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好，年下妙》卷鱼

29、他是他

　　对于手机里多了个粉红小兔这件事，叶锦弦只觉得神奇。
　　他知道寻宣厉害，却不曾想他能在大一独自创造出像233这么智能的AI。
　　——虽然叶锦弦未曾涉猎、也并不了解人工智能，但是在233的科普下，叶锦弦逐渐意识到了这只粉红小兔的权威性。

　　他时常不自觉地把233当真人看待。

　　就像此时此刻，忙里偷闲，他便戴了耳机与233聊天。
　　233是有语音功能的，第一次听到童声在耳边响起时，叶锦弦还好奇地问过233它的音源是什么。
　　随后他听到这道童声酷酷地回答：“这是秘密。”

　　现在叶锦弦已经能很波澜不惊地接受233超乎寻常的智能了。
　　“叶先生，你今天做得特别好。”

　　见他得空，233找准时机出声。

　　叶锦弦稍微愣了一下，而后忍俊不禁：“你是在夸我吗？谢谢鼓励哦。”
　　233的语气一本正经：“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个说话方式倒是莫名有点像寻宣。
　　叶锦弦抬手遮了遮上扬的嘴角。

　　“不过你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一直连轴转，”那道童声带上了些许担忧，“叶氏现在情况逐渐稳定了，你其实不需要像前段时间那样了。”
　　叶锦弦的关注点有点偏，他惊奇道：“你真的好智能，居然还知道我工作了多久。”

　　“嗯，”233毫不谦虚地收下了他的夸奖，“我可是远超现代科技的人工智能。”
　　“…反正你得注意休息。”

　　青年戳了戳手机屏幕上的粉红小兔，语气中带着点哄孩子一般的笑意：“你管得真严格呀。”

　　“是你男朋友让我管的。”
　　233并不准备抢寻宣的功劳。

　　“什么时候？他怎么跟你说的？”
　　叶锦弦问的是寻宣的指令。

　　“每天，”233会错了意，但回答得格外认真，“每时每刻，在心里跟我说的。”

　　叶锦弦轻轻笑了起来。

　　“小叶总，客人到了。”
　　门被敲响。

　　“好。”
　　叶锦弦应下，取下耳机，起身穿上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
　　这边，正在修改234的寻宣收到了厉群的信息。

　　厉群：哥们，猜猜我在哪

　　寻宣选择已读不回。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
　　响个不停。

　　寻宣：……
　　他静默片刻，摸起手机准备静音，却在看到厉群最后发来的信息时选择了点进去。

　　厉群：[图片]
　　厉群：[图片]
　　厉群：今天来叶氏谈合作，不过别误会，不是因为234，这个项目很有前景
　　厉群：正事敲定后叶总礼节性地留我聊聊天，这会儿他去卫生间了，哥们就想着和你说一声
　　厉群：你男朋友真的很厉害，我都想不到能切实地帮到他什么

　　看到图片上叶氏的工作环境，寻宣不自觉偏着头，指尖轻动。
　　x：学长本来就很优秀

　　厉群没有再回信息，大概是在和叶锦弦说话。
　　寻宣也再次沉浸于代码中。

　　——
　　叶锦弦和厉群聊天，不可避免地会聊到寻宣。
　　而说起寻宣，厉群便忍不住将234提上一嘴。

　　——叶锦弦可是除寻宣以外第一个能和他聊234的人，厉群揣着这么个大秘密，寻宣话又不多，他早就憋坏了。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先问了一下叶锦弦。
　　“你应该知道寻哥最近在做什么东西吧？我们对个暗号？”
　　他一脸期待，端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用力，等一个肯定的回答。

　　一段时间不见，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而且还很幼稚。
　　叶锦弦迟疑片刻，试探：“三个数字？”

　　对上了。
　　厉群当即失去了厉总的气势，面上尽是对寻宣的崇拜：“寻哥真的牛逼，234也真的牛逼。”
　　“之前我让234理财……”

　　他终于逮到机会把五万变七万的事说上一说了。

　　叶锦弦保持着礼貌听着厉群的讲述，偶尔附和两句，直到厉群离开后，他才掏出手机敲了敲233.
　　粉红兔头顶冒出一串颜文字。
　　[owo？]

　　叶锦弦弯了弯唇角，打字。
　　[234是你的同事吗？]

　　“同事”这个词他琢磨了很久。
　　虽然233的功能性他尚且不了解，但是听了厉群的描述，叶锦弦意识到233更加有人情味。

　　或许阿寻的两个AI侧重点不同？
　　他无法确定，索性问问233.

