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日黑沉疴》琢骨成纱

24、夜啼 天惶惶，地

　　重回以前任务的所在地，这一次是独自一人，身边没有那个跟尾巴一样的弟弟继国缘一。
　　继国岩胜先去了这附近的驻地，向驻守在这一片区域的剑士和“隐”打听了一下大概的情况。
　　幼子哭闹的事情已经出现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因为此事并不严重，加上普通民众并不觉得有什么太奇怪的地方，所以一直没有受到太多重视。
　　这次被鬼杀队注意到还是因为出现这种情况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夜间已经严重影响到许多居民的睡眠；加之医馆爆满，才有人向鬼杀队发去了求助消息，毕竟也是有不少人知道半年前鬼杀队曾经在这里处理过一起骇人听闻的恶鬼杀人事件的，但不知道具体细节，谁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当初没处理干净才导致的今天的局面。
　　不知者会这么想，但只晓当初内情的继国岩胜可不会先入为主。从驻守在此的队员们口中得知了部分信息后，继国岩胜准备先去找那些家中有幼子啼哭的人家查谈一下情况。
　　现在正是大白天，没有合适的理由也不好直接上门去问。于是继国岩胜来到了城镇里最出名的医馆，准备看看会不会有父母带着孩子来看医师。
　　刚到医馆门口，就有两个行色匆匆的人急急忙忙推门进去，看上去像是夫妻俩，怀里各抱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襁褓，里面的孩子安安静静的，很乖巧，也不哭闹；倒是两个大人，或许是晚上被孩子闹的厉害了，没怎么休息好，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
　　孩子晚上哭闹这么严重吗？这眼睛看上去至少有五六日没好好睡觉了。
　　继国岩胜思索着，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医馆。
　　嚯……医馆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普通的病人都难得一见，几乎全都是抱着年幼的孩子排队等着医师检查的父母。倒显得继国岩胜这种精神抖擞独自一人前来的像是个异类了。
　　继国岩胜找了个角落靠着，降低存在感的同时，默默扫视着在场的人们。
　　他观察到，这里所有的人带来的孩子大都是年纪很小，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偶有几个稍微大一点的，也都是还不会流利地说话的年纪。而大人们清一色的，都是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好几日没睡好的样子。
　　继国岩胜靠着的地方能大概看到这些人和医师的对话场景，也差不多能听清。让他意外的是，这些看似晚上被年幼的孩子吵闹地没办法休息的父母，即便是脸色难看到极致，谈吐间却都没有多少疲惫的感觉，不看面色，单单听他们的描述，不像是数日没能睡好的人。
　　在这些父母的叙述里，都是说孩子连日夜里吵闹，自己休息不好，每天干活也干不好，走着路也时不时眼花，一到夜晚闭上眼睛孩子就开始哭闹。一日两日还好，这么长久下去人都要熬坏了。
　　在医馆观察了一会，继国岩胜感觉应该也不会有更多新的信息了，就借着人群掩护离开了，来到街边，随便选了个小摊贩，随便买了点东西开始攀谈，仔细询问这里夜晚孩子啼哭的现象。
　　结合驻守在此的队士以及当地居民摊贩的叙述，这里大多数的孩子不是一下子突然都开始在深夜哭闹的，一般都是一晚上多那么几户人家。刚开始的还没解决，后面每天都有新的孩子加入，也就导致了现在这么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在经过一整天的探查后，继国岩胜回驻地弄了一张当地居民分布大概的地图，将出现幼子啼哭的家庭和时间标注上去。
　　好像并没有什么规律。
　　一定要说的话，最初出现的那几例都是在城镇比较边缘的地方，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靠近城镇中心，不过也都是零零散散的，很难将此当做什么绝对的依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继国岩胜整理了白天得到的信息，去到最早出现孩童啼哭的地方，准备查看一下情况。
　　孩童夜啼最早出现在城西，继国岩胜过去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差不多准备休息了，只偶尔有一些人家亮着微弱的烛火。
　　继国岩胜蹲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没过多久，下方的屋子里就传出幼子哭泣的声音，还有被吵醒的家人疲惫地哄着孩子。
　　因为这个时间太晚，继国岩胜不方便也没准备出现在别人面前；就在屋顶间穿梭，按照收集来的情报，探查了有记录的那些家庭，都出现了孩子夜啼的情况。
