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好，年下妙》卷鱼

27、表白

　　表白。
　　少年将这两个字反复咀嚼，在心里预演着接下来会发生的画面。

　　跟厉群聊了之后，寻宣便把心里的备忘录中“解释”和“表白”合并了。
　　什么叶家啊叶迎秋的，统统先不管了。
　　而且…如果在一起了，他管起来会名正言顺得多。

　　思路稍一打岔，寻宣感觉内心的紧张感都少了很多。
　　他提着袋子走出蛋糕店的门，低头看了眼微信。

　　x：学长，今天回家吗
　　学长：我就在家哦
　　x：有空闲的时间给我吗
　　学长：有
　　x：我会打扰一段时间，没问题吗？

　　最后这句话寻宣郑重地带上了问号。

　　这是他进蛋糕店之前的聊天记录，而直到现在叶锦弦都还没有回信息。
　　少年含了口空气，微微鼓起脸，将手机调至震动模式，又塞回了口袋。

　　在城市里，有一些东西就像固定npc一样会刷新。
　　比如街角的花店。

　　寻宣几乎没有注意过这里，这也是他第一次踏入这家花店。
　　“欢迎光临，”老板是一位看起来端庄优雅的中年女士，听见寻宣进店时带动的风铃声，便在看过去的同时开了口，“这位小先生，要买什么花？”
　　寻宣不假思索：“有没有红花郁金香？”

　　“有的。”女士微笑着离开了柜台。

　　十分钟后，伴着清脆的风铃声，寻宣抱着花束离开了花店，沿着街继续回小区。
　　“叮咚。”
　　“叮咚。”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两声。

　　刚才在花店付款的时候寻宣还是没忍住打开了声音，这会儿一有动静，他便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摸出了手机。

　　是叶锦弦的回信。

　　学长：刚才处理完了今天的事，所以你有我今天接下来的所有时间
　　学长：欢迎你，阿寻

　　寻宣有点愣住了。
　　甚至有点迷惑，有点费解。
　　在他的认知中，学长应该是在生气、在伤心，然后他们之间无形地冷战着——这样才对，但是看叶锦弦的态度，又完全不像这么一回事。

　　但是感觉不错。

　　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寻宣用手肘按下电梯。
　　不知道等会儿学长会不会很惊喜。
　　希望是惊喜吧……

　　——
　　现在是下午三点。
　　难得假期，收到寻宣信息后，叶锦弦离开画室，匆忙解决好今天的事情，并将工作电话关了机。

　　自从上次、他偷亲了阿寻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冷淡而尴尬起来。
　　寻宣大概率是排斥他的。
　　或者说他太心急、太冒昧，一时失神，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叶锦弦并不是一个一击就退的人，但在他鼓起勇气想要缓和气氛的时候，寻宣却开始躲他了。

　　叹气。
　　回想起这些天的待遇，叶锦弦不免感到挫败。
　　无论他怎么起话题，寻宣都自有办法将聊天一句话终结——

　　口十：今天谈成了一个项目，情侣餐厅的
　　他想借着这个话题请寻宣去情侣餐厅吃饭，顺便把两人之间的事情说清楚。

　　对方几乎秒回。
　　Tulip：辛苦了，十一点了，学长快休息吧，晚安
　　First Blood。

　　口十：我今天听到员工谈到《蓝色糖纸》这部电影
　　这是一部同性恋爱题材的电影，他想由此展开，邀请寻宣一起去看电影，并把两人之间的事情说说清楚……

　　过了半小时，寻宣回了信息。
　　Tulip：[链接]
　　Tulip：电影解说，讲得还不错，学长可以看看，不过不早了，看完就睡吧，晚安
　　Double Kill。

　　这样的事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七次。
　　Legendary。
　　寻宣超神了。
　　叶锦弦也淡淡地崩溃了，好在这边马上就忙了起来，让他没有崩溃的时间。
　　两人的聊天也少到了只有日常问候。

　　今天大概…他期待已久的“把两人之间的事情说清楚”即将发生。
　　叶锦弦很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他率先阻断了一切可能打扰自己和寻宣的因素，准备迎接这个将自己杀到超鬼的大魔王。

　　其实他心里并没有把握。
　　叶锦弦只知道寻宣喜欢自己…严谨一点，是寻宣之前喜欢自己，偷亲事件发生后，就连这种喜欢他也无法确定了。

　　真糟糕。
　　青年对着镜子精心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衬衫，颇为垂头丧气。
　　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接下来的一切，他们之间的主动权从来都在寻宣手上。
　　青年将衬衫扣子解开，颇有心机地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又一点点理着领子。
　　不过他也…并不想阻止。

