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反派吗？【快穿】》与清川

45、 黑影

　　林清砚站在窗边，盯着外面深沉的黑暗。

　　这里的天空看不到星星，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叫声，悠长而诡异。

　　“在想什么？”

　　南涂正在收拾今晚的休息处，转头看见林清砚站在窗边出神。

　　“想那个陈语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对。”林清砚转身回应。

　　南涂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林清砚来坐。

　　两人靠在小窗下的简易床铺上，服务站夜晚的寒气被厚毯隔开些许。

　　“为什么这么说？”

　　林清砚自己也说不清：“大概是直觉。”

　　这幅纠结的模样让南涂勾起唇角，她缓缓开口。

　　“你不觉得，她说的话有一丝丝瑕疵吗？她说自己是七号哨站的巡逻员，可巡逻员有一套专门的战术装备。而我们救起她时，她身上除了那身破烂工装，什么都没有。”

　　“还有别的，比如描述哨站人员静止的画面时，她像是站在上帝视角……”

　　林清砚仔细回忆。

　　陈语的叙述听起来细节丰富栩栩如生，可更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剧本，忽略了舞台布景的真实性，一旦对照现实环境，就处处是漏洞。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引我们去那个工业区？可这么明显的陷阱。”

　　南涂叹了口气：“但我们又不能不去，哨站的人可能真的在那里。”

　　南方的蚕食还在一点一点靠近，在原地自欺欺人，只会让她们陷入被动。

　　“是啊。”林清砚也跟着叹气。

　　她还有任务在身。

　　两个人裹在毯子里紧挨着唉声叹气。

　　“清砚，如果我们到了那里，我也被控制了，怎么办？”南涂忽然说。

　　林清砚动作一顿，侧头。

　　“你不会。”她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把握。

　　“我是说如果。”南涂表情认真。

　　林清砚沉吟片刻，也认真地说。

　　“我会把你打晕，拖出来。”

　　南涂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夸张地往旁边挪了挪，林清砚肩上的毯子顺势滑落。

　　“这么暴力？”

　　未等林清砚回答，南涂自己倒先忍不住轻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带着两人共披的厚毯滑落更多，寒气立刻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林清砚被那笑声弄得耳根热了起来，下意识就想把毯子拽回来。

　　她动作快，南涂却像早有预料，捏着毯子边缘的手腕一转一绕，不仅没让林清砚得逞，反而顺势一扬。

　　粗糙的厚毯子，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头罩了下来。

　　视野瞬间被剥夺，只剩下彻底而柔软的黑暗。

　　林清砚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是南涂近在咫尺，带着笑意的气息喷在额头。

　　“偷袭？”林清砚在毯子下闷声道，手摸索着要去掀开。

　　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别动。”南涂的声音压得很低，“外面有人。”

　　经过南涂的提醒，林清砚才听到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慢慢朝这边接近。她顿时停下动作，即使不知为何。

　　毯子下的空间狭小得令人心慌。膝盖不经意碰到，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轮廓。

　　“那现在怎么办？”林清砚也压低声音，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升温。

　　“就这样待一会。”南涂说着，那只握着林清砚手腕的手慢慢下滑，手指穿过林清砚的指缝，轻轻扣住。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脉搏的跳动透过皮肤传递，分不清是谁的。

　　林清砚呼吸停滞，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门外的脚步声上。

　　直至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清砚动了动：“师姐，有些闷。”

　　南涂没有说话，反而更加贴近。

　　林清砚喉咙滚动，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眼睛勉强勾勒出南涂的模糊轮廓。

　　南涂的额头贴上她的，鼻尖也相抵。

　　只差……

　　林清砚闭上眼睛，等待一个可能的，她似乎有些期盼的结果。

　　毯子边缘被掀开一道缝隙，空气流通，外面的光线也透了少许进来。

　　林清砚迟疑了片刻，缓缓睁眼，发现南涂已经退开，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现在呢？”南涂问。

　　林清砚愣了会，才反应过来南涂是在询问她现在还闷不闷。

　　“……好点了。”

　　她心里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

　　凌晨一点，服务站彻底沉寂下来。

　　持清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并未睡着。

　　她的眼前亮起一道柔和的光源，在黑暗中尤为显眼。但除了持清，无人能够看见这道光源。

　　【宿主，你怎么还不睡觉。】

　　222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光身闪烁。

　　“为了抓你。不是让你盯着陈语吗？怎么还给自己盯困了。”持清在意识里吐槽。

　　222嘿嘿一笑，有些尴尬。

　　这就是她不可靠的系统。

　　“保持对陈语的持续监测。再让我逮到你偷懒，回去就让你检修。”

　　【好的好的。】

　　222迅速滑跪，在持清眼前熄灯。

　　持清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假寐状态。房间另一张床上，陈语呼吸均匀，好似已经沉入梦乡。

　　她耐心等待着。

　　【宿主，醒醒，陈语动了。】

　　床铺传来轻微的嘎吱声，持清眯起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观察。

　　陈语缓缓坐起身，动作极其缓慢，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她坐在床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确认持清是否真的睡着。

　　见持清没有任何反应，陈语放心了，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朝着门口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就在陈语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持清开口了。

　　“去哪？”

　　陈语的身体猛地僵住。她缓缓转过身，即使在黑暗中持清也能感觉到对方的紧张。

　　“我……我去厕所。”

　　陈语的声音有些发颤。

　　持清坐起身，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几秒钟后，陈语突然转身，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持清早有准备，几乎在陈语动作的同时就从床上弹起，追了出去。

　　“站住！”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陈语头也不回，拼命朝着服务站的后门方向狂奔。

　　持清紧追不舍。她的速度比陈语快得多，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走廊并不长，转眼间陈语已经冲到后门口，颤抖着手去拉门闩。

　　“你跑不掉的。”持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而笃定。

　　陈语终于拉开了门闩，推开后门，一头扎进外面浓重的夜色中。

　　持清紧随其后冲出门外。

　　服务站后面是一片废弃的停车场，堆满了生锈的车辆残骸和杂物。月光被云层遮挡，能见度极低，但持清还是能看见陈语的身影在废墟中穿梭。

　　【宿主，前方地形复杂，建议谨慎追击。】

　　222的提示音响起，它飘在持清身侧，自身发出光芒为持清提供照明。

　　“知道。”持清简短回应。

　　陈语她灵活地在车辆残骸间穿行，试图利用障碍物拉开距离。可持清受过专业训练，这种程度的障碍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距离再次拉近。

　　就在持清即将抓住陈语衣角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地窜出，速度快得惊人。持清只来得及瞥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全身包裹在深色衣物中，脸上戴着防毒面具般的装置，完全看不清面容。

　　黑影目标明确，直奔陈语而去。

　　陈语似乎也没料到会有第三方出现，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试图转向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影如同鬼魅般贴近，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陈语后颈。陈语的身体软软倒下，被黑影一把接住。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持清甚至来不及反应。

　　“放下她！”持清厉声道，同时伸手去抓黑影。

　　黑影抱着昏迷的陈语向后一跃，轻松躲开了持清的手。接着，它没有任何恋战的意图，转身就朝着停车场深处跑去。

　　持清立刻追击，但黑影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它在废墟中穿梭的身法十分高效，几个起落就拉开了距离。

　　持清竟然追不上它。

　　黑影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它带着陈语钻进了一处半坍塌的车库入口，消失在了黑暗中。

　　持清冲到入口前，里面一片漆黑，她慢慢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目标已脱离探测范围。】222的汇报让持清的心沉了下去。

　　她握紧拳头。

　　陈语被劫走了。在她眼皮底下，被一个身份不明的第三方劫走了。

　　而且从对方展现出的身手和反应来看，绝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持清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确认对方不会返回后才转身。她脸色凝重，脑海中分析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语有问题，这一点已经确认。但她背后还有什么？那个黑影是谁？是主系统派来的清道夫，还是这个末世世界里的其他势力？

　　更重要的是，陈语被劫走，她们失去了一条可能指向真相的线索。

　　虽然这人的出现其实也算是个意外。

　　持清踩着一地碎砾往回走，脑海中还在回放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锋。

　　思索间，前方服务站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道人影闪了出来，在黯淡的夜色中迅速摆出了戒备姿态。

　　是南涂和林清砚。

　　她们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当看清走来的是持清时，两人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

　　“持清？”南涂率先开口，“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们听到了追逐声和喊叫。”

　　林清砚的目光越过持清，投向黑洞洞的停车场深处：“陈语呢？”

　　持清走到她们面前，叹了口气，言简意赅：“跑了。或者说，被人劫走了。”

　　她将刚才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陈语半夜偷溜，她追出，在停车场即将抓住陈语时，一个身手极快的黑影突然杀出，击晕并带走了陈语。

　　废弃停车场夜晚的风带着湿冷的寒意，远处那诡异的生物叫声又响了一次，仿佛在嘲笑着人类的徒劳。

　　“先回去再说，这里不安全。”听完一切，南涂皱眉道。

　　回到持清和陈语原本的房间，持清检查了一下陈语留下的床铺和那身换下来的破烂工装，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看来对方准备得很充分，没留下尾巴。”持清直起身。

　　“线索断了，但方向更明确了。”南涂望向陈语提到的旧工业区的方向，“陈语千方百计想引我们去，而另一伙身份不明的人，则不想让她落在我们手里，甚至不想让我们通过她了解更多。那个地方，一定藏着关键。”

　　“所以计划不变。”持清果断道。

　　她看向林清砚和南涂。

　　“对方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干净利落地把人弄走，说明对我们的行踪和能力有一定了解。”

　　因此接下来的路，要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