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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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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贴在墙上的符纸突然开始小幅度震颤,不对,更确切地来说,应该是纸上的“图案”正在颤动。它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几乎要从墙壁上脱离开,安泽黎的视线就像被紧紧锁定在了那图案上,脑袋深处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痛得他的视野都渐渐模糊了。
这种感觉很熟悉,上次视野被缓慢剥夺的类似情况发生在他“死亡”的时候,一瞬间,惶恐不安的情绪在安泽黎的心底快速蔓延开来。
他咬紧牙关,用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肉,想用其他部位的疼痛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但这种方法显然是无效的,头部的疼痛将其他一切疼痛都盖了过去。
没过几秒钟,安泽黎就失去了意识。
……..
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场他念了很久的梦。
“我在这儿呢,你往哪看呢。”安泽黎被人从背后拍了拍右侧肩膀,他扭头去看,发现是陶珩君正站在他身后。
对上他的视线,陶珩君笑了下,说:“发考试卷子,老师多说了一会儿,有点儿晚了,但是应该不耽误,还能吃上门口那家面。”
安泽黎还没反应过来,陶珩君就牵起了他的手,拉着他往前走。
安泽黎呆愣愣地迈开脚步跟上。
陶珩君又说:“你下周就去集训了,这周六我把家教推了,咱俩出去逛逛吧。”
集训?
安泽黎歪了歪脑袋,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拉着他的陶珩君身上还穿着校服。这场梦里的他们应该还在上高中。
很奇怪,安泽黎没上过高中,陶珩君也没给他说过太多有关高中的常识,但他现在就是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他们正处于高中时代。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果然,他身上穿着和陶珩君身上一模一样的黑白色校服。只不过陶珩君的校服外套规整地拉着拉链,他则敞着怀,露出里面自己的短袖,短袖上还印着多彩的卡通图案。
仔细看,还能看到卡通图案上突兀的、已经彻底干了的颜料。
这场梦如此真实,安泽黎不仅能看清卡通图案的全部细节,甚至能感觉到陶珩君牵着他的手的温度。
或许是天气有些热,陶珩君掌心还有层薄薄的汗,他抓着安泽黎的力道很重,两人的掌心紧紧贴合在一起,连掌心的汗水被衬托得都像粘合剂。
安泽黎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就脱口而出一句:“好啊,那我们去哪逛。”
“要不我们去玩密室逃脱吧,最近刚火起来的,他们好多人都去玩了,我班上的同学说挺有意思的。”安泽黎轻轻摇晃陶珩君的手臂,说:“好不好?”
“好。”陶珩君笑着应了声。
分明从前陶珩君也没少对安泽黎笑,但此时此刻,他竟然觉得梦里这个陶珩君笑得更真实。他怔怔地看着陶珩君的侧脸,这张脸比安泽黎熟悉的那张脸要稚嫩些许,可眉眼间仍旧带着大多数同龄人所没有的稳重和成熟。
出了校门,他们直奔正对面的面馆。店里空间不大,仅有六张桌,已经陆陆续续坐了四桌人,剩余两个空位,一个正对着门口,一个藏在角落里。
陶珩君直接朝着角落里那桌走去。
“老板,我要两碗牛肉面。”安泽黎听见自己说。
接下来,他的行动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不对,不是不受控制,而是他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就应该这么做、这么说,就好像,他是他,却又不再是他。
两人坐在同一侧,陶珩君靠外,他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的夏季校服,将外套搭到凳子上后,他又伸出手替安泽黎脱外套。
陶珩君打开桌上的小风扇,伸出手拨弄开安泽黎额前的碎发,盯着他的脸说:“头发好像有点儿长了,过几天气温升高会很热,该剪剪头发了。”
“是吗。”安泽黎摸了把自己的头发,说:“我原本还准备把头发留长点儿再扎上呢,我这两天看班上有个同学留长头发还挺好看的,有股文艺范儿。”
“是你上次提起的那个人吗?”陶珩君问。
“对啊。”安泽黎语气随意地说:“就他没事儿总爱在班里到处晃悠,我身上就是被他蹭上颜料的,有点烦,但是他那发型确实不错。”
“一会儿我送你回班级,你指给我看吧。”陶珩君的眼睛黑漆漆的,他缓慢眨动眼睛,说:“如果那发型真不错的话,我们一起留长头发。”
“算了吧。”安泽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班班主任不可能让你把头发留长的,那叫不符合学校规矩,也就我们美术生马上出去集训了,没什么人管,不用那么听规矩,你们理科班还是算了。”
陶珩君的手掌原本放在安泽黎的腿上,这话落地,他笑了笑,直接把手收了回去,说:“确实是这样。”
安泽黎说的是事实,他好像没理由反驳。
“那一会儿我送你回班级。”陶珩君又说。
安泽黎思忖两秒,又摇头拒绝:“不用,一会儿你先回去吧,我晚自习没老师看着,我一会儿想直接去画室待着,教室里实在太闷了。”
“而且我文化课又不好,看见那些书本卷子我就脑袋疼,实在想逃离一会儿。”
这学期以来,两人的相处模式差不多都是这样,难得待在一块儿吃顿饭,准备结伴回去,就会突然出现各种问题。要么是陶珩君那边老师要求提前回教室做卷子、考试,要么就是安泽黎这边需要去画室、不想回班级。
用安泽黎的话来说,两人没必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他俩这样的相处模式刚刚好,毕竟正处在高中这个阶段,过度的亲密只会耽误彼此。
但这让陶珩君很不满。
明明先前他们一直都很亲密不是吗。
可陶珩君的不满不会表露出来,他只会点点头,说:“我理解你。”
因为陶珩君知道安泽黎是什么样的人,过度的束缚只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安泽黎总能察觉到陶珩君微妙的情绪变化,或许是因为他们认识太久了,又或许是陶珩君没能真的藏住情绪,还是忍不住漏出来一点点,专门展示给安泽黎看。
安泽黎盯着陶珩君的侧脸,说:“是不是有点儿不开心?”