　　[叶先生，你这么说简直是在侮辱我。]
　　兔兔头顶冒烟了。

　　叶锦弦不解但保持微笑。
　　[那？]

　　[234充其量我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虽然我没有肉…它算1+1的时候，我已经算出宇宙的尽头了]

　　青年一愣。
　　他歪头，关注点似乎偏移了：“宇宙的尽头是什么？”

　　兔兔双手高举，捧出四个字——
　　[你的阿寻]

　　叶锦弦于是动了动手指截图，发给了寻宣。

　　不到十秒，他收到了回信。
　　Tulip：他是他，我是我

　　……嗯？第二次了。
　　青年舒展着身体，疑惑在心中发芽。

　　——
　　有些事情是不能细想的。

　　叶锦弦本身就是敏锐的人。
　　处理完工作，他一下一下地戳着粉红小兔，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他在想寻宣的话。
　　他的记性很不错，那些话他还能一字不差地想起来。
　　“233是寻宣写出来的、远超现代科技的人工智能……”
　　“他是他，我是我。”

　　“你会说谎吗？”
　　叶锦弦没头没脑地询问233。

　　233清脆的童声自耳机里传来：“不会，也不能，这是寻宣给我的设定。”
　　它不能对叶锦弦说谎。

　　叶锦弦沉默片刻，荒诞的想法突破理性，迫使他提问：“哪个寻宣？”

　　？！
　　233难得卡顿。

　　凝重的气氛蔓延，办公室陷入了沉默。

　　良久，叶锦弦焦躁地一根根摸着自己的手指，语气有些急迫：“你的主人…是谁？他过得怎么样？”

　　233如实相告：“是寻宣，四十二岁的寻宣。”
　　“他带领团队创造出了颠覆世界的AI，名利双收，我是他最自豪的孩子，市面上的是220，比现在的234强不了多少……”

　　听着它逐渐跑偏，叶锦弦语气淡了下来：“我问的是他过得怎么样。”

　　“…很糟糕。”
　　233终于直面了这个问题。
　　“叶锦弦…死后，他花了十年创造我，无数次想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但可惜并没有什么机器能穿越时空。”

　　叶锦弦静静地听着。

　　“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是科学因素，有自称是其他维度的生命认为我的存在远超正常科技水平，对我很感兴趣，于是把我送到了这里。”
　　233尽可能地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述这一切。
　　它没有说的是，这里其实并不能算“过去”了。
　　未来是无法改变的，这里只是千千万万个平行世界中，与之重合的世界。

　　只是寻宣和叶锦弦没必要知道这一点去徒增烦恼，因为他们的未来不会再是那样了。
　　233如是判断。

　　“这样啊……”
　　时间渐晚，办公室并没有开灯。
　　窗外城市喧嚣，叶锦弦抬手遮住眼睛，拭去一抹湿润。
　　“阿寻知道多少？”

　　“他知道未来，也猜到了我的由来。”
　　233交了个底。

　　“233，你先不要告诉他我们的对话，也不要告诉我以后的事，”叶锦弦思索着最近要忙的事，做出了决定，“这两天吧…最迟后天，我要听他亲口说。”

　　——
　　寻宣感觉自己最近实在是有些忙了。
　　他不断地对234修修改改，已经把好好一座房子拆得只剩厕所。

　　但是厉群还是觉得太先进了。

　　“说真的，兄弟，”寻宣语气难掩疲惫，“再改下去234就成渣渣了。”
　　电话里厉群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心虚：“这没办法嘛。”
　　寻宣：……
　　他揉了揉太阳穴：“我有点无从下手了，再改会让我认为它是个废品。”

　　不等厉群说话，寻宣给出了解决方案：“我把相关数据和代码交给你，你可以拿去给你们厉氏的团队研究。”
　　“我只能改到这一步了，真没耐性了。”

　　厉群的讶异非常明显：“你愿意分享？！”

　　“一个残次品而已，”寻宣嗤笑，“有什么不愿意的。”

　　“早说啊！我一直认为你很看重这个……”
　　厉群的话消失在了寻宣按下的挂断键中。

　　是啊，早说啊。
　　寻宣也难免在心里跟着吐槽。
　　早把话说开他就早解放了，改来改去的活让厉群自己去琢磨就好。

　　与厉群通完电话，寻宣刚一关掉电脑，叶锦弦就走进了书房。

　　“学长忙完了？”
　　寻宣坐在椅子上回头，看到叶锦弦时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
　　“我也是。”

　　叶锦弦今天回来得格外早，下午两点便到了家。
　　周末寻宣没课，便在电脑前“削弱”234。
　　本来两人都在书房待着，各忙各的事，但是这样的正经气氛没持续几分钟便消失殆尽了。

　　在相互偷看眼神撞上时，工作便注定被遗忘。

　　在胡闹了一阵子后，叶锦弦努力绷着脸，严肃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了客厅，并与寻宣约法三章，两人达成了“工作完成前互不打扰”的协议。

　　现在是协议完成的结算画面。
　　叶锦弦很熟练地走到寻宣面前将他的椅子转过来，俯身抱住了对方，并把脑袋搁在了寻宣肩膀上。

　　“好累。”
　　自从两人确立关系后，这两个字便出现在了叶锦弦口中。
　　不过还伴随着后面的四个字。
　　“阿寻，抱抱。”

　　寻宣缓慢地抱住他，手指拨弄着他的头发。

　　学长其实不常这么主动。
　　大概，今天他们要很严肃地谈什么事了吧。

　　少年心中早有猜想。
　　此时只是垂眸，偏头，唇落在了微凉的耳尖之上。

作者有话说

　　宇宙的尽头是你的阿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