　　他感觉自己像是大海中的漂流者，找不到方向、只能随波逐流，随着浪花浮沉。
　　他完全被大海掌控、裹挟，自己所能做到的事微乎其微。
　　寻宣就是掌控他的大海。

　　但老实说，叶锦弦甚至是迷恋这种感觉的。
　　他的情绪、他们的关系被阿寻完全掌控，这对叶锦弦来说很刺激，也很让他兴奋。

　　收拾完毕的青年这才给他的阿寻回了信息。

　　但回完信息又露出一抹苦笑，寻宣大魔王的战绩让他意识到，隔着屏幕，他们永远也说不清楚。
　　…那就见面吧。
　　被巨浪淹没、还是被浪花托举。
　　……当面解决一切。

　　——
　　“叶先生，这是寻宣先生为您准备的花束。”
　　叶锦弦打开门，怀里便被塞进了一束花，他下意识地接住。
　　与此同时，寻宣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这人压低着身子，附在他耳边讲话。

　　“寻宣先生，”叶锦弦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红艳的花瓣，侧头，“愿意进来坐坐吗？”

　　“荣幸至极。”

　　花已经送到手了。
　　寻宣目光黏在叶锦弦身上，看着他插好花、笑意盈盈地在自己身旁坐下。
　　然后目光更加放肆地打量着叶锦弦，连一根头发丝也不放过。
　　真好看啊，学长。

　　叶锦弦心里直发毛。
　　他是不是给自己捯饬得太刻意了？

　　这两个人就是这样，时常不能接收到对方的爱情信号。

　　寻宣将叶锦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收回视线。
　　看起来并没有瘦，脸色也很健康，想来最近把自己照顾得还不错。
　　就是最近天气已经逐渐凉爽了，衣领这么扯着有点不合适。

　　“学长，”寻宣深呼吸，将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准备直奔主题，“今天来找你，我主要是想说两件事。”

　　这么严肃？
　　叶锦弦也跟着深呼吸，双手悄悄握拳，凝神看着寻宣。

　　少年眼神澄澈，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叶锦弦，我喜欢你。”

　　寻宣其实很紧张。
　　以至于他把事情的顺序说反了，开口第一句话就表了白。
　　绷着脸，少年开始认真思考时光倒流的可能性。

　　客厅沉默了下来。

　　叶锦弦无数次期待过寻宣的告白。
　　在他的想象中，自己会兴奋、会感动，会感到无与伦比的满足……
　　但是都没有。

　　那句“我喜欢你”从寻宣口中说出来后，叶锦弦只觉得委屈，又带着点“终于啊”的释然。
　　他盯着寻宣的眼睛，眼神复杂：“我也喜欢你，寻宣。”

　　意料之中的回答。
　　但是不对劲。
　　寻宣一愣。
　　不然为什么，他整个人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

　　他漂亮的学长抿着嘴角，缓缓逼近。

　　“寻宣，”叶锦弦声音晦涩，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等这句话很久了。”
　　“七次，这些天我约了你七次，”他自嘲地轻笑，“你也逃了七次。”
　　他伸出手指，指尖在空中停滞片刻，落在了寻宣的胸口处，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你在躲我，寻宣。”

　　寻宣连忙摇头：“我没有、你不是很忙吗？我怕你休息不好，所以……”
　　他也委屈：“因为每天看不到你，你也从来都报喜不报忧，我每天都会担心你休息不好。”

　　可以的，这很寻宣。
　　知道了真相，叶锦弦闭了闭眼，有些无奈。

　　寻宣声音低得像在喃喃自语：“我怎么会躲你呢？学长。”
　　话一说出口，他便又想时光倒流了——
　　高中那会儿，他确确实实躲过叶锦弦。

　　“说谎。”
　　叶锦弦舒展原先握拳的手，手指自然蜷缩起来，和寻宣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又抬起一只手，在两人心口比划了一下。
　　指尖划出一条无形的线。
　　“高中到现在，你躲了我两年。”

　　他的呼吸都急促了。

　　寻宣看着面前的人耷拉起眼眸，眼尾渐渐泛红，说话时却又强装淡然：“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但是我喜欢你，”叶锦弦微微仰起脸，控制住不争气的泪水，“好烦啊，寻宣，你那时候才十六，我怎么能喜欢你……”

　　声音都带着哭腔。

　　寻宣轻声叹气。
　　他伸手，用力，抱住懵圈了的叶锦弦，将人移至自己腿上，面对着面，一下子拉近两人的距离。
　　抬头，右手探上去按下叶锦弦的脑袋，迫使他低头——
　　两人额头相抵。

　　“没什么不能的，我的学长。”
　　他的语气无比温柔。
　　“你什么也没做错，但是我喜欢你，十六岁，我也喜欢你。”

　　他凑近，轻轻碰了碰叶锦弦的唇，又退开一点点：“可是学长真的好受欢迎啊，他们都叫你学长。”
　　“让我讨厌。”

　　寻宣再度碰了碰叶锦弦的唇，嘴角感受到了一抹温热的泪。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但还是认真解释。
　　“我讨厌你对他们好。”

　　又亲一下。
　　少年语气轻柔，慢慢道尽自己曾经的阴暗。
　　“我讨厌你不独属于我…”

　　自此，靠近，声音完全没入吻中。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学长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