　　每夜连续的哭闹，这些孩子嗓子都哭哑了，有的到后来一抽一抽的，听着好不可怜。
　　作为旁观者的继国岩胜尚且不忍，可想而知这些孩子的父母该是怎样的心如刀绞。
　　更重要的是，孩子的哭泣虽然原因不明，但父母家人却不能坐视不理任由孩子哭泣；家里的人轮流哄着，连休息都十分勉强。
　　在城西守了一夜，此起彼伏的哭闹声确实一直持续着，长时间经历这样的情形一定会让人崩溃。
　　周围的住户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都准备了隔音的措施，没有人出来抗议；当然也许是这种情况太过普遍，毕竟整个城镇都出现了，一两户人家抗议也没有用。
　　能感觉出来，这些孩子的家人们在努力让孩子停下哭泣，或是吵闹的声音小一点只是效果实属微乎其微。
　　天亮之后，继国岩胜混入人群，准备伺机和这里的居民攀谈，看看从他们的口中会不会得到什么新的发现。
　　不过这个想法刚出现没多久，继国岩胜就已经发现了问题。
　　他仔细观察了那些家中有夜啼幼子的家庭，和那些带着孩子的父母，同时也在注意这一片居住的其他居民；继国岩胜发现了几个人，在他的印象里家中是没有孩子的，甚至有些人家住的离有孩子的家庭很远。按道理来说，他们晚上的休息应该不会受到太严重的影响，可是为什么，他们眼下的乌青，一点都不比那些要哄孩子的父母少？
　　真有意思。
　　继国岩胜看准了，找了两个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受到小儿夜啼影响的人搭话，聊到最近城镇里出现的怪事；这几个人确实对小儿夜啼略有耳闻，但正如继国岩胜想的那样，他们住的地方并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他们的睡眠也都是正常的。
　　但他们的黑眼圈看着可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更奇怪的是，当继国岩胜问到他们为什么眼下乌青那么严重的时候，被问到的人自己反而一脸疑惑，好像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一个两个这样还能当做偶然，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这样，那就不是意外情况了。
　　继国岩胜感觉自己之前的思考方向可能是正确的，只是一直是以小儿夜啼为目标寻找事件发生的规律。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孩子的哭泣，其实并不是怪事发生的“因”，而是“果”呢？
　　这些情况在驻地的时候队员没有提及，他们可能是没有注意，也可能有什么特殊条件让他们也和这里的居民一样，身在局中而不自知。
　　为了保险起见，继国岩胜决定靠自己走访城镇，调查这里发生的怪事。
　　因着城镇虽不算大，但只有他一个人，也颇耗了些时日。
　　经过走访调查，先前地图标记的小儿夜啼的位置之外，又多了不少明明家中没有孩子需要哄，却依然眼下乌青，看着就像是没睡好熬夜过久的样子。
　　如果将这两批家庭放在一起，并标注上他们出现异动的时间，就能清晰地看出城镇里的怪事是从城西开始，逐渐往东蔓延，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西边一点点蚕食过去，最终就会将整个城镇的人覆盖在无言的阴影之下。
　　在数日的调查中，继国岩胜还发现，那些眼圈青黑的居民，虽然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异常，精神状态也并没有很差，但他们日常劳作聊天的时候，会频繁地去揉眼睛，好像眼睛或者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很不舒服。
　　越靠近城西的人家，这种情况越严重。有些人甚至像是已经习惯了，说着话做着事的时候，突然用力揉揉眼睛，随后又立马若无其事地继续没有进行完的事情，也不在乎自己手干不干净，是不是沾染了什么脏污——看着就疼；被大力揉过的眼睛带着一点红血丝，有些瘆人。
　　回到驻地，继国岩胜总结了这几天得到的信息。
　　从小儿夜啼到居民的眼下乌青，那异常的揉眼睛行为，以及最重要的，能明显看出怪事由西到东蔓延。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定居在城西的猎人，从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慢慢往远处觅食；家门口的猎物吃完了，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于是活动范围慢慢向外延伸。
　　顺着这个思路，这些怪事的源头很有可能要到城西寻找。
　　城西啊……那里多是荒地和并不算密的野林。唯一能知道的比较特殊一点的，就是一座古老的寺庙。
　　一座没有僧人，但香火还不错的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