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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黄昏下的惺惺相惜 ...
冰淇淋的甜腻气息还萦绕在齿间,草莓酱的淡红色污渍在林北杭的衬衫前襟洇开一小片。苏倦的脸颊滚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林北杭身上那件定制衬衫的昂贵面料,此刻正狼狈地晕染着草莓的浅红。
“别动。”林北杭低声说,指尖隔着湿巾擦过苏倦的唇角。咖啡馆露天座位的遮阳伞在午后阳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什么易碎品,“沾到脸上了。”
苏倦僵着不敢动。他能看见林北杭低垂的睫毛,和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空气里有咖啡香和远处面包房飘来的黄油气息。
“还害羞?”林北杭擦完,将湿巾折好放在桌上,手却没有收回,而是越过小圆桌握住苏倦的手,“刚才那一下,可比什么惊喜都让我印象深刻。”
苏倦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他抬眼瞪他,眼尾还泛着红:“你还笑。”
“不笑了。”林北杭收敛笑容,可眼角依旧弯着,“以后走路看路,我的小迷糊。”
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苏倦的手背皮肤,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旧疤——小时候在花园摔倒留下的。苏倦小声“嗯”了一下,任由他握着。掌心的温度很踏实,像把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尴尬都熨平了。
他们在咖啡馆坐了一会儿。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在深色木桌上跳跃。林北杭的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苏倦的手背,像在安抚,又像只是贪恋这份触碰。
“去河边走走?”林北杭问,目光落在苏倦泛红的耳尖上,“那儿人少,安静些。”
苏倦点点头。起身时,林北杭很自然地扶住他的胳膊,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来。这个动作太过细致,苏倦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反手握住他的手。
塞纳河畔的风确实更温柔。湿润的水汽混着青苔和旧石板的味道,吹散了午后最后一点燥热。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游船缓缓驶过,在河面拖出长长的涟漪。对岸的建筑在午后的光线里轮廓清晰,远处埃菲尔铁塔的尖顶直刺蓝天。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石板路有些凹凸不平,苏倦的鞋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林北杭走在他外侧,两人的肩膀偶尔轻轻相碰。
苏倦看着那些载满游客的游船,忽然说:“回去之前,想坐一次船。从河上看巴黎,应该不一样。”
“好。”林北杭应得毫不犹豫,手指收紧了些,“不只坐船。卢浮宫、凯旋门、圣心堂……你想去的每一个地方,我们都去。”
苏倦转过头看他。阳光落在林北杭的侧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碎光。他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衬衫——
是苏倦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不是什么名牌,但林北杭穿得很仔细,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河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专注。
“林北杭,”苏倦轻声说,“有你真好。”
林北杭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对苏倦,很轻地将他拥进怀里。这个拥抱不紧,却足够温暖。他在苏倦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柔:“有你,才是我的幸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尖锐的刹车声撕裂了河畔的宁静。
黑色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从侧面的小巷里冲出来。速度太快,快到周围的游客甚至没来得及惊呼。
苏倦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推开。踉跄着站稳时,他听见沉闷的撞击声,□□撞击金属的钝响,还有林北杭压抑的闷哼。
时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几步外,车头凹陷,挡风玻璃蛛网般裂开。林北杭倒在河岸的石板路上,身体蜷缩着,脸色惨白得像褪了色的纸。唇边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灰色的石板上。
“林北杭——!”
