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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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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有如果。
安泽黎有家人,有朋友,有同学,他性格好,跟谁都合得来,有时候在路口等红绿灯,甚至和陌生人都能聊上两句,偏偏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都能让他笑起来。
两人放学时间不同,美术班会早些放学,比理科班少上一节晚自习,因此陶珩君只能跟安泽黎一起上学。上学的路上,安泽黎会转悠着眼珠到处乱看,陶珩君同他说些什么时,他才会笑着转头看向陶珩君。
其实所有情侣相处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他们没法时时刻刻紧盯着对方,他们的眼睛也需要看向别的地方。但这让陶珩君很不开心。
他想让安泽黎永远只看着他。
可他不能说出来,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这种心思是不正常的,是对伴侣的过度约束,他们谈恋爱的时间太短了,他不能过早暴露恶劣执拗的本性,他怕把安泽黎吓跑。
他需要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静悄悄的、缓慢地释放那些他真正的情绪。
所以,安泽黎也没察觉到,每次他的出现在操场上时,总有一双来自教学楼高处的眼睛,正在阴测测地注视着他。
陶珩君隐秘地窥探着他的一切。
他的笑容、他和旁人的相处、他自己坐在操场上吹风时的侧脸。
安泽黎没再主动用彭天骋说过话,毕竟他已经察觉到了陶珩君对彭天骋的印象不大好,他需要先照顾自己恋人的情绪。但两人毕竟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可能把一切都搞得太僵,彭天骋主动搭话的时候,安泽黎也会应上两声。
他觉得这只是礼貌的回应,没有过度接触、没有似是而非的暧昧关系,那就没关系。
可陶珩君都看到了。
陶珩君会站在正对着画室门口的楼梯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有天,陶珩君突然问安泽黎:“你去画室之后能不能少和别人说话。”
那天刚下完暴雨,风有些大,安泽黎正走着神儿,没大听清,他侧过身凑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陶珩君盯他半晌,说:“没什么。”
有对学校的情侣从两人面前路过,其中一人的侧脸有点儿像安泽黎班上的同学,他盯着那人看,听见陶珩君的话,他过了几秒才“啊”了一声。
陶珩君抿了抿嘴唇,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个同学,那个瞬间,陶珩君心里突然出现一种微妙的恶意。
如果其他人都死掉就好了。
为什么安泽黎要看着别人。
这些情绪、想法是扭曲的、丑陋的,是无法暴露在安泽黎面前的,但每个夜晚临睡前,陶珩君的脑袋里都会出现无数次类似的念头。
那时的陶珩君没接触过怪物,毕竟怪物是这个社会中的边缘生物,除了一些拥有特殊癖好、特殊需求的人外,其他人压根儿不会主动去接触怪物。
毕竟学校里也教导过,怪物是很丑陋危险的存在,非必要不要靠近。
可那一刻,陶珩君突然开始想,那些怪物脑袋里出现的想法会比他的还要难堪吗。
在周六同安泽黎玩完密室逃脱,将安泽黎送回家后,陶珩君乘坐某辆前往怪物市场的大巴车,前往了那个禁忌之地。
显然,会乘坐这辆大巴车的人很少,甚至每次基本都是那几张面孔。当陶珩君上车后,售票员拦在他面前,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小册子,例行询问:“你知道这辆车要去哪吗。”
“知道。”陶珩君身上穿着简单的蓝色格子衬衫。自打上高中后,他就很喜欢穿衬衫,不仅因为这类衣服款式单一,看起来大差不差,不用多费心思去挑选,还因为之前安泽黎说过,那些穿衬衫的人看起来都很像高智群体,还挺特别的。
大巴车上已经坐了三个人,三人分坐在不同的位置,距离甚远,但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穿着格外低调,脸也极为普通,让人一眼望去很难有什么记忆点。
显然,无论是脸还是穿着,陶珩君都和他们格格不入。
售票员又抬眼看了下陶珩君,声音波澜不惊地说:“你去那要做什么?”
