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日黑沉疴》琢骨成纱

23、压力 武学一道，

　　继国缘一述职完回到驻地的时候，继国岩胜和风、炎两位柱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继国岩胜洗了个澡，换掉沾染了血腥尘土的衣物，穿着一身洁白的里衣，深紫的羽织虚虚披在肩上，静坐在廊下，细细擦拭着手中的日轮刀。
　　继国缘一推开小院的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安宁祥和的场景。
　　明明刚经历过战斗不久，但兄长大人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居然还会因为想到那个鬼临死前的话而内心动摇；果然啊，兄长大人高洁如天上明月，哪怕只是远远观望，就足以让人感慨月光温柔，忍不住想要更亲近一些。
　　此生能和兄长共事，能享受这样平静美好的生活，真是自己最大的幸运了。
　　继国缘一这么想着，心里浮现出的，是兄弟二人安稳的未来。
　　继国岩胜听见开门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到继国缘一脸上浮现着可疑的微笑走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就开始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唇角微微勾起，能看出来心情不错，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不错。
　　蛮诡异的。
　　不过继国岩胜现在也没空去管弟弟了，刚刚得知了斑纹的事，不甘沉寂的心重新又有了目标；就连无法理解的弟弟也好像变得顺眼了许多，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斑纹和变强。
　　对继国岩胜来说，有新的突破上限的手段，自然是不会吝啬自己的努力。那天之后，他又拜访了好几位开了斑纹的剑士，向他们仔细询问了开启斑纹当时的情况以及感受。
　　每个人的说法都有些细微的差别，毕竟都是在艰难的战斗中开启，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他们细细回味感受；只能是战斗结束之后，靠着回忆拼凑起更多的细致感官。
　　不过总体来说，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开启斑纹需要剑士自己在生死战斗中达到极限，才有可能成功。
　　生死战……那就要去执行任务，而且要困难的任务。
　　最重要的是，不能带上继国缘一。带上他的话，什么任务最终都会成为他一个人的日之呼吸展示秀，自己根本没有达到极限的机会。
　　如果可能，继国岩胜甚至想自己独自执行任务，但是太困难太危险的任务，鬼杀队的主公是不可能同意柱级以下成员独自执行的。
　　真伤脑筋啊……但如果和继国缘一一起行动他绝对不可能在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战斗时候抛下兄长独自离开，所以根本没机会嘛！
　　继国岩胜只能靠着碰运气的想法将自己想要独自执行任务的请求告知主公，不出意料地被拒绝了，也能理解，本身鬼杀队的战斗力就严重不足，如果再有无谓的牺牲，那就更可惜了。
　　继国岩胜也不是会刻意违背规则的性子，只好是先把自己的心思暂时放下，更频繁地外出执行任务，希望能在战斗中寻到机会。
　　他的剑技本就炉火纯青，加上熟练的战斗技巧，普通的任务都能被很好地完成；继国岩胜像是不知疲倦，定下的目标哪怕很难也依然要努力完成。每一次战斗都被他看作一场试炼，一场对自己战斗力的考核。
　　在这样对自己的持续高压下，仅仅半年，继国岩胜完成的斩鬼任务已经甩开了大多数普通队士，战绩斐然；但也正是这种要战不要命的方式，让产屋敷晟哉有点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产屋敷晟哉试图让继国缘一去劝阻继国岩胜，至少让他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适当休息休息，但是继国缘一劝了和没劝的区别仅仅只是他多跑了一趟因为在外执行任务经常见不到面的自家兄长的屋子。
　　劝阻的实际效力为零。
　　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产屋敷晟哉对鬼杀队剑士拥有很高的斩鬼积极性这件事虽说是喜闻乐见，但是也免不了担心出现更难以预料的问题。
　　按照其他剑士和鎹鸦传回来的消息来看，继国岩胜最近的剑技越来越纯熟，虽然依然无法掌握呼吸法，但是单凭日轮刀和他自己的剑术，已经能在斩鬼中发挥很大作用；只是他自身似乎陷入了一个很拧巴的状态，这种状态表现在战斗中就是有时会烦躁不安，身边的人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压力。
　　那是一种即便只是靠近，都能感觉到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不甘和日渐深沉的渴求。
　　这样时间长了，人真的会出问题的。
