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好，年下妙》卷鱼

26、偷亲

　　理想中“一觉睡醒两人就抱到了一起”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很可惜，无论是寻宣还是叶锦弦，都属于睡觉规规矩矩的那一型，昨晚入睡是什么样子，今早醒来就是什么样子。
　　他俩依旧各自睡在床的一边、裹着各自的被子，就连正躺着的姿势也是那么相似。

　　……但是谁说不能人为制造了？
　　睁开眼看了会寻宣的叶锦弦往寻宣那边靠了靠、又靠了靠，直到两人手臂相贴，他才停止动作。

　　叶锦弦的耳朵红透了。
　　就这么贴着寻宣的手臂迟疑片刻，他心一横，闭上眼，假装自己依旧在睡觉——这是用来骗自己的。
　　然后展开手，抱住了寻宣的手臂。

　　其实先醒来的是寻宣。
　　他盯着天花板漫无目的地发了会呆，便再次闭上眼，在脑海里将昨天的事过了一遍。
　　并暗自琢磨要不要趁着学长还没醒来把昨天令人耿耿于怀的亲亲“偷”到。

　　只是他还没做好决定，便感受到了叶锦弦的小动作。

　　寻宣决定按兵不动。

　　叶锦弦的动作不止于此。
　　他是很贪心的人。

　　见寻宣没有被惊扰到，成功与他有了肢体接触的叶锦弦胆子大了起来。
　　他慢慢握住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寻宣的手，与对方十指相扣，又探头，目光落在那双薄唇之上。

　　不会被发现的吧？

　　喉结滚动，叶锦弦咽了咽口水。

　　故事里那种“偷亲结果对方刚好醒来”的戏码……
　　不会那么巧合吧？

　　他屏住了呼吸，仰起头，快速靠近，又在近在咫尺时速度骤然变慢。
　　就一下，就一下。
　　叶锦弦闭上了眼睛。

　　双唇相贴。

　　不可言说的战栗自嘴唇蔓延全身，让叶锦弦几乎想要呜咽出声，他很快便退开，将脑袋扭开，在看不到寻宣的地方睁大了眼睛。
　　但脑子里依旧是寻宣放大的脸。

　　而寻宣也睁开了眼。
　　他幅度极小地偏头，看着眼神幽深地盯着一旁的人。

　　他们似乎还牵着手。
　　寻宣思索片刻，稍微用力夹了夹自己的手指。

　　叶锦弦：？！
　　他浑身一僵，试探着想要松开手，撤回自己的安全区。

　　被寻宣用力握紧了。

　　“你你、你、好巧。”
　　叶锦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胡乱说了点什么。
　　快想点什么啊叶锦弦！
　　青年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他呼吸急促起来，偏偏又想要逼自己冷静面对。

　　寻宣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观察着叶锦弦的慌张，良久，抽回自己的手，起身下床——
　　“我先起床了，学长。”
　　再呆下去会出事的。

　　“……好。”

　　——
　　他是不是生气了？

　　在叶锦弦沉默地起床、沉默地洗漱、沉默地离开后，寻宣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由来的，他感到脊背发凉。

　　他有点不确定地和233交流——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寻宣打开电脑，伸了个懒腰。

　　233语气有点冷漠：“如果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我并不希望我的创造者是你。”
　　寻宣：？
　　233：“按照正常思维，他偷亲你被发现，然后你表现得很平静、无事发生一笔带过，甚至率先离开，这会让他觉得你不喜欢这样。”

　　少年完全愣住了。

　　“而在你的设定下，我是偏爱叶锦弦多一点的，所以我对你的所作所为表示不满。”
　　233又理性、又带有个人色彩地评价。
　　作为AI的理性，带有寻宣自己的个人色彩。

　　窗外的阳光洒在桌上，慢慢与少年的目光相汇，寻宣长长叹了口气，又认命地掏出手机，想着同叶锦弦解释解释。

　　其实寻宣并不算迟钝的家伙，他只是、在紧张的状态下，不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比如之前那会儿，被偷亲的少年完全平复不了自己的情绪，盯着叶锦弦的一小段时间里，各种不可说的念头在脑海闪过。
　　见他的学长实在慌乱，恰巧自己也同样如此，寻宣便自认为很识趣地后退一步，给两人都留出消化情绪的空间。

　　直到现在233一语道破，寻宣聪明的智商才真正重新占领高地。
　　围绕在他周围的粉红泡泡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头顶浓厚的乌云。

　　但是看着手机屏幕，寻宣却并不知道怎么解释。
　　生活中总是有那么几件事，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就很难再找到机会开口，就算硬要说出来，也达不到本该达到的效果。

　　依旧叹气。
　　他收起手机，将“与学长当面解释”加入了心里的备忘录。

　　——
　　期中过后，在233的帮助下，寻宣的“234”完成了。
　　人工智能234远远比不上233，但这是寻宣认为最符合现在科学发展程度的作品了。
　　233太真实，算法、数据库太强大，如果真的把233copy过来，那么寻宣平凡的生活即将被打断。

