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走火1 要不要把没 ...
-
这回要演的戏是迟行羽自己主动选的,演一个缉毒警察,在西南深山的毒窝里卧底十七年的故事,电影,拍摄周期四个月,全实力派班底的冲主流大奖之作,导演姜淞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话语权大,绝不接受资本塞人,也不在意演员名气高低,能拿下这个角色,迟行羽拼了全力。
导演看过他演「一代首辅」里的谢倾,因为他在剧里把跨年龄段的戏诠释得极好,试镜后很快就定了他。
有几个配角演员还没找到合适的,大半个娱乐圈的人都来试镜了,姜导看不上,决定把网撒到电影学院。
因为这几个角色得接得住他的戏,所以迟行羽全程参与试镜选角。
就这样试了七八天,他遇到了谭锦和Lemon。
她们的公司「堇梦」新签了几个刚毕业的学生,送过来试镜。
谭锦前阵子抛了第二波佳禾的股票,她即将出走签约堇梦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佳禾的股票不出意料地大跌,虽然谭锦坚持每周直播两次稳住了局势,但有心研究的人都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她也没藏着掖着,跟着Lemon一起出现在各个试镜选拔场地。
撞见他是迟早的事。
她对他坐在评委席这件事看起来并不惊讶,看都不看他一眼,只侧着头和Lemon耳语着什么。
他们已经有几天没联系了。
他给她发过几次消息,她都没回,料想她因为那天早上的事儿有点尴尬,决定先不去触霉头。
但过两天要去巴黎拍广告,两周后就进组了,再等四个月?
他觉得不太妙。
台上还在布光,他拿出手机,眼睛看着她坐在门口认真地和Lemon讨论的样子,像是锁定了猎物。
「Chi.:饿不饿?」
她手机就握在手上,很快就看到了消息,眼神撞上他的,眯眼看他,带着几分嫌弃地锁了屏。
竟然当着他的面不回他消息!
「Chi.:还气呢?」
她斜睨了他一眼,眼风钩子一样剜他。
还是不回。
「Chi.:怎么占了我便宜还瞪我?」
「锦锦暴富:谁占你便宜了?」
这个人果然还是得激,迟行羽勾起嘴角。
「Chi.:那么早,我都没睡醒……」
「锦锦暴富:停!」
「Chi.:突然就扑过来……」
她又瞪他,脸已经红了。
「Chi.:张嘴就亲……」
「锦锦暴富:别瞎说!」
「Chi.:翻脸不认人……喝醉了是谁拉拉扯扯的。」
「锦锦暴富:我没有!」
「Chi.:大夏天的一个劲儿地往我怀里钻。」
「锦锦暴富:滚!」
远远的就看见她连耳朵都红了,迟行羽懂得适可而止,收了手机。
堇梦的新人上台试戏了,台词功底不错,形体差了些,谭锦显然是第一次陪自己的艺人试戏,抱着臂看着专业,但白皙的胳膊却被无意识地掐出了指印。
她总是这样,分明紧张,却腰板挺得直直的,气势汹汹,他觉得谭锦是时刻绷紧的琴弦,容不得别人出错,更容不得自己出错。
姜导似乎对这个新人有点兴趣,又给了几个片段,叫迟行羽上去搭戏,即兴表演。
新人阿庆看见他走上来,紧张得手抖
“迟……迟哥好。”
他这段要试男主在毒窝的小弟,误入歧途的少年被卧底警察策反,最后暴露,临死前留给了男主关键信息。
一个赚人眼泪的角色。
“怕我?”迟行羽板着脸,淡漠地瞥向他。
阿庆被他的眼神吓得又哆嗦起来。
“没……没有……”
“谁找来的废物?”他不耐地看向周围:“瞧不起我呗?”
“肖哥!我…我我很能干的!”阿庆很快反应过来迟行羽是在戏里。
“杀过人吗?”迟行羽打量他,对人命漫不经心的样子任谁看都不像个警察。
“杀杀…杀过!”他是真的被巨大的威压盖得喘不上气来。
“就你?”
阿庆挺起胸:“我……我把我…我亲爹捅…捅死了!”他决定把结巴当成这个角色的特点。
“说说吧,怎么捅的?”迟行羽坐在道具桌上,无实物地敲了一根烟出来,夹在手指上,也不吸。
“他他…喝酒,我拿……拿酒瓶子,抡他脑壳上。”
“就死了?”