即便市场中怪物的危险性已经经过专业评估,并且严格管控,但仍有突发危险的可能,因此每个前往怪物市场的人都需要经过严格盘问,部分特殊职业的人员甚至要提前进行申报,等上头批准了,才能拿着许可证前往市场。
陶珩君早就做过功课,他平静地回答:“我未来想要报考生物相关专业,有意向专攻怪物研究方向,有学长说过可以去怪物市场进行参观,我在市里某家生物公司参观过,并且进行了去市场参观的申请,他们也批准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许可证和文件,递给售票员。
售票员接过,仔细核查,发现没什么问题,就掏出来张票递给陶珩君:“一共两百元,往返票,抵达市场后需在一小时内返回到大巴上,否则将永久拉黑。”
“永久拉黑”不单单指再也不能踏入怪物市场,一旦未按时回到大巴上,陶珩君就连相关的生物专业都无法报考,将在全部和怪物有牵扯的行业进行全面拉黑。
毕竟没人愿意要一个似乎对怪物有“兴趣”,但又不遵守规定,随时可能陷入危险或制造危险的人。
当然,有的人不在乎这些,售票员就会拿出另一套对其有用的束缚条件进行约束。
总之,对每个人的要求都不一样。
被放行后,陶珩君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大巴车很快就开了。
安泽黎坐车的时候总喜欢扭头看窗外,每次他和陶珩君坐在车上的时候,陶珩君扭头看着他,他就会扭头看向窗外。
还没在一起之前,陶珩君就问过他:“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安泽黎笑着说:“就是随便看看。”
既然没什么,他为什么不看他。
陶珩君独自坐车的时候,也开始看向窗外。窗外树影扭曲着快速倒退,陶珩君没看几秒,便收回视线。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大巴行驶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陶珩君最后下车,一下午,一股奇怪的恶臭味便扑面而来,其他三人像是早就习惯了这股味道,面不改色地绕到大巴车另一旁,向市场里走去。
陶珩君忍耐了几秒,尝试调整呼吸,但无论如何,那股恶臭都丝毫不减,他只能紧着牙关往前走。
进去后,陶珩君才意识到,那股恶臭的来源并非污秽的排泄物,而是有些怪物身上分泌出的特殊粘液。
粘液粘附在地面上,无人去重刷,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怪物们被关在特制的笼子里,狭窄有限的空间里,怪物的四肢甚至无法正常舒展,有些表情麻木,对路过的人类不感兴趣,连眼皮都不愿意抬起来;有些则反应激烈,对路过的人类投以怨毒的目光,好像随时会从笼子里窜出,给人类致命一击。
每看到一个怪物,陶珩君就会站在笼子前,面无表情地盯着笼子里的怪物看。越靠近,恶臭越明显。
陶珩君有些嫌恶地皱起眉头。
果然,这些怪物比他还要肮脏恶心。
他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还是个正常的人类。
陶珩君往深处走去,越深处,关押怪物的笼子就越小,但这并不是因为怪物的体型变小了,而是越深处的怪物就越危险。
他们始终直勾勾地盯着路过的人类,渴望施展自己特殊的能力,从而诱惑对方让自己重新获得自由。
陶珩君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他看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安泽黎。
他的脚步顿住。
售卖该怪物的主人立马从笼子后头的小屋里走出来,他像是早就习惯了,表情麻木地用小木槌往陶珩君的侧颈上砸了一下,说:“这个怪物的能力是变幻成你记忆里某人的模样,小心点儿。”
显然,怪物主人并不认为陶珩君有购买这个怪物的能力,所以没有殷勤地推销。
陶珩君缓缓转身,他垂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安泽黎”。
“安泽黎”浅浅地笑着,试图将手伸出笼子,却被不知从哪窜出的电流猛地电了一下,立马痛苦地皱起脸。他蹙着眉头,可怜地仰视着陶珩君,说:“你怎么才来找我,我等你很久了。”
“快救我出去吧,我好冷好饿。”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陶珩君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
怪物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又故作可怜地说:“我想摸摸你,亲爱的,我好爱好爱你,我比世界上所有人都爱你。”
把我买回去吧,我会比你记忆里那个人还要爱你。
我会给你最好的体验的。
快将我释放出去吧。
陶珩君上前一步。
主人无声“啧”了一下,刚要抬手指向笼子后方藏着的价格表,用昂贵的价格吓退眼前这个明显还是学生的男生,就听见陶珩君突然呵笑了声。
陶珩君说:“又脏又丑,还妄想模仿他。”
“真恶心。”
怪物愣了下。
陶珩君却突然扭头问:“他多少钱。”
主人抬起左手,竖起两根手指:“两万。”
“活的?”陶珩君问。
这是什么问题。
当然是活的。
大家买怪物都是为了怪物的特殊能力,死了能力就不在了,和提前腐烂的尸体有什么区别。
“当然是活的。”主人说。
陶珩君后退两步,问:“弄死他要多少钱。”
“我要看他死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