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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劫起 ...

  •   没有了继国缘一的继国家,只是从一个冰冷的围城成为了一个更冰冷的围城。
      对继国岩胜来说,失去了母亲和弟弟,也失去了自欺欺人的温情,以及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家族对继承人的期待。他的生活只剩下了拼命地练剑,废寝忘食地汲取一切能够接触的知识。
      继国岩胜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不会停转的陀螺,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温暖的日光,是堆积如山的,自己加付给自己的课业。
      他像一台永不疲惫的机器,只用短暂的休息换取更多的,疯狂的提升自己。
      继国岩胜不知道继国缘一去了哪里,现在做什么。但是弟弟的天赋始终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算他不会再回来,未来也未必不会出现更多的变故。只有变强,不停地变强,强到人所能达到的极限。勤能补拙,继国岩胜始终相信,自己拼了命的努力,终究能够填补先天缺失的那一部分。
      继国岩胜越来越活成了世家贵族中的典范。他开始逐渐出现在家族之外的各种重要的场合,总是举止端庄优雅,矜贵气质浑然天成,一言一行都作为继国家的门面,在贵族交际圈中游刃有余。
      对他的赞扬与日俱增,就连严厉的父亲也似乎对这个给家族带来荣光的继承者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继国缘一”这个名字越来越少地出现在人们口中,继国岩胜好像用自己的光芒逐渐掩盖了那个惊鸿一现的少年天才。
      但,只有继国岩胜自己知道,午夜梦回,他常常梦见继国缘一,梦见那张年幼懵懂的脸。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挽留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也只能默默望着年幼的弟弟离开。
      后悔吗?可能有一点吧;思念吗?也可能有一点吧。只是活在责任中的继国岩胜,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思考更多。这样的梦境,最终都会以父亲那严厉的面容作为结尾,父亲常穿的衣服上如同无数眼瞳的花纹也在梦里化作成千上百的眼睛死死盯在继国岩胜的身上。
      从梦中惊醒,继国岩胜总是冷汗涔涔,那被目光盯着的感觉,那如影随形的审视让他不敢再次闭上眼睛。而那一想到继国缘一就随着而来的复杂情绪,更是让他越发不安,仿佛灵魂都在因为思想而战栗。
      恶心,真的好恶心……
      泪与汗混合在一起,流经皮肤,灼烧着眼睛阵阵刺痛。
      他已经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只有这样对自己告诫的低语,才能稍稍平复继国岩胜动荡的心。
      一个连累了都不敢喘息的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慰藉自己。
      真是可悲。
      这样窒息的生活一直持续到继国岩胜束发之年。
      这一年,继国咎死了。
      继国咎患了继国岩胜听不懂的病,按照医师的说法是身体里长了不该长的东西,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药石无医。
      在最后的时间里,继国岩胜跪在父亲床前,安静聆听父亲最后的教诲;瘦脱了相的继国咎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形容枯槁,一双手干枯瘦弱,无力地搭在被子上。
      周围的人或静默,或无声啜泣,或心不在焉——只有继国岩胜,还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隐秘的期待。
      继国咎慢慢抬起手,继国岩胜以为他要交代些什么了,伸手握住,那记忆里有力的手掌此刻虚弱的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他看着床边的儿子,目光涣散,似乎正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辨认面前的人是谁。
      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继国岩胜以为父亲不会再开口的时候,继国咎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断断续续,拼凑成句:
      “……缘……一,你没……走……就好……了。”
      继国岩胜如遭雷击,他握着父亲的手微微颤抖,紧咬着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心中如何掀起惊涛骇浪,此刻,至少此刻,要维持庄重与尊严。
      说出那句话之后,继国咎似乎耗尽了力气,双手无力地下垂,目光凝视在空无一物的半空中,露出了几分令人恶心的眷恋。
      “朱乃啊……”
      继国岩胜一阵恶寒。但那感觉只存在了短短一瞬,父亲的手在自己掌心完全失去了力气;再看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永远睡了过去。
      床边早已安排好的医师上前把脉,随后看着继国岩胜轻轻叹息,摇了摇头。
      屋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似乎每个人都在为家主的离世而感到悲伤。
      继国岩胜没有哭。他只是跪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床上的男人,脸颊和膝盖开始不存在地幻痛。他曾经把父亲当做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榜样,哪怕父亲对自己的严苛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他依然坚定地认为父亲是对的。
      父亲处理问题的方式总是简单粗暴,每每他做了不顺父亲心意的事都会遭受毒打。小时候觉得父亲的存在就好像压在自己身上的山岳,喘不过气又痛不欲生。
      只是,真到了分别的时刻才恍然惊觉,原来他也不是全知全能,原来他也不是不可战胜;那些童年里因期待之名留下的创伤,随着尘归尘土归土,逐渐消散在大地中。
      继国岩胜为父亲主持了盛大的葬礼,来往宾客无不盛赞他的孝顺和端庄,将父亲的葬礼办的妥帖,给了这位在任数十年的家主最后的体面。但只有继国岩胜自己知道,他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虽然如果被旁人知晓会被议论无心与不孝,但是父亲葬礼过后的那个晚上,是他这十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从今往后,继国家迎来了新的家主,继国岩胜失去了与自己血缘最接近的最后一个亲人。
      他会是一个好家主,就像他一直希望自己成为的那样。

      光阴飞逝,一转眼十年过去了。
      过去沉默木讷的继国缘一已经长大成了沉稳可靠的青年了。
      继国缘一依然很沉默,他不爱说话,在村子里大伙都习惯了;他干活利索,谁家有点大小事需要帮忙的他都会出最多的力气。
      他在村子里很受欢迎,虽然依然是独身一人,但整个村子就是家,各家各户也会时不时叫他去聚聚,尽管长大了的继国缘一已经能靠自己劳动勉强养活自己了。
      “缘一,明天小五要去镇上买种子,你们俩一起去吧,你都半年多没出村子了!”
      婶娘站在继国缘一的院子外朝里面喊话,屋里的继国缘一正在给自己养在水桶里的两条小鱼换水。听到呼唤应了一声,随后继续拨弄着水面;这些年他这么过习惯了,也逐渐喜欢上在家里养两条小鱼,在旁边看着它们在水里追着啄尾巴,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继国缘一安静地享受着难得清闲的午后,现在的生活很不错,除了时不时独自一人的时候摸着哥哥给的笛子怀念一下短暂的童年,他的生活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地方。
      小五是阿武叔的儿子,也是从小到大缘一在村里的玩伴之一。他们都长大了,年轻的小伙子力气足,精力也旺盛,接替了逐渐上了年纪力不从心的阿武叔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去镇上置办物品的活也就到了他的肩头。
      春播时节,要抓紧趁着这时间去买种子,今年希望也能有个好收成。
      春寒料峭,两人早早起来套了车往镇上去。早间的春风吹过,小五裹紧了外套,看着无动于衷的继国缘一有点羡慕:“你都不冷吗?感觉你穿的跟我差不多厚啊。”
      继国缘一摇摇头,拍拍怀里早上婶娘塞过来的热面饼,热饼贴在衣服里,暖呼呼的。
      “啊,早知道就不那么快吃掉了——”
      小五有点懊恼,不过裹紧了外套也还好;寒风在太阳升起之后逐渐安静下来,暖融融的光芒洒在身上,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哈欠。
      继国缘一和小五两人轮流赶车,但也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明明出发前检查过了,刚到离镇子不远的地方,车轮就出了毛病动不了了;还好不是荒郊野岭,附近有人帮忙,把车推到镇上,送去修理,两人也好趁此机会先去把要买的东西备好。
      “这是今年春要用的种子,这是婆婆让带的药油,还有四爷爷家的针线……”
      小五按照准备好的清单一样一样核对,继国缘一跟在旁边抱着东西,一趟一趟把要买的东西都备好。来到修车的地方,师傅花了很长时间也找不到问题的根源,干脆把四个轮子都拆下来重装。
      一来一回天都快黑了,两个人一人捧着一个馍馍坐在置办的物品旁边等待。
      在太阳即将完全西沉的时候,他们的车终于是修好了。师傅再三检查没有问题后,两人把东西放到车上,付了修车钱,一起赶车往村子的方向去。
      他们比计划晚了不少,原本天擦黑的时候就应该回村的,现在看来等到家应该已经是深夜了,继国缘一倒还好,毕竟是一个人住;小五那边,阿武叔和婶娘估计要担心了。
      夜里天冷,两人都裹得紧紧的,一个人在前面赶车一个人坐在后面看着东西不要掉下去;因为要轮流赶车加上夜风吹的人暖不起来,两人都没有睡,小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继国缘一聊着天,继国缘一一边摆弄手上的几根干草,把它们打结编成实心草球的样子,一边偶尔回应小五几声。
      小五早习惯了他这个木讷的样子,聊起自己喜欢上了村里一起长大的一个姑娘,说着说着给自己聊美了,情不自禁地偷笑。
      “我准备过几天就去惠美家提亲,我礼物都买好了,你说惠美会同意吗?她平时……她应该是也对我有意思的吧……”
      继国缘一安静听着,不发表看法,只当一个倾听的树洞,手里把玩着自己编好的草球,望着村子的方向发呆。
      “……哎呀和你说了你也不懂,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心上人就明白了!”
      说着说着,小五给自己说害羞了,夜色掩盖了羞红的脸,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继国缘一一直目视前方,甚至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凝固在车上的一尊雕塑。他的神情太过专注,引得赶车的小五也好奇了起来,在他面前摆了摆手。
      “缘一?你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继国缘一沉默了一会,慢慢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疑惑和不确定:“村子里,有火光,好亮。”
      小五愣了一下,这么晚了,又不是什么节日,村子里怎么可能有很亮的火光?而且距离村子还有点路,继国缘一是怎么看到的?
      “你确定吗?这里看不到村子吧?”
      继国缘一再次沉默下去,只是直勾勾盯着村子的方向,那眼神看得人莫名的恐慌。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逐渐笼罩过来,小五快马加鞭加速往村子里赶去。

      夜晚的村子原本应该是极安静的,但是今夜,有什么东西打破了这份安宁。
      时间倒回到太阳逐渐落山的时候,村里劳作了一天的人们陆陆续续回家了,阿武叔和婶娘在家准备好了饭菜等两个孩子回来,只是等到饭菜冷了也没等到。
      小五和缘一都不是贪玩的人,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夫妻俩担心,也睡不着,两个人裹着外衣搬了椅子到村口等候。夜风吹过,出奇的冷,呼啸着卷过村口的沙土;阿武叔心疼妻子,找借口让她回去烧些热水,把妻子推回屋里,自己独自在村口等着。
      只是两人不知,在婶娘转身离开的时候,村子外有些潜藏的阴影,正在悄然靠近。
      婶娘也心疼,在家烧了热水,把火灶烧的暖暖的,灌了个汤婆子包好给村口的丈夫送去。
      婶娘来到村口,却只看见了被撞翻的椅子,丈夫消失无踪;她一下子着急了,周围遍寻无果,呼唤着丈夫的名字,焦急的声音被风带出去很远,吵醒了刚刚入睡的村民。
      有人出来询问情况,了解之后自发地出门找人;众人举着火把,不大的村子被映照的火光通明。可奇怪的是,哪里都没有阿武叔的踪迹。
      众人找了一圈,在村中央的大槐树下聚集,却发现又少了两个人。
      这下子,事情开始逐渐变得不对劲,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不见了的人甚至是莫名其妙消失的,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潜藏在暗处。
      村长出来维持秩序,让大家聚在一起不要分散,但这并不能消除众人的恐慌;失踪的人肯定要找,但是不肯分散加上黑夜和冷风的干扰,让人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这种刺激一直持续到人群中突然有个拿着火把的年轻人尖叫一声,突然像是陷入大地一般消失,地上鼓起了像是坟包一样的凸起,地下传来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年轻人手里的火把本能地被他丢了出去,落在了大槐树上。
      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众人再一次陷入更深的恐慌,一些人着急忙慌赶去找来旧衣服和水桶来灭火,另一些人惊叫着远离那处吞了人的“坟包”;剩下的人包括老村长苦苦维持秩序,但是此时此刻,显然恐惧已然超过了这些一辈子安定生活的普通人的承受范围。
      荒唐的是,甚至有人跪下来,对着坟包磕头,祈求上天怜悯,饶他们这些从没做过坏事的人一条生路。
      只可惜,如果上天真的怜悯,这样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这些不反抗的人是最先遭殃的,几乎是瞬息之间,他们就消失在了原地,变成了几座新的“坟包”,随后地下传来咀嚼的声音,“坟包”逐渐缩小,并在地面上快速滑动,借着黑夜、火光和人群的恐慌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了,让人避无可避。
      恐惧让人心涣散,给黑暗里的东西带来可乘之机。
      等到人们终于熄灭了大槐树上的火苗,村子西边又燃起了大火,火焰里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声。
      “坏了,那屋还有人没出来!”
