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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出柜 ...

  •   今早就坐飞机回北城了......

      回北城了......

      所以,闻里是真的不要他了......

      今后的厌恶,爱恨,痴缠都再也不会有一分落到他身,似落花流水,全然消逝干净。

      没有味觉,视觉,嗅觉,听觉......一时间路时和恍若从高楼坠落,眼前路岁稔的声音、动作仿佛隔着千山万山,千水万水。唯有他一人,独坠其中,筋骨断裂。

      他唇瓣阖动,喉间却无声。

      一句话,六个字,辗转在心间千次万次,最后急如利剑,狠狠扎入心脏,不断搅弄血肉。

      闻里,我好疼啊......

      可再无法让那人听见。

      “......哥,哥你别吓我哥!”路岁稔焦急的呼唤声长盘耳侧,路时和回神眸子倏地撞进一双担忧惊惧的眼,肩上亦被一双手不断摆弄摇晃着。

      他意识到路岁稔是被自己的脸色状态吓到。

      想要扯唇让她放心,可皮肉僵冻,最后侃侃露出一条缝,声音粗哑如被山石生生磨过。

      “......没事。”

      话罢,自顾将路岁稔落在他肩上的手拿下,低垂着眼转身离去。

      “哥!”

      路岁稔急忙在他背后喊出声。

      路时和脚步一滞恰巧走到楼梯口,半边身子落到阴影里。他没转身,只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后续,身影在光影交叠里变得模糊,冷寂。

      似冷杉林霜雪天里垂死的孤鸟。

      路岁稔瞧着却觉得眼眶干涩生疼,喉间本欲涌出的话语,此时却难启。

      直至路时和提步,决然惊疑参半的声音才骤然传出来。

      “......哥,你和小闻哥哥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有些许奇怪,明明第一日便介绍过,是北城来的朋友。如今再次提起,显得多此一举。

      路岁稔身后已经收拾干净的房间里亮着灯,橙黄的光晕自后往前挥洒晕染,影影绰绰筛落在路时和脚边,依旧照不清他模糊的面容和神色。

      静默,宛若一潭死水。

      路岁稔抬眼死死盯着他,掌心已经浸出汗,心底那个胆大妄为,离经叛道的猜测实在令她惊骇。哪怕只是存下一点模糊的影子,仍旧叫她心底擂鼓乱动,想要彻底否认。

      可适才路时和眸底不做掩饰的痛苦,欲要抬手敲门时下意识扯起的唇角,还有霎时间冷沉如霜的面容......桩桩件件,饶是路岁稔不愿承认,却还是无法抑制地想到那个结果。

      那个背离世俗礼法,她从未想过会发生在她哥哥身上的可能。

      那实在太过悖逆伦常,惊世骇俗。

      “......哥。”路岁稔急忙上前一步,心底的那抹惊慌不断催促着她想要得到心安的答案。

      她温声试探:“哥,你和他只是朋友对不对?”

      楼道无风,此刻却让人觉得冷。

      路岁稔站在光里,固执不愿退后将视线尽数加诸在路时和身上。

      直至这无声的对峙不知究竟持续了多久,她才终于听见男人的一声轻叹。

      带着不愿回头的决绝,悲伤,无奈。

      “......岁稔,你看出来了不是吗?”路时和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让人听不清。

      此刻却重重砸进路岁稔耳中。

      他终究没有丝毫掩饰道。

      “我爱他。”

      “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就爱着他。”

      *

      与此同时,晚间十点,北城第一医院。

      连着半月晴天的北城,在今夜骤然落起一场急雨,敲打在每一处窄巷、街角、高楼。重重叠叠的雨雾里,还缀着无数不同光晕的霓虹,似一场迷失幻境,却藏着猝不及防到来的危险——

      暴雨天气突袭,北城东陵区兰西高速因道路湿滑,多辆小车发生连环追尾车祸事故。

      北城第一医院急救大厅的警报声来不及停歇又继续响起。走廊里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护士快走急停,无数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通往手术室的担架车轮碾磨地板的声音,与无法抑制的痛嚎混在一起。

      器械碰撞,人影穿梭,落泪,痛苦......手术室的灯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顾月河低头确认了手机消息,提着手里的粥急匆匆穿过哭闹的人群时。正好撞见手术室灯灭,主刀医生眉眼疲惫,眼底带着伤痛,衣裳破烂带着血渍的女人急忙站起身奔过去,又在半路停住,颤动着肩膀往手术室的门里看。

      女人苍白的唇瓣抖动,期翼小声开口。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回应她的是医生哀痛的摇头。

      顾月河见状心底一滞,脚步放缓间,也有痛意蔓上心脏。

      送来的伤员越来越多,人员拥挤,他没继续看下去。只是那哀痛的声音实在太响,直接砸进了他心底。

      “......医生求你救救,再救救他,我儿子才七岁,他才七岁啊......”

