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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贺喜·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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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坊沉寂了一天,次日天还未亮,江溱便一个人到了云衣坊门口。
不过此时云衣坊门口静立着一个人,江溱脚步一顿,借着月光认出了这人。
是楚怀。
见江溱来了,楚怀移步下了台阶,颠了颠手中的东西,眉眼带笑:“贺礼。”
江溱接过来,抽开上面的盖子,里面是厚厚的大额银票。
“送别的对你也没什么帮助,银票是最有用的。”楚怀解释。
“何喜可贺?”江溱问。
楚怀盯着江溱的眼睛看了半晌:“两件喜事。”
江溱皱眉,第一件是在贺云衣坊,那第二件呢?
“第一件,云衣坊顺利翻身,你打了一场没有漏洞的仗,还赢了。”
楚怀收了笑:“第二件,在诏狱里下毒的人,我找到了。”
江溱眼神一凝,往前走了一步:“在哪?”
楚怀看了看已经有点光亮的天色:“今晚带你去。”
楚怀看着江溱凝重的脸色,笑了一声:“放宽心,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江溱心中莫名的安心,又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银票,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多谢。
云衣坊的门从里面打开,这几日郭延一直都住在后院。江溱和楚怀同时看向他,倒把他吓了一跳。
“去吧,我去上朝了。”等到江溱走进云衣坊,楚怀方才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江溱转过身看向楚怀离开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郭延家中虽然贫苦,但是阿娘还是变着法子给他找了不少书看,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娟秀地像个姑娘家。
此时桌案上的布幡上已经写满了字。
江溱大致看了一遍,点点头:“挂外面吧。”
郭延拿着布幡出去,江溱回过身扫视了一眼店内,后院的门没有关紧,有纺织声不断从里面传来。
江溱捏紧了手,又猛的放开,良久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周最出色的绣娘苏韵锦在云衣坊做活的消息,在布幡挂出去不久后便传遍了京都。
交易累计的消息也随之人尽皆知,大家都对这闻所未闻的经营手段感到惊异。
……
刚下早朝,楚怀独自在后边走着,身边的无青低声说着云衣坊的事情。
楚怀听着,眉眼之间染上些柔情来。抬眼时脚下的动作一顿,不远处柳牧和柳鸣泽父子俩正看着他。
无青知趣地停下脚步,戒备地看了看四周。
“侯爷,小侯爷。”楚怀道
柳牧拜了拜:“王爷身体看起来好多了。”
前段时间楚怀去兖州,京都一直称病。柳牧还遣人去送过礼物,礼是收下了,但人却没见到。
柳牧到底是经历过许多的老臣,所说常年征兵在外,但是朝中的事情心中却是一清二楚。
楚怀面色如常:“劳烦侯爷挂心,一切安好。”
柳牧笑:“安好便好。王爷尚还年轻,不像我这一把老骨头,要是感了风寒,怕又是好一顿折腾。”
三人便走便说,柳鸣泽一直安静地听着。
出了宫门口,楚怀道:“听闻侯爷此次离京,是要带上小侯爷一起?”
柳牧拍了拍柳鸣泽的肩头:“是啊,这小子在京都待得都细皮嫩肉了,带他去见识见识战场上的厮杀。”
柳鸣泽被拍的身子晃了晃,有点尴尬地对着楚怀笑。
楚怀点点头:“小侯爷年纪不小了吧,在京都内可有属意的姑娘家?”
柳鸣泽一怔,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来,又不可控制地想到这些天自己听到的消息,半晌没有回话。
“他这个榆木疙瘩,哪有姑娘愿意跟他?这次离京之前,我打算为他寻一门亲事,不知王爷可有合适的人选?”最终是柳牧为他解的围。
柳牧扫了一眼柳鸣泽:“侯爷说笑了,若小侯爷真想娶妻,怕是侯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柳鸣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楚怀。他一向敏锐,刚刚楚怀扫过他的那一眼,他分明从中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审视。
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都是柳鸣泽的错觉一般。
但很快,柳鸣泽便知道并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江溱刚从后院出来,绣娘们还在里面赶工,郭延也伏在桌案上算着今天的账。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江溱跟郭延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出了门。
不过刚迈过门槛,江溱便停了下来。
“阿吟。”柳鸣泽手里拎着糕点盒,笑着喊道。
江溱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这几天一直有事,还不曾看过你,给你送去的东西你收到了吗?”