　　产屋敷晟哉经过深思熟虑，放弃了让弟弟开导兄长的决定，从目前的任务里谨慎选择了一个，同意让继国岩胜独自前往，希望他自己一个人能够想清楚一些东西。
　　说来也巧，最近各地关于恶鬼伤人的报告中，有一份是关于先前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兄弟俩一起解决的那个女性恶鬼所在的城镇。
　　半年前，兄弟二人解决了化鬼的小林雪子，后续由鬼杀队的“隐”队员处理此事，并与当地官府和涉及到此事的人员一同处理后事。小林家家主去世，宗支没有男丁，就从旁支过继了一个幼子到他名下成为了新的继承人；小林家主的夫人看似软弱，但实际上是个坚强的女人，和过继来的孩子相处很好，两个女儿也得到了善待。至于桑原家，此事爆出之后，因为这一支几乎灭了个干净，其他旁支争先恐后前来瓜分分支族产，京城的本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前在当地也算得上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就此没落。鬼杀队和官府商议后，考虑到恶鬼的存在本身特殊，不适合让更多人知晓，加上小林家的强烈抗议，只能对外宣称桑原家是遭遇了仇杀，并没有提及更多细节。如今半年过去，这件事也逐渐平息下来，城镇里的人们慢慢的也只在茶余饭后偶尔提起，两个家族一夜之间扭转的命运，言语间多是唏嘘。但茶凉之后，真正在意这件事的不过寥寥，都是看客罢了。
　　在处理完两个家族的遭遇以及舆论之后，鬼杀队对城镇及其附近的区域都派出队员进行了“清扫”，确定没有遗漏的恶鬼线索之后，才逐渐撤了出来。
　　一个地方出现过恶鬼，鬼杀队在处理完后进行“清扫”，同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加大巡逻力度和关注度，往往这样的地方在一两年内都不会再出现新的恶鬼伤人事件了。不说别的，就鬼杀队员们“清扫”时留下的紫藤花制品，都足够让这里在数年内成为恶鬼禁地。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这个城镇似乎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
　　起初是镇上有一户人家的幼子，在深夜入眠之后突然惊醒，随后毫无预兆地啼哭，家人都被吵醒，轮番哄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安然入睡；家里人连哄带吓，甚至上手打骂，用尽手段，孩子都哭得声嘶力竭，一直念叨着有人在偷看。
　　家人也疑心是不是有什么盗贼之类的恶徒被幼子发现，只是在屋内外仔细检查，都没有看到有可疑身影，反倒是孩子的哭闹来得不正常，惹人心烦，直到太阳升起才带着哭得红肿的双眼睡去。
　　原本这家人以为是孩子做了噩梦，过一日就好了，谁知第二天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严重了，孩子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哭闹着说有人偷看；一家人心力交瘁，深夜抱着孩子去找郎中问诊，结果才发现自家的孩子并不是唯一，镇上已经有十数家里年幼的孩子都在夜晚哭闹着不肯睡觉，非说有人在偷看。可是当大人问起什么人，在哪里偷看的时候，孩子又说不出来。
　　大人们用尽了手段，可这些孩子好像被下了降头一样，一到晚上就开始不安哭闹，等到太阳升起又逐渐平静下来。镇上的医馆和城西的佛寺这些日子人满为患，只是担忧的父母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孩子夜间哭泣的缘由。
　　虽然感觉这件事应该和恶鬼关系不大，但是毕竟小林雪子的事情结束得不久，保不准还有什么遗漏在；二来产屋敷晟哉也想找个理由让连续高压逼迫自己的继国岩胜有个放松的宣泄口。
　　这个任务来的正是时候，不算斩鬼任务，连伤亡都没有，说白了感觉就像是一群孩子被吓着了，出现了应激反应，比起鬼杀队，更应该找的是修行的道士跟和尚。
　　不过没办法，任务都摆在了鬼杀队的面前了，产屋敷晟哉也就顺手推舟将它交给了继国岩胜。
　　收到来自辉夜传达的产屋敷晟哉的命令时，继国岩胜正在院子里握着刀给自己加训；刀光过后，训练用的假人齐齐整整被砍倒了一片，继国缘一坐在不远处的廊下，一边擦刀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继国岩胜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镇子？有点耳熟，半年前那个女鬼灭门案的地方？为什么去那里？才半年不太可能有新的鬼出现吧？”
　　继国岩胜收刀入鞘，抬起手，辉夜停在他的手臂上，用嘴梳理羽毛。
　　“主公的命令，让岩胜你独自前往哦，别的辉夜也不知道哦——”
　　继国岩胜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辉夜光滑的羽毛，辉夜也顺势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在继国缘一走到身边之前就飞走了。
　　“首领他……是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好，我知道了，我会自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