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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最最最好的 ...

  •   戛然而止的对话不仅仅发生过一次两次,每次安泽黎都以为是陶珩君已经有了答案,毕竟他们认识那么多年,说是从小一块儿长大都不为过,但他不知道,陶珩君早就不是以前的陶珩君了。
      以前的陶珩君年纪小,即便心里藏了话,安泽黎也完全猜得到,但现在的陶珩君,即便安泽黎猜上一百遍,也未必有一遍是对的。
      可安泽黎压根儿就意识不到。

      面汤很烫,安泽黎吃面吃得满脸都是汗,陶珩君拿着纸巾擦掉他脸上的汗,他还冲着陶珩君笑,嘴上说:“陶珩君,怎么办啊,在你身边连汗都不用自己擦了,我现在感觉有一天咱俩要是分手了,我肯定特别难受。”
      陶珩君的脸瞬间就黑了。
      安泽黎没看他,仍在低头吃面,自然察觉不到他的异样。

      足足过了半分钟,陶珩君才开口说:“为什么觉得我们以后会分手。”
      “毕竟以后的事儿谁也预料不到啊,而且我就是假设一下,我肯定也不想和你分手。”安泽黎说。
      陶珩君注视着他,突然问:“如果有另一个人也像我这样对待你,你会选择别人吗。”
      “不会吧。”安泽黎说:“虽然你俩对待我的方式一样,但是咱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感情深度哪里是别人能比的呢。”
      “是吧。”安泽黎笑着碰了碰陶珩君的肩膀。

      他这句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道声音。

      “安泽黎,你在这儿呢。”

      陶珩君比安泽黎先回头,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人齐肩的碎发。

      不用多猜也知道,这就是安泽黎说的那个发型不错的同学。

      陶珩君盯着男生,但男生压根儿就没看他,直接走到安泽黎身后,伸出手准备往安泽黎的肩膀上拍,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人死死掐住了。
      男生顺着掐着他的手往上看,像是刚注意到陶珩君一般,他挑挑眉头,笑了下,说:“你就是安泽黎最最最好的朋友吧,陶珩君,我认得你,一直都是年级第一,挺牛逼的。”

      “最”被他拉长音,莫名添了股讽刺意味。

      安泽黎扭过头的时候,陶珩君已经松开了手。

      “我从寝室拿了个短袖过来,昨天刚洗的,一会儿你把这个穿上,把你身上短袖脱下来,我弄脏的我就给你洗,省得你以后说我这人烦人。”男生把左手拎着的袋子递给安泽黎。
      安泽黎看了眼,没接,直接说:“算了吧,就蹭上一点儿颜料,我回家自己洗就行。”
      男生撇撇嘴,说:“这算什么,我都特意来找你了。”

      “你的时间很值钱吗?”

      这句话来的很突然且突兀,甚至听者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安泽黎愣了两秒后,问了句:”你说什么?”

      陶珩君却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那个男生,再次把话重复了一遍,这次他的语速很慢很慢,几乎一字一停顿:“我说,你的时间很值钱吗?”
      “不然怎么连从校门口走到这儿的两分钟时间都要斤斤计较。”陶珩君问:“还有,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你和泽黎很熟吗?”

      男生站着,陶珩君坐着。
      陶珩君想要看清他甚至要仰起头,但从他嘴里吐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他完全不处在低位,甚至隐隐让人觉得,是那男生更加低人一等。

      以三人为中央的一圈瞬间陷入死寂。

      安泽黎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他自然知道陶珩君有时候说话不大好听,但大多数情况下,陶珩君都不会搭理“陌生人”,除非因对方的某些行为而开始烦躁,才会说出一些话来刺痛对方。
      他记得很清楚,以前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同学故意把陶珩君的奖状拿走了,等再次看到的时候,奖状已经泡在厕所的马桶里了。
      当天晚上,同学从家里的楼梯上脚滑滚了下去,第二天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陶珩君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同学被盯得有些羞恼,冲着陶珩君喊:“你看个屁看。”

      陶珩君收回视线,在那个同学坐下后,他才慢吞吞地说了句:“之前家里有条瘸腿的狗,宠物医院的医生说它的腿这辈子都治不好,我在想你的还能不能治好。”

      但现在,安泽黎实在想不通彭天骋到底说了什么触怒陶珩君的话。

      陶珩君总是刻意隐藏占有欲,这也导致,安泽黎压根儿就不会将这场生硬的闹剧和占有欲牵上关系。

      彭天骋扯了扯唇角,说:“我俩挺熟的,但这跟你没关系吧,最最最好的朋友?”