“对!”
迟行羽哼笑,用下巴点了点桌角的方向,又指自己的脑袋:“那儿有酒瓶子,来抡我。”
阿庆一惊:“肖……肖哥。”
“来,你来抡。”他伸着脖子,一副挑衅的样子。
阿庆被他眼里的轻蔑刺痛了,他握紧了拳头,沉了声音:“肖哥不…不信我。”
“有种你抡了我,我就信你。”
少年三步并成两步,抄起了“酒瓶子”,气鼓鼓地看着眼前的人,却迟迟不动作。
“不敢啊?不敢滚蛋!”迟行羽把“烟”叼在嘴里,刚要转头的瞬间,阿庆大吼一声,把“酒瓶”狠狠地向着他的头砸过去。
迟行羽敏捷地躲开,用脚一踹,阿庆迅速地反应过来假摔出去。
他站起身,用看蚂蚁的眼神看向狼狈地摔坐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他。
“有点儿意思。”迟行羽眯起眼,勾了勾嘴角。
——“卡!”
阿庆恍惚了一下,眼前凶神恶煞的人一瞬间就变温和了。
“辛苦了。”迟行羽伸手拉他起来,又鼓励地拍拍他的手臂:“演得不错。”
姜导看起来也很满意,又多问了阿庆几句。
迟行羽已经回到了评委席,看到谭锦,她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脸上有了笑意。
「Chi.:谭总,眼光不错。」
她看向他,扬起脖子,骄傲又得意,像只孔雀。
「Chi.:也是,你眼光一直很好~」
「锦锦暴富: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Chi.:我说是我了吗?」
「锦锦暴富:滚!」
「Chi.:你都不谢我吗?」
谭锦咬唇,嗔怒地瞪他,但眼神里又带着点儿心虚。
谁都看得出来,刚才要不然迟行羽把阿庆带进戏里,阿庆早出局了。
「锦锦暴富:你要怎么谢?」
「Chi.:请我吃饭?」
「锦锦暴富:行,你订个地方,我和Lemon一起请您。」
迟行羽失笑,发了一个地址过去。
「锦锦暴富:你发酒店干什么???」
「Chi.:你不知道这家酒店餐厅是米其林三星吗?」
「锦锦暴富:……你故意的吧?」
「Chi.:我可没想别的。」
「锦锦暴富:我也没想别的。」
他抬眉看她,她别过头,一本正经地和Lemon说话,脸上带着点儿慌乱的绯红。
*
Lemon和谭锦走进酒店餐厅的包厢时,迟行羽已经坐在里面点菜了。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先点了招牌。”
Lemon满脸堆笑地坐下:“迟老师,真的多亏了您。”
“毕竟我也是咱们公司的股东啊。”
“害,所以说,早该请您吃饭了,才有机会。”
“赶早不如赶巧,在这碰上了么。”
谭锦听她们客套,不太自在地揪着套裙的布料。
“咱们太有缘分了!”Lemon爽朗地笑:“从做「秘恋」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俩就是我的贵人!今天高低得给你俩喝好了。”
迟行羽对Lemon很识趣地自动把他和谭锦归在“你们俩”这件事很满意。
“我在这里存了红酒,可以喝点儿。”
“迟老师还挺讲究的哈。”谭锦说了她进门以来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偶尔也要装装门面。”
酒醒好后,迟行羽很绅士地给两位女士倒上。Lemon受宠若惊地连连道谢。
“怎么给我这么点儿?”谭锦看着一层薄薄的酒液,两口就能喝光的样子,不满地看他。
“你少喝点儿吧,你酒量好像不太好。”迟行羽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谭锦噤了声。
Lemon暗自心惊,想提醒谭锦对这位影帝礼貌一点儿,再怎么样也不能和他甩脸色看,但又瞧见影帝他乐在其中,眉眼含笑地似是故意捉弄她一样。
她一下就明白了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酒量不好可以少喝,但是我必须敬你俩一杯。”她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拿着酒杯走到他们俩中间。
两人站起来,像是婚礼上敬酒的新郎新娘。
迟行羽道谢喝酒,一边看向谭锦绯红的脸,眼眸里笑意渐浓。
“敬我做什么。”谭锦嘟囔了一声,垂眸抿了一口酒。
Lