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日黑沉疴》琢骨成纱

10、加入鬼杀队

　　大火从一间房屋烧到另一间，脆弱的屋舍砖瓦在火花噼啪声中坍塌焚毁，沿着村里的各种柴火干草蔓延到全村。
　　本就无人生还的村子，如今更是被付之一炬。
　　丢掉手里的柴刀，继国缘一蹲在那一堆尸体前，有些茫然地拉了拉被鲜血和碎肉糊在一起的衣摆，他有点分不清，面前这一堆，到底分别属于平时相见的哪些人；随处可见的鲜血和碎肉，又是和他打过招呼的谁和谁；破碎的衣物混合着血泥半埋在土里，哪些又是他曾经一起劳作玩耍的同伴。
　　他分不清，他们都死了，心脏停止跳动，大脑停止思考，细胞停止工作，变成了一滩滩骨与血与肉的混合物。他们失去了声音，失去了情感，失去了温度。
　　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像妈妈那样。
　　死亡冷漠而残酷，它平等地带走每一个脆弱的生命，让一个个鲜活的人成为冰冷的，记忆里的符号。
　　继国缘一在尸体堆前静默了很久。他突然，很想做些什么，为这些人，为这些陪伴自己成长的善良的人们。他们本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局。
　　可是，怪物已经死了……以命换命，尸骨无存，连鞭尸的机会都没有。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今夜，也太漫长了……
　　当次日的阳光代替逐渐熄灭的火焰洒在村子的废墟上，夜幕的阴云终于散去，只是这浓重的血腥气笼罩在村子上空，仿佛此地的劫难并不会随着罪魁祸首的消散而结束。
　　继国缘一花了一点时间把尸体堆里的肢体分开，断掉的残肢放在一处，上面覆盖着的衣物也不能弄坏了；相对完整的身体单独摆放，有些的残破并不明显，还能勉强找到对应；但有些实在破坏的太过严重，大半身子都没了，只剩下些难以收拢的碎肉，血泥里混合着几颗牙齿，一些乱糟糟的毛发和被踩烂的眼球，实在分不开的，就从村子里找了些相对完好的麻袋和布匹铺开，将碎肉堆上去，没有办法和身体拼合的断臂残肢也都放在一起。
　　村外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朝着村子围过来，为首的人步伐沉稳，速度最快，一马当先地靠近。
　　继国缘一察觉到了，但他不太想动。一排尸体和一堆血肉整整齐齐摆在被烧了半截的大槐树下，继国缘一坐在一旁，看着这些面目全非的人们，手里缓慢而无意地摩挲着怀里的笛子。
　　“我们来得太晚了……”
　　一个黄色长发，发尾带着一点红，浓眉大眼，腰配长刀的青年从村口快步进来，在靠近村中大槐树的时候脚步逐渐放慢，不知是震惊，还是悲哀。
　　继国缘一微微低着头，指腹摩擦着依然光滑的木笛，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样的场景在来人看来，就是一个纯朴的村里小伙，受不了亲人朋友被杀害的打击，变得消沉自闭了。
　　在确定周围已经没有异常的痕迹之后，来人一声令下，村子周围出现了一些身着黑衣蒙着脸只露出眼睛的奇怪的人，他们训练有素，迅速开始清点伤亡人数，并且收敛尸骨。由于很多尸体被破坏的太严重，导致清点工作并不能顺利进行。有人到那为首的青年耳边低语了几句，大致意思是希望能得到幸存者的帮助。
　　青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半蹲在继国缘一身边，放低了一些声音，尽量温和地开口。
　　“你好，我是炼狱谷寿郎，是一名斩鬼的剑士，请问你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吗？你可以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吗？”炼狱谷寿郎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可以也没关系，如果能告诉我们这里原本有多少人也可以，我们希望能帮助这里的人们入土为安。”
　　继国缘一停顿了一会，慢慢抬起头，看了看炼狱谷寿郎，又看了看周围忙碌的人。他的眼神很迷茫，但这迷茫却似乎有了一点归处。
　　“继国缘一，我的名字。”
　　”这里有，除了我，十二户人家，小小孩也算，四十六个活人。”
　　“我自己住，我是第四十七个。”
　　继国缘一的话很简短，但是炼狱谷寿郎听得很清楚，十二户人家，四十六个村民，目前看来幸存的只有继国缘一一个，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比较幸运不在村里。
　　很快，现场的情况被清点完毕，比较完整的尸体有十三具，剩下的残肢断臂和血肉因为难以分辨归属，很难确定死者数量；在村中多处地面发现了一些异常的痕迹，疑似未知血鬼术的效果。不过也有好消息，这里作恶的鬼，好像已经被解决了。
　　炼狱谷寿郎听完简短的汇报，目光再次移到沉默的继国缘一身上。他看人一向很准，虽然说遇到这样的事，惊慌失措乃至因为惊恐彻底被吓崩溃的人比比皆是，从此开始惶惶不可终日或是疯疯癫癫的受害者也大有人在；但是眼前这个青年很显然不属于任何一种，他的沉默不像是因为经历过这种超出常人精神承受极限的事后恐惧地口不能言；反而更像是在苦恼，苦恼发生了这样的事打乱了他安定的生活，苦恼有未曾预料的，讨厌的变数出现。
　　不过很快，炼狱谷寿郎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不论如何，这么揣测一个刚刚失去亲朋好友的年轻人也太过分了。
　　继国缘一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或者说他一直很平静，平静的好像不是刚刚见证了这样一场骇人的杀戮。炼狱谷寿郎斟酌着语言，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继国先生，请问，你昨天晚上，有没有见到什么……很不寻常的事情？比如说很离奇的生物，或者是什么不好解释的现象，让村子里的人遇害了？”
　　继国缘一又是一阵沉默，他已经从失落和迷茫中逐渐冷静下来，昨晚的遭遇重新浮现在脑海。他大概弄清了，这些人或许是在追逐那种恶心的怪物，所以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一个……很恶心的怪物，从地下爬出来，吃掉了很多人，大家都死了……我和，小五，从镇上回来……他也死了，怪物也死了，我活下来了。”
　　怪物死了！炼狱谷寿郎敏锐地抓住关键点，继国缘一口中的“怪物”很显然就是自己正在找的鬼，不过这个小村子没有猎鬼人没有日轮刀，鬼狩猎完毕没有道理留到太阳升起，所以一定是有谁出手斩杀了它。
　　是他吗？炼狱谷寿郎的目光落在继国缘一身上，青年依然是平淡的样子，没有很悲伤，也没有很恐惧，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继国先生，是……你杀掉了鬼……那个怪物吗？”
　　继国缘一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做到的？”
　　炼狱谷寿郎稍稍有点激动，毕竟虽然不是没有能不靠日轮刀斩鬼的人存在，但这样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而且基本上自身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像继国缘一这种一点看不出受伤痕迹的从未有过。
　　继国缘一并不理解，面前这个人为什么突然激动了，声调也高了不少，耳朵有点痛……但他还是回答了：“用，刀。”
　　他指了指地上掉落的柴刀，炼狱谷寿郎捡起来比划了几下，仔细检查过，好像就是普通的刀，和自己用的刀材质差别还是挺大的。
　　这么说来，一个普通人，用一把普通的柴刀，杀死了一个危险系数并不低的恶鬼。这还真是……
　　“太厉害了！”
　　炼狱谷寿郎由衷地赞叹，随即起了拉拢的心思。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先让村民们入土为安。
　　村民们的尸骨都收敛得差不多了，村子里大部分房屋也在昨夜受到了破坏。继国缘一因为住在村子边缘的位置，房子损坏的程度稍微低一些，半边屋顶塌了下来，墙面被火焰熏的发黑，还带着一些飞溅上去的，已经干涸的血液。
　　在塌了一半的破屋里，继国缘一看到了他的木桶，里面的两条小鱼很幸运，正好避开了屋顶倒塌的位置，幸存了下来，成了这个村子里除了继国缘一外仅剩的活物。
　　继国缘一捧着木桶从屋里走了出来，炼狱谷寿郎正带着一起来的那些人在村子废墟边的空地上挖坑。