苏倦的声音破碎在风里。他扑过去,跪倒在林北杭身边,手悬在半空,颤抖着不敢碰他。
目光掠过林北杭苍白的脸,凹陷的胸口,最后定格在那片洇开在衬衫上的暗红——不是草莓酱,是血。
“林北杭……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你醒醒……”
林北杭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在苏倦脸上。他看到苏倦满脸的泪,想抬手替他擦,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搅动。
“我……没事……”声音微弱得像叹息,每个字都带着气音,“别……担心……”
“你都流血了!这叫没事吗!”苏倦的眼泪大颗大砸下来,混着恐惧和慌乱,“救护车……叫救护车……”
他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指尖抖得按不准屏幕。手机滑落在地,屏幕磕在石板上,裂开细纹。他慌张捡起,眼前却一片模糊。
周围已经聚拢了人。游客们围成半个圈,有人用法语大声喊着什么,有人已经拨通了电话。一个中年男人想上前查看林北杭的情况,被苏倦挡开了。
“别碰他……等救护车……求你们等救护车……”苏倦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跪坐在地上,双手握住林北杭冰凉的手,眼泪滴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滚烫的。
林北杭看着他,胸口泛起尖锐的疼痛——不是伤口,是心脏的位置。他用尽力气挤出一个笑容,尽管这个动作让肋骨的疼痛加剧:“别哭……真的……没事……”
“你还笑……你还笑……”苏倦哽咽着,双手捧着林北杭的手贴在脸颊,“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看遍风景……要一起过每一个春夏秋冬……你不能食言……”
“不食言……”林北杭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答应你……”
视线开始模糊。苏倦的脸在视野里晃动,渐渐变成一片刺眼的白光。他努力想保持清醒,可黑暗像潮水般涌上来。最后听见的,是苏倦撕心裂肺的呼喊,和远处越来越近的救护车鸣笛。
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在塞纳河畔的黄昏中疯狂闪烁,像某种不详的预兆。医护人员快速下车,担架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们用专业动作固定林北杭的身体——颈托、脊柱板,动作迅速却异常轻柔。
“肋骨可能刺穿肺叶,需要立即手术。”一个医生用法语快速说道,手指按压林北杭的胸腔,换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苏倦想跟着上车,被一位护士拦了一下。
“家属只能跟一人,而且我们需要了解情况。”护士用法语快速说,目光扫过苏倦苍白的脸。
“我是他的爱人。”苏眷用生涩的法语回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必须跟他一起。”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担架上昏迷的林北杭,终于点了点头。
救护车内,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医疗设备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屏幕上跳动的绿色线条像脆弱的生命信号。一位医生正在检查林北杭的生命体征,另一位护士在准备静脉注射。空气里有消毒水和血混合的刺鼻气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苏倦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北杭苍白的面容。氧气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浓密的睫毛。他的衬衫被剪开了,胸口贴满了电极片,裸露的皮肤上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病人肋骨骨折,可能有内出血。脑震荡情况需要进一步检查。”医生对护士说,随即转向苏倦,切换成英语,“你是家属?”
苏倦用力点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立即手术。你是他什么人?”医生问得直接,手套上还沾着血迹。
“爱人。”苏倦的声音嘶哑但清晰,“我是他的爱人。”
医生点点头,没有多余表情,转身继续处理伤口。护士递过来一张表格:“需要填写紧急联系人信息。”
苏倦接过笔,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他在关系栏停顿了几秒,最终写下“伴侣”两个字。墨水在纸上洇开小小的晕圈。
救护车在巴黎傍晚的车流中穿行,鸣笛声撕裂了这座浪漫之都的宁静。窗外的建筑飞速后退,埃菲尔铁塔在暮色中亮起灯光,可苏倦什么也看不见。他眼里只有林北杭毫无血色的脸,和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心率132,血氧94,血压90/60。
“林北杭,”他俯身,在他耳边用中文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要好好的。我等你。”
林北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无声的回应。氧气面罩上蒙着一层薄雾,随着微弱的呼吸时隐时现。
医院急诊室门口,苏倦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惨白的荧光灯从头顶照下,在地砖上投下他孤零零的影子。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作呕,混着一种更深层的、属于疾病和死亡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他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膝盖曲起,手臂环抱住自己。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
黑色轿车冲出来的瞬间,林北杭推开他时的力道,身体撞击车头时的闷响,倒地时蜷缩的姿势,还有唇边那抹刺目的红。
如果不是他要去河边……
如果不是他站在那个位置……
如果不是他,林北杭根本不会受伤。
悔恨像藤蔓缠住心脏,越收越紧,窒息般疼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刚才还和林北杭十指相扣。现在掌心空荡荡的,只有冷汗和细微的颤抖。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苏倦猛地抬头,看见急诊室的门开了。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有疲惫的痕迹。