“没有。”陶珩君摇摇头。
安泽黎一把搂住陶珩君的脖子,手掌轻轻地在他后背拍了拍,低声说:“我不是不想多和你待一会儿,但是咱俩的教室离得远,而且我也不准备回教室,有那个时间,咱俩不如在操场多待一会儿。”
安泽黎不是没主动送过陶珩君回教室,但理科班那一片不知道是磁场有问题还是怎么的,安泽黎一靠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喘气好像都变得格外困难。
或许是那边的学生都死气沉沉的,就像陶珩君以前也只知道埋头做题,连正常和别人说两句话都困难。
安泽黎刚和陶珩君认识的时候,他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候他对陶珩君其实没什么好感,因为陶珩君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周围那些傻气兮兮的幼稚小学生压根儿就不一样。
安泽黎莫名有些发怵,就像怕老师一样怕陶珩君这个同桌。但是后来他就发现,陶珩君这人其实挺好玩的。
每次他上课听不进去课,就爱用手指戳陶珩君的大腿。
陶珩君特别白,白得像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而且他小时候皮肤还特别嫩,安泽黎戳他就像戳豆腐一样。
有时候安泽黎也挺怀念小时候那个陶珩君的,至少那时候的陶珩君能让他毫无负担地骚扰,现在就不行了。
他也会怕耽误陶珩君的时间,毕竟陶珩君的父母都很在意他的成绩。每次安泽黎见到陶父陶母,第一眼注意到的永远是那两人万年不变的严肃模样。
他们会问陶珩君最近一次考试的成绩,会问陶珩君家教老师的水平如何,会问安泽黎的成绩如何,是否需要推荐家教老师。
所以安泽黎会觉得,如果陶珩君考试失误,陶父陶母得知他们在谈恋爱后,一定会将一切过错归结到这段感情上。
同性恋爱本就困难,遮遮掩掩,藏来藏去,要是家里人再持反对态度,这关系跟直接判了死刑没什么两样。
安泽黎觉得自己是在为长远的未来考虑,毕竟他父母都挺开明的,也很喜欢陶珩君,他这边几乎不需要多顾虑,只要处理好陶珩君那边的问题就行了。
当然,这些话他从来没跟陶珩君说过,毕竟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陶珩君要是知道他已经考虑到以后了,说不准就觉得“他已经吃定他了”,就不会在他身上多花心思了。
不是安泽黎的想法太悲观,这些都是他看身边那些同学的恋爱情况总结出来的。
安泽黎松开手臂,将脑袋靠到陶珩君的肩膀上,说:“陶珩君,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陶珩君呼了口气,说:“我只是在想,外头那么晒,一会儿我们在操场坐着该坐到哪个角落。”
但事实上,陶珩君正在想——
安泽黎不让他送他去教室,到底是在藏什么。
他出轨了吗?
可能性不低,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们并非在谈恋爱,所以安泽黎还是单身状态。
那是谁引诱了安泽黎?
那个留长发的男生吗。
陶珩君看着投映在地面上的、属于自己和安泽黎的影子,过了几秒,他才抬起眼皮,问:“泽黎,你身边的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吗。”
安泽黎从未特意跟身边人说过这些,但按照他和陶珩君的相处模式,只要有点儿脑子的都能看出来他在谈恋爱吧。
还不等安泽黎回答,陶珩君就接着说:“算了,面来了,先吃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