　　“这边也要挖一个，实在分不开的只能埋在一起了。”
　　继国缘一看着他们，低头又看了看两条蔫蔫的小鱼；把木桶放在一边，上前去一起挖坑。他沉默着，只是卖力地为这些曾经待他很好的人们准备一个最后的归宿。
　　下葬的时候，继国缘一辨认着把过去的一家人埋在一起，实在分不开的，就放在统一的坑洞中，摆上在村子里能找到的，寥寥无几的，他们生前的物品。
　　填上土，将熟悉的面容和狰狞的血肉统统埋葬在幽深的地下。
　　他们重新在一起了。
　　我呢？我要去往何方？
　　继国缘一在简陋的坟前拜了拜，沉默良久；转身回到自己的破屋前，抱起木桶走向村子附近的小溪，轻轻将木桶里的水和鱼儿倾倒进澄澈的溪水中。
　　“你们……自由了。”
　　继国缘一呢喃着，盯着溪水中的两条鱼在短暂的扑腾之后，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大自然的新鲜水源的引导，摆着尾巴欢快地朝着远方游去。
　　已经看不见小鱼了，继国缘一依然站立在原地，很久很久。
　　炼狱谷寿郎站在他身后，等到继国缘一回过头，就看见了这个刚认识的年轻人好像在等着自己。
　　继国缘一歪了歪头：“有事吗？”
　　炼狱谷寿郎：“我想问问，你以后的打算，有想过要做什么吗？”
　　“做什么……”继国缘一的思绪又飘远了，他一直不是很在意自己做什么，能达成什么样的成就；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有一个稳定的居所，安居乐业，平安一生。但是他好像又失去了达成这小小愿望的机会。好苦恼，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看到继国缘一眼神放空的样子，炼狱谷寿郎猜到他也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事发突然。于是他也不再拐弯抹角，向继国缘一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重新认识一下吧，继国缘一，我是炼狱谷寿郎，一个斩鬼的剑士，隶属于一个名为‘鬼杀队’的组织。”
　　“昨天晚上你见到的那个‘怪物’，其实是一种我们称之为‘鬼’的生物。”
　　“‘鬼’最开始都是人，但是在至少三百年前，出现了一个‘鬼王’，我们只知道他的名字是鬼舞辻无惨，其他的，他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什么声音，什么习惯，住在什么地方，有多少手下……我们都不清楚，能够获得的信息也很少，我们只能知道他是所有鬼的始祖，所有的鬼都是由他直接或间接转化而来。见过他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失去联系，应该也没有活着的机会了。”
　　“鬼舞辻无惨最初也是由人变鬼，他的出现诅咒了他的家族，产屋敷一族，如今的鬼杀队就是由产屋敷家族集结，斩杀恶鬼的组织。我们的最终目的就是斩杀鬼舞辻无惨。”
　　“鬼杀队中很多人都是被恶鬼伤害过自己或是身边人的，有普通人，也有修行之人。鬼很强大，远比人强大，他们拥有可怕的再生能力，有些鬼还有特殊能力，我们称之为‘血鬼术’；即便是异于常人的修行之人面对鬼之一族也常常力不从心。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能的力量，才有机会终结这个种族。”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炼狱谷寿郎说的情真意切，他是真的很希望能够为鬼杀队集结更多力量，何况是这样一个似乎战力不俗的年轻人。
　　继国缘一的思绪飘忽不定，但炼狱谷寿郎的话他倒是听进去了。关于“鬼”，“鬼王”什么的……
　　鬼还在伤人，还有更多和村子里的人一样的情况。一个鬼死了，还有更多鬼……
　　鬼杀队……
　　不论如何，杀掉那个什么鬼舞辻无惨，也算是报仇了吧。
　　鬼是不安定的因素，是破坏美好安稳生活的罪魁祸首。只要鬼还存在，那自己不管去到哪里都会有这样的隐患。
　　而且，在继国缘一脑海深处，还有一个一闪而过的小小想法。鬼和人战斗力如此不对等，那么如果有鬼去到继国家宅……
　　不能再想了。
　　“我愿意加入鬼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