苏倦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脚步虚浮得差点摔倒:“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的表情很平静,这本身就是一个好兆头。“肋骨断了两根,一根刺穿了胸膜,已经做了紧急处理。有轻微脑震荡,CT显示没有颅内出血。”他顿了顿,“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苏倦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双腿一软,直直往地上跪去。医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你是他家属?”医生问,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是。”苏倦用力点头,声音哽咽,“谢谢您……谢谢……”
医生拍拍他的肩,手套上的橡胶触感冰冷:“跟我来,他在病房了。”
单人病房在走廊尽头。窗帘半掩,夕阳的余晖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带。林北杭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手臂连着输液管。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屏幕上的线条平稳起伏。
他的衬衫被换成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缠绕胸口的白色绷带。
苏倦轻轻走到床边,握住林北杭没有输液的那只手。那只手很凉,他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包裹住,试图传递一点温度。指尖触到林北杭手背上的留置针,冰冷的塑料管埋进皮肤,周围有一小片淤青。
他在床边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北杭的脸。氧气罩上蒙着一层薄雾,随着呼吸时隐时现。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平日里总是带着掌控感的眉眼此刻全然放松,却显得异常脆弱。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干涸成暗红色的细痕。
“对不起……”苏倦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轻得像叹息,“都是我的错……”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中缓慢流淌。夕阳的光线在地板上移动,从金黄渐变成橘红,最后沉入深蓝。护士进来换过一次输液袋,脚步声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北杭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苏倦瞬间屏住呼吸。他看见林北杭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起初是茫然的,空泛地望着天花板。几秒后,焦距才慢慢凝聚,转向苏倦的方向。瞳孔在昏暗中放大,映出苏倦模糊的倒影。
“苏倦……”声音透过氧气罩传出,微弱而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苏倦俯身,凑近他,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我在。林北杭,我在这里。”
林北杭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很慢很慢地,他试图抬手。输液管限制了他的动作,塑料管绷紧了,苏倦连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掌心冰凉,皮肤干燥。
“我没事……”林北杭的声音依旧微弱,但眼神已经清明许多,“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苏倦摇头,眼泪滚落,滴在林北杭的手背上,“我一点事都没有。是你……都是你……”
“你没事……就好。”林北杭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指腹粗糙,擦去泪水,“别哭……我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苏倦的声音带着哭腔,“肋骨断了,脑震荡……都是因为我……”
“是我自己……要保护你的。”林北杭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只要你安全……这些都不算什么。”
苏倦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北杭的手,肩膀微微颤抖。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他压抑的啜泣。
林北杭想说什么,却牵动了胸口的伤,闷哼了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苏倦立刻抬头,紧张地问:“是不是疼?我叫医生——”
“不用。”林北杭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你陪着我就好。”
暮色彻底笼罩了病房。窗外的巴黎亮起万家灯火,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夜空中闪烁,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苏倦靠在床边,手始终握着林北杭的。输液管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时间在安静的病房里有了具体的形状。他想起很多年前,林北杭第一次背他去医务室时,也是这样的黄昏。那时他们都还小,林北杭的肩膀还没有这么宽,背也没有这么稳。
十年了。
从针锋相对到相濡以沫,从互相伤害到以命相护。
“林北杭。”苏倦忽然轻声说,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嗯?”
“我爱你。”
林北杭的睫毛颤了颤。氧气罩下,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皱了皱眉。
“我也爱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像誓言般郑重,“永远。”
夜色渐深。病房里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低鸣,像心跳的节拍。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可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紧握的双手,和交缠的呼吸。
以及劫后余生,愈发清晰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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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番外的温柔是真的,正文的乱写也是真的。这本就是放飞自我的产物,平台限制删不了也隐藏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更完。感谢阅读,能看到这里的都是勇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