　　“为啥编号234啊？在它之前已经有233个版本了吗？”
　　有幸成为234的第一个使用者，厉群安装好它后，注意力先是落在了编号上。

　　寻宣语焉不详：“差不多吧，是有个233。”
　　“它自己会介绍自己的功能，你先用着，出现什么bug及时向我反馈就行。”
　　他打断厉群的废话，简单交代了后续，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们此时正在校外的奶茶店——在这儿见面这还是厉群提出来的，他说之前听叶迎秋提到过这家的果茶堪称人间美味，于是便准备尝尝。
　　不然厉少爷向来是不会沾染这些东西的。

　　“别急着走啊，”厉群松开咬住的吸管，连忙把人叫住，“唠唠嗑。”
　　寻宣冷着脸，慢慢环视四周：“人很多。”

　　“那换个地儿！”
　　见寻宣难得没有反对“唠嗑”这个提议，厉群立马来劲了。
　　半小时后，寻宣来到了厉群家。

　　应该说是厉群在校外买的房子里，这儿离学校不远不近，而房子的主人平时并不住在这儿。
　　这里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会有家政定期打扫，秋秋有时也会来这儿住。”
　　察觉到寻宣的眼神，厉群主动解释。
　　提起叶迎秋，他表情渐渐变得忧愁。

　　看来是感情问题。
　　寻宣注意到厉群的变化，心里有数了。

　　厉群招呼着寻宣在沙发上坐下，询问后倒了一杯冰水给客人，而他自己依旧握着那杯葡萄果茶。
　　“这么久了，我感觉秋秋没有任何成长。”
　　他这么开头。
　　“而且他总是喜欢…做一些多此一举又自我感动的事。”

　　“就像投资模拟赛名额的那件事，他没有事先问过我，就擅自去找学、去找叶锦弦。”
　　厉群在寻宣平静地注视下紧急撤回了一个称呼。
　　“事情被陈锐闹大后，他还反过来怪我……”

　　寻宣冷笑：“他倒先委屈上了。”

　　“额……”
　　明明本来是对叶迎秋带有一丝不满的，但真听到寻宣嘲讽叶迎秋，厉群反倒尴尬起来。
　　心里也滋生出些许烦躁。

　　寻宣的嘲讽并没有结束：“叶少爷自幼养尊处优，他都肯为你付出了，你还要怎样？怎么这么贪心？”
　　他“啧”了一声，摇头：“你就说他的出发点是不是好的吧？”

　　厉群：……
　　他有些纳闷：“你是不是和秋秋有什么过节？”
　　他第一次见寻宣对一个人有这么浓烈的厌恶。

　　“我喜欢叶锦弦，你知道的吧？”
　　寻宣抬眸，语气散漫。
　　“叶迎秋对他不好，所以我很讨厌叶迎秋。”

　　“不好吗？”厉群瞪大了眼，“秋秋虽然任性了点，但却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寻宣：？
　　误会什么？
　　懒得和恋爱脑多说一句话。

　　好在厉群很快便说服了自己。
　　“不过我没有过多问过秋秋的家庭关系，这还真不好说……”
　　显然，他对叶迎秋的本性并非一无所觉。

　　厉群回忆起小男朋友平时提起家里人时各种语句，陷入了迟疑。
　　叶迎秋几乎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哥哥，而厉群为了避嫌，也没有过问。

　　他还真不知道秋秋和叶锦弦的关系如何……

　　寻宣嗤笑：“反正我对你男朋友存在偏见，再多说两句我该劝分了。”

　　厉群沉默片刻，转移话题：“你和叶锦弦进展如何？”

　　寻宣拖长音“啊”了一声，蹙眉：“最近很糟糕。我之前惹他生气了。”
　　他和学长最近除了例行问候，再无任何交流。
　　或许是叶锦弦太忙，但寻宣私心认为，最有可能还是上次的不愉快导致的。

　　话音落下，他突然意识到，面前的厉群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算是他的前辈。
　　寻宣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认真询问：“惹人生气到底该怎么办？”

　　“哄啊…这也要看生气的原因是什么，”厉群也跟着坐直了身子，“不是哥们跟你吹，这个我可擅长……”

　　耐心听了十分钟厉群的哄人事迹，寻宣认为没有半点参考价值。
　　学长和叶迎秋的性格完全不同。
　　这甚至不如233给出的解决方案有参考价值。

　　“…所以你是怎么惹他生气了？”
　　厉群喝了口果茶，止住话匣，疑惑。

　　寻宣愁苦：“我的行为让他误会我讨厌他了。”

　　“啊？”厉群有些震惊，“就这样？”
　　“兄弟！依我看来——这是个大好时机。”

　　“你找个浪漫的日子，越早越好，跟他解释，然后解释完直接表白！岂不美哉？”
　　厉群双眼放光，给自己说激动了。
　　“哦哦对，他应该也喜欢你吧？”

　　“能。”
　　寻宣表情凝重地点着头。
　　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了。

　　厉群哈哈大笑起来。
　　“好，等你捷报！”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不出意外的话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