江溱点点头。她刚回京都那天,连东西都没有放下,柳鸣泽准备的一堆礼物便送到了府上。
江溱看了看不远处的街巷,楚怀还没有来。
柳鸣泽掀开食盒的盖子,里面是还热着的南瓜糕:“我特意叫老板给你留的,还热着。”
江溱捏出一块放在口中,还是熟悉的味道。
柳鸣泽看着她吃,眼中带着笑。
“看我做什么?”江溱舔了舔嘴唇,又捏出一块来吃。
柳鸣泽摇摇头:“你去江南一去就是两个月,我便两个月未曾见你。”
江溱听出了他的意思,闷着头吃装作没听懂。
柳鸣泽眼神中带着些落寞:“阿吟,我很快就要走了。”
江溱终于看向他:“去边疆吗?”
柳鸣泽点点头:“胡碌人最近好像一直在内战。如果他们当中出现一个王,恐怕边境会有一场恶战。”
江溱点点头:“何日启程?”
柳鸣泽语塞:“我爹说,我成亲后便走。”
江溱一愣,半晌后方才道:“如此你便安稳了下来,挺好的。”
“可我不想成亲,阿吟,你知道的。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和不是你的人成亲。”
江溱低垂着眼睑,柳鸣泽看不到她眼中的神色。
就在柳鸣泽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江晚吟。”
柳鸣泽愕然地转身看过去,楚怀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臂弯里还搭着一件雪白的薄斗篷。
柳鸣泽又回头看向江溱,脑海中有一根弦忽然断了。柳鸣泽只觉得口中一阵苦味窜了上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后,声音沙哑地问:“阿吟……”
江溱目光越过柳鸣泽看着楚怀。
他来早了。
楚怀眼底是江溱看不透的神色,三人之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最终江溱淡然地看着柳鸣泽:“侯爷会为你寻一个适合你的姑娘,临走时记得告诉我,我和叶倩为你送行。”
江溱擦着柳鸣泽的肩膀走向楚怀,柳鸣泽伸手攥住江溱的手腕:“你去哪?”
江溱没挣扎,夏日的夜不算冷,但柳鸣泽的指尖冰的可怕。
“我和他有事,不早了,回去吧。”江溱声音有些颤抖。
柳鸣泽没松手,抬眼对上楚怀阴沉的视线。柳鸣泽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握着江溱的手。
半晌,柳鸣泽放开手:“注意安全。”
江溱点点头算是回应,快步走向楚怀:“走吧。”
楚怀将臂弯的斗篷替她披上,江溱正要拒绝的时候,楚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道:“让他死心。”
江溱想要推开楚怀的手一顿,变成了拉紧肩上的斗篷。
楚怀回眼看向柳鸣泽,轻轻勾了勾唇角,与江溱并肩消失在了柳鸣泽的视野中。
柳鸣泽攥着拳的指节发着白,他没感觉错,楚怀就是在审视他。
因为江溱,审视他。
……
归云阁
依旧是那个密室,楚怀按下机关后,江溱没有片刻停留便走了进去。
于尹禾已经在里面等了许久,听到隐隐的脚步声后眼神带着些怜悯地看着房间里被吊起来的人。
江溱雪白的斗篷在昏暗的密室里有些过于扎眼,房间里的人听到动静抬起眼皮来看向江溱。
江溱看清那人的面容后呼吸一滞,几乎是要喘不过气来一般。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轻轻在她后背拍了拍,是楚怀:“抓来之后,我什么都没问,全交给你了。”
江溱与那人对视良久,轻轻呼出一口气:“多谢。”
楚怀又拍了拍她单薄的脊背,手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给江溱。
于尹禾和楚怀没再多管,互相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墙上的夜明珠幽幽地发着光,四周安静地只剩下江溱和房间里的人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江溱不语,一双眼死死地看着面前头发散乱的人。
终于,里面的人舔了舔嘴唇,她已经快两天没喝水了,此时喉咙发干地疼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江溱冷笑了一声,手指有些颤抖地拉开冰凉的铁门。身子停在了距离那人不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她。
“这么多年,我自诩对你不薄。没想到这一刀竟然是你捅过来的。”
那人有气无力地笑着:“姑娘,你是对我不薄,但让我这样做的人,也对我不薄。”
江溱凑近了一步,雪白的斗篷轻轻摇晃着:“钱若园,你有心吗!”
……
密室外
于尹禾懒散地靠在巨石上:“她会动手吗?”
楚怀摇头:“也许会。”
于尹禾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身后,不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