      哀恸之间,他更不忍心,疾步走开了。

      病房主楼的六楼绿色通道,待顾月河推开半掩的门时,浓重的消毒水味儿争先恐后地包围上来,不断刺激他的神经。

      极难忍受,却将适才见证生离死别的情绪压下大半。

      借着开门白冷的灯光泄进去,侃侃能找到些许靠在楼道墙壁到男人衣角。

      深黑,冷寒。

      顾月河瞧着人扯唇用齿间磨了磨,半晌才从嘴里仔细碾磨出一句话:“……还撑得住吗?”

      闻里听见声响就知道来人是谁,眼也未抬,嘴里的棒棒糖的被咬碎了。“咔嚓”声在唇齿间响动,没回。

      顾月河同这人相交许多年,知晓他这是还撑得住。

      又提步走过去把手里的粥递到他面前。

      闻里在昏暗漆黑的楼道里,最明显的感触唯有舌尖的一丝甜腻,此时仰起头,单手抚上褶皱的眉心。

      语气淡淡:“是让你带给病患的,不是给我。”

      顾月河知道这是这人老毛病犯了,解释道:“给澄雪带的是青菜瘦肉粥,早就被时竟那小子接过去了。本来那小子还想来给你送饭,是我拦着才没眼巴巴跟过来……这是银耳莲子粥,你就算心里觉得恶心也将就吃点。”

      闻里没应声。

      顾月河瞧着叹气,直接把粥盖打开用勺子舀了一口递到人嘴边,示意他张嘴:“啊……”

      果不其然被闻里一把拍开,视线嫌弃难以忍受:“你恶不恶心!”

      顾月河气笑了,威胁道:“嫌我恶心是吧?那你还不自己吃?真要让我喂你?”

      闻里没能抗衡,只能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

      心底里还是泛着恶心,但比起从前,已能够忍耐。

      顾月河瞧他喝粥也喝的赏心悦目,一时间有些妒忌,又思及这次的事情缓缓道:“……澄雪身体怎么样了?”

      闻里喝了几口,到底还是恶心放下勺子不愿再动,听言回了一句:“车祸导致的脾肝胃内出血,得好好养几个月。”

      顾月河皱眉,半晌道:“骂过了?”

      “骂?”闻里嗤笑反问,显然是气的,“你觉得我还敢骂?”

      “不过是垫了他们生活费和学费,两兄妹就瞒着我四处打工赚钱想要还账。甚至累到低血糖,被疾驰的车擦撞倒在地上也不敢去医院看病,最后疼昏过去被送到医院才让我知道?”

      闻里一字一句呛人的叙述,旋即又对上顾月河的视线,盯着他问:“老顾,你觉得还敢骂吗?”

      顾月河喉间的话一滞,半晌辩驳道:“许时竟说他也不知道澄雪去四处找工作——”

      “呵!”闻里彻底气笑,眸底神色翻涌,“他不知道?你以为许时竟为什么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他打的工比澄雪还多,早出晚归哪有时间能注意?”

      顾月河又吃了一闷棍,想继续出声,闻里继续道。

      “你以为那小子的身体好到哪里去?贫血,低血糖,营养不良,腰间盘重度劳损,关节风湿……”

      待全部听完,顾月河彻底沉默了。

      闻里仰头抬手捏了捏眉心,疲倦地长叹一口气。

      “老顾,他才几岁?”

      “……许时竟连二十岁都没到,活的比咱俩还老气!”

      “你说,我敢骂吗?”

      顾月河唇瓣阖动,半晌还是没能说出一知半解。

      最后还是闻里做主:“算了。”

      “谁又能插手谁的人生呢?”

