那里有很多人，不只是我们哨站的，还有别的流浪者，甚至一些穿白大褂的人。所有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中间有一个……不知道是柱子还是晶体的东西，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站在它附近的人，眼睛就慢慢空了，像现在的人一样。”
陈语指了指周围呆立的人。
“我离得比较远，可能因为之前头部受过伤，那种控制对我的影响小一点。我趁没人注意，假装也被控制了，慢慢往外挪，走了很久才逃出来。”
“七号哨站另外的人呢？”
“还在那里……”
大厅里鸦雀无声。
南涂看向那些呆站着的人：“所以这些人，也是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
“应该是。”陈语说，“我出来的路上遇到过几个人，她们状态比我差，走着走着就倒下了。服务站的这些人，可能是逃到这里后撑不住了。”
持清在陈语面前摊开地图。
“那个地方具体在哪里？”
陈语盯着地图，手指指向南方的一片区域：“这里……大概这里。是一片旧工业区，有很多废弃的工厂。”
那位置距离服务站约八十公里，深入南方污染区。
“七号哨站的人还活着，我们不能放弃她们。”一个士兵突然出声。
附和声随即响起。
“但那个东西能控制人的精神，我们这样贸然进去，很可能也会中招。”
“陈语说头部受伤能减弱影响，”林清砚开口提出建议，“也许我们可以做些防护。”
“怎么做？”
林清砚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什么，询问陈雨：“你在那个地方时，除了光和声音，还有别的感觉吗？”
陈雨想了想：“冷。脑子里冷，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来了，凉飕飕的。”
林清砚摸到持清给她的那个能干扰主系统监控的信号屏蔽器，心里有了想法。如果那个晶体在发射某种精神控制信号，屏蔽器是否能起到一定防护作用？
当然，这话她不能明说。
“也许我们可以制作一些简单的屏蔽装置，”林清砚说，“用金属网做成头罩，理论上可以阻挡一部分电磁波。如果那个晶体是通过发射特定频率的信号来控制人的，这可能会有些效果。”
持清立刻明白了她的暗示：“有道理。服务站里应该能找到一些材料。”
士兵们开始分头行动。一些人照顾陈雨和那些呆立的人，另一些人开始在服务站里搜寻可用物资。
林清砚找到持清，低声说：“屏蔽器可能有用。”
“我知道。”持清配合她压低声音，“但数量不够，我们这么多人。”
“我们可以把它放在领头车的车顶，扩大防护范围。虽然效果会减弱，但总比没有好。”
持清觉得林清砚的话说得对，点头同意。
南涂走过来。
“陈语的情况稳定了，她说可以带路。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跋涉。”
“让她留在服务站，给我们画详细的地图。”持清说，“我们休整一晚，明早出发。”
夜幕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陈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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