      陶珩君盯着他两秒,突然点了点头,彭天骋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自那之后,再也没说过任何一句话。

      安泽黎悄悄地伸出手抓住陶珩君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这是他们的暗号,如果有什么话不方便立刻就说,他们就会捏捏对方的手指。
      安泽黎看向彭天骋,说:“我真不用你帮我洗衣服,你先走吧,我难得有点儿空闲时间,还想好好陪陪我男朋友。”
      彭天骋答应得很痛快:“行,那我先走了,还有人等着我吃饭呢,一会儿画室见。”
      他挥挥手,直接走了。

      安泽黎觉得一阵头疼。他转回身,问陶珩君:“你俩之前见过吗,这就是我说那个留长头发的。”
      “没有。”陶珩君说。
      安泽黎纠结两秒,问:“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他要帮我洗衣服吗?”

      “但这事儿就是他的错,他把我衣服弄脏了,所以才说帮我洗衣服,我不想穿别人的衣服,也拒绝了,我没想到他会追过来。”安泽黎自顾自地说:“他之前知道你,但是不认识你,所以可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话,就先跟我打招呼了。”
      “我知道。”陶珩君点点头,一句话就将这个话题带过去了:“先吃面吧,剩下的等吃完之后在操场上说。”

      可话噎在喉咙里,安泽黎压根儿就吃不下去了。他简单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了。

      到操场后,安泽黎随便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就拉着陶珩君的手坐下,匆匆开口说道:“彭天骋人有点儿烦,说话也不过脑子,你是不是因为他刚才说特意来找我所以生气了,但他那话其实不是责怪我,就单纯说一嘴。”
      “我知道的。”陶珩君说。
      听他的回答,安泽黎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很无力。他还想解释,可他刚开口,就听见陶珩君说:“我只是不喜欢他对你的态度。”

      态度?

      这和安泽黎猜的差不多。

      小学的时候,安泽黎并非只有陶珩君一个好朋友,其实还有另一个男生。那时候安泽黎和那个男生的关系要更好,毕竟陶珩君的性格实在太闷了,有些找乐子的事儿安泽黎根本没法拉着他一起去。
      可后来,那男生对安泽黎的态度发生了转变,起初安泽黎只当那男生是叛逆期提前到了,压根儿没当回事儿,是陶珩君最先把这个问题摆到台面上的。

      “他这是在欺负你。”陶珩君说。

      安泽黎还想辩解,但随着陶珩君说这句话的次数增多,安泽黎看着陶珩君气愤的表情,莫名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欺负了。

      说起来都是些小事儿,比如值日让他来做、作业全部都抄他的、出去玩的时候男生总是迟到,安泽黎带到学校的东西也总是被那个男生一声不吭拿走。但积攒多了,好像就成了大事儿了。
      安泽黎觉得,陶珩君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的启蒙老师,是陶珩君教他来辨别怎么识人,可后来,安泽黎发现人无完人,世界上压根儿就没有完全完美的人,他总不能一辈子不交朋友。
      干脆就那么得过且过,但最好的朋友的位置上坐着的始终是陶珩君。
      可有那些例子摆在那儿,之后安泽黎再也没特意跟陶珩君说过自己有哪些朋友。毕竟归根结底,可能都算不上朋友。

      安泽黎也不希望陶珩君总因为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不对而忧心。

      但现在,类似的问题再次摆到面前。

      安泽黎喝了口矿泉水,便开始喋喋不休地解释。

      陶珩君安静地听着,末了才说了句:“我知道了,我只是不希望你被别人轻视,对不起,泽黎。”

      这怎么能轮到他说对不起呢。

      安泽黎连忙抱住陶珩君,低声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是对我好,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被人轻视、欺负的,我现在在乎的朋友只有你。”
      “我们是恋人,也是彼此唯一的好朋友。”安泽黎说:“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约定过的,你忘记了吗。”
      “没忘。”陶珩君轻轻地将下巴压到安泽黎的肩膀上。

      正是因为没忘,他才会因为彭天骋的态度而恼怒啊。

      因为彭天骋的态度时时刻刻都在表达一件事——安泽黎即便在他不在的时候,也有自己的生活。

      在这块生活片段里,安泽黎或许会拥有很多情绪,幸福、快乐、恼怒、悲伤。

      这让陶珩君很不爽。

      他不希望他在没有他的时候,也能拥有这么多情绪。

      如果他没有他就活不下去就好了。

      如果没有如果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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