      话罢,闻里收拾好刚才的粥碗垃圾提起,果断提步擦过身出去了。

      顾月河一愣,想说什么又停住,最后默默跟上。

      毕竟,当年闻里的人生,从来没有人愿意尝试插手过。

      窗外雨珠滴落,划过北城第一医院病房的玻璃窗,不断流出水痕,有小孩上去摸,却被阻止,拉了回来。

      大人的劝诫声悠悠传来:“摸那么冷的东西!小心生病!”

      好冷!

      再次回到房间内,路时和抬手抚上脸庞时无意识颤动了下。

      不知何时,面庞上已经沾了湿冷的水汽……或者说,是泪珠划过的痕迹。

      他斜背对着房门坐在床尾,房间门半遮半掩灌进冷气儿。

      将他脸上的泪痕慢慢吹干。

      “踏、踏、踏……”是绵软的脚步声,很轻,不欲让人听见,最后落在他房门前止住。

      路时和有一瞬恍惚,指节骤然握紧随即又松开,他猜到了来人是谁,还有目的……路岁稔跟过来了。

      适才从他口中说出的那句“我爱他”。

      想必让人太过难以置信。

      他回房的脚步急速慌忙,下意识没有去看路岁稔的脸色,或许是怕不经意对上一双极度失望的眸子。

      或许是怕听到多年缠绕他的那句……

      路时和,你恶不恶心?

      哪怕到了如今,无数人骂过他,哪怕是闻里,也对他嫌恶恶心。可如若从最亲近的亲人口中之间听到,他依然会恐惧。

      他坐在床尾上,两手垂落,脖颈亦如被折断的柳枝。与表面枯萎不再光鲜的花草一般,深层根枝早已发臭。

      路时和是腐烂的。

      他垂头闭着眼,眼眶里涩痛难忍,却比不上他心底里翻江倒海的痛楚。只觉生与死在此时竟也无几分不同。

      他静静地等待路岁稔对他的宣判。

      静默的气息在蔓延,却如刀刃狠狠刮蹭着两人的内心。

      痛苦如潮湿地蓬勃生长的青苔。

      刹那间遍布心脏。

      “……哥,吃饭了。”

      终于,无尽潮湿也有了一刻喘息,让二人都能有一个暂且规避的选择。

      路时和呼吸骤然变重,指节不经用力,整个人在暗处都紧绷起来,此刻颇有些固执地不愿面对。

      路岁稔不再站在门口,而是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进来,恍若方才发生的那起谈话并不存在,亦如每一日与哥哥的寻常交谈。

      “哥,妈让我来叫你下去吃饭。”

      路岁稔已经将手放在他肩上,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担忧。

      路时和肩膀微微颤动着,细碎及肩的长发此时很好的遮掩住他面上的神色,没有出声。

      最后是路岁稔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缓缓道:“哥,妈很担心你。”

      听言,路时和眸底都撕裂开一条惊惧的口子,再也无法镇定自若退后,忙不迭哑声开口。

      “……妈,她知道了?”

      路岁稔摇头。

      路时和垂头紧握的手又放开些许。

      “哥,你知道,妈的身体不好。”她一字一句劝诫,甚至带上哭腔的祈盼,“所以,你下去吃饭好不好?”

      彼时路时和如江上小舟,风雨不断拍打,内心摇晃着痛苦,即将从舟上坠落跌进汹涌冰冷的江水。又被岸上的路岁稔急忙递来了一根绳子。

      最终,路岁稔没有再次失望。

      路时和还是答应出房门到厅堂里吃饭。

      算是能稍稍放下心。或许是气氛太过怪异,从路时和房间到厅堂的路不过短短几步,她却主动拉着他说起学校那些芝麻蒜皮的小事。

      有有趣的,有无聊的,有生气的……平日里没有想要分享的,此时却不想停。

      路时和并不怎么回应,他的眼睛里让人看不出什么,只是比平日里更加寡言。唯有遇到路岁稔想看他反应时,才会接上一两句。

      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却让路岁稔平白无故的安心。

      再次路过闻里那间房间时,路岁稔的整颗心又被狠狠揪起来,她连忙去盯着身侧的男人看。

      路时和眼也未抬,直接提步往前朝楼道的方向走。

      路岁稔见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那叫闻里的人长的真有那么带劲儿?勾的一个二个不回头?”是个粗气的男声,话里让人不适。

      连着厅堂楼道里,路时和骤然脚步滞住,倏地抬眸看去。

      厅堂里三三两两坐着六个人,赵哲和温栩薇都不在了,路时和眼底蓦地划过阴鸷。

      果然是一起走了吗?