      等到众人赶到,火光中,一个丑陋畸形的背影,蹲在着火的房屋门前,撕咬着躺在地上死死护着怀里婴孩的母亲,血肉翻飞,内脏流了满地。
      有的村民刚看到这个场景就捂着嘴干呕起来,剩下的就算没有呕吐也极度不适。有年轻力壮的村民冲动地拿着锄头狠狠砸在那东西的脑袋上,锄头深深嵌进它的脑袋,却好像劈在了一团烂泥上,没有实感,甚至有点拔不出来。
      旁边有人见状上前帮忙,好不容易把锄头拔了出来,却惊恐地发现,那怪物脑袋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出三秒,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伤痕消失,但是村民的举动似乎激怒了那怪物。它转过身,露出一张像是烂了一半,但仔细看看只是半张脸皮都消失了,血肉裸露在外的模样,勉强能够描摹出人形,但也绝对不是人。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爆发了更加疯狂的恐慌,人们四散奔逃,求生的本能超过了一切,尤其是看到第一个动手的那个人连人带锄头都被吞进地下的时候,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让他们失去了一切反抗的打算。
      但是,作为普通人的他们,如何能和这种超出常理之外的生物抗衡?哪怕只是逃跑,都是奢望。
      小五和继国缘一回到村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宛若地狱的景象。
      村子里数个房子燃起了大火,门窗被打烂,地上散落着农具、破碎的衣物和血肉;许多院子里的草堆和栅栏散的满地都是,某个破裂的窗玻璃上还挂着半只被撕扯下来的手臂。
      两人顾不上车和物品,跳下来冲进村子。在村中央的大槐树下,那个怪物正蹲在地上啃食着一个年轻女子血肉,长长的头发垂落在地上,身旁堆着七八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火焰燃烧的焦糊混合在一起,让人窒息。
      当看到这个场景,小五差点就要吐出来,但在看清地上的尸体时,发出了仿若野兽受伤时候的嘶吼——正在被啃食的那个女子,他认出来了,腰间挂着自己先前送给惠美的香囊;仔细看看,地上的尸体全都是熟悉的人。明明白天出村前还在笑着迎接新一天的邻居乡亲,仅仅一天,就天人永隔。
      小五情绪上头,随便从散落的农具里抓了一把镰刀,冲过去朝着那个怪物劈下。
      “你这怪物!对他们做了什么!”
      那一刀到底没有劈下去。小五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了,他甚至没能靠近那个怪物,半个身体就陷进了土里,整个人以一种僵硬而又滑稽的姿态定格在原地。
      鲜血从埋住他腰以下部位的泥土中缓缓渗出,小五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镰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死不瞑目。
      怪物狞笑着把新的尸体拖到身边,丢到那一堆之中,随后看向了继国缘一。
      在它眼里,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很明显是已经吓破了胆;他身上的气息甚至还比不上刚刚冲自己挥刀的小子,就算自己不出手感觉都会被这样噩梦般的场景吓死。
      “小子,你现在跑的话,我可以不杀你,反正今晚我的储备粮也够了。”
      怪物咧着嘴,一边笑着一边往口中抹了一块碎肉,今晚的狩猎让它心情非常舒畅,它现在只想好好享受这一顿美餐,剩下的那一个人,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继国缘一花了一分钟来捋清现在的情况。他眼中的大家一直都是最本质的模样,但和现在不同,平时的大家头和身子不会分开,内脏不会流到地上,鲜血不会飞溅的到处都是。
      他清楚地看到,堆在树下的那一堆血肉了无生机,还有不久前还和自己说笑的小五,心脏停止了跳动,血管爆裂,把他整个人模糊成了一团血色的雾。站在村子里,整个世界都仿佛血色朦胧,而在这血色中心,是一个一看就“不正常”的“东西”。
      是的,形状像人,但内在完全不同的“东西”;更扭曲,更恶心,像是他见过的渔夫用来钓鱼的一团黏着饵料的蚯蚓变成了人的模样。
      好恶心,不可饶恕的东西。
      继国缘一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柴刀。
      那怪物感觉到了一点危险的信号;它摇头看向了那个穿着粗布衣服的青年,握着一把毫无杀伤力的柴刀,朝自己跑来的动作在它眼里是那么无聊又可笑。
      它抬起手,准备操纵泥土将继国缘一吞噬的时候,面前的青年动作突然变快了。
      继国缘一手中普通的柴刀仿佛蒙上了一层鲜红的光芒,以一种连怪物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来到了它的面前。
      明明是夜晚,怪物却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太阳,那是一种灼热到能把身体和灵魂都融化的感受,是凡人绝不可能掌握的伟力。
      明明,明明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
      炙热的太阳将自己融作烈焰,用一瞬间的光与热斩落了怪物的头颅。
      头颅掉落的太快,以至于怪物尚未反应过来,脑袋和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直到眼睛和大地接触,才惊觉自己被砍下了头。
      滚烫的伤痕自断口灼烧着怪物的血肉。
      “原来,死不瞑目是这种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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