      旋即又将视线投在出声提起闻里那人身上,是个身材壮硕,小麦色皮肤的汉子——他今早专门去接的情侣中的一个男人。

      “可不是嘛!”王茜雯此时卧在莫野怀里,嘴里磕着坚果,眼底盈盈笑着,有一搭没一搭道,“就连跟我们来旅游的那个富二代,今早都跟着跑回北城了,说什么工作怕是早跟人滚到酒店里去了。”

      旁侧坐着两女一男。一个是那壮硕男人的女友,此时扯了扯男人的袖子,眸底警示,显然是不赞成他背后说人。另外两个人则是对情侣,不出声,只是静静地在听着。

      那壮硕男子听着笑出声,无视女友的提醒,意有所指道:“这你们都能忍下去?”

      “呵。”出声的是莫野,他包里烟没了,嗓子痒对过分,话语厉声厉气,“这不是勾的人护着他吗?那民宿老板儿子不就是一个。”

      “哈哈哈哈……”壮硕男子听的狂笑起来,旋即眼底溢出浓浓兴味儿,带着□□,“怕是那表子出来捞的手段……就是不知道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张/开/腿/滋味很好……”

      此言一出,路时和指节倏地紧握成拳头,指甲似乎要戳入皮肉。

      路岁稔跟在他身后也听到了那些言论,面色极其难看,又实在放心不下频频看向身前男人的背影。

      意识到男人将要发生的举动,路岁稔急忙想要上前扯着他的臂膀,厉声喊了一句“哥!”

      晚了。

      路时和急如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路岁稔伸出去扯他臂膀的手彻底落空,惊惧担忧的声音也遥遥落在身后。

      风声,哭声,叫喊声,惊惧声……太乱了,如处在风的漩涡里,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刹那间都被撕成碎片!

      “啪塔……”

      红色的血渍从路时和额上滴落。

      他眼底缓缓清明,手上的力度却从未减弱,最后眼底浮现出此时的场景——

      壮硕男子被他压在身下,面部青紫红肿,唇瓣溢出鲜血。而他正一手狠狠捏住男子的喉咙,另一只手重重的一拳一拳砸下去。

      后脑勺传来痛楚,他的血液顺着面颊滴落,最后滴到壮硕男子的脸上。

      耳边传来惊惧的大叫和花瓶的碎裂声,臂膀又被人颤颤巍巍的用力扯动,想要让他放手。是壮硕男子的女友,拉扯不动后,慌忙之下抽起厅堂桌子上的花瓶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血液的鲜红骤然显现。

      霎时间触目惊心!

      路时和却还不肯放手,几乎是机械的一拳一拳锤下去。

      停歇间,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壮硕男子口齿模糊不清的声音传过来。

      “怎么,你……被那……那表子甩了,现在……恼羞成怒了……是吗……”

      听言,路时和眸底阴湿愈发浓郁,拳上的力度速度变得一次比一次重。

      他眼尾赤红,像个疯子!

      “疯子!疯子!果然是疯子……”王茜雯惊惧的叫声落在耳畔,也止不住他的动作。

      直到那抹熟悉温柔的声音,此时却带着极大的哀痛与不可置信,如惊雷一般重重坠在路时和耳边!

      “路时和,停下!”

      他听不清。

      可没来由的,缓了手上的动作,内心的麻木被抽底的害怕团团包裹,几乎窒息。

      恍惚间,他侧头看向身后,正对着厅堂的楼道处站着一个穿旗袍的文静女人。此时眼睛湿红,正死死盯着他,失望与不可置信齐头并进,全然浇落在他身上。

      路时和眼前再次模糊,极大的恐惧如山倒塌,五脏六腑都传来镇痛。

      他喉间如烈火灼烧过,半晌唇瓣颤动着才叫出那个称呼。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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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系列文 】《古板人夫被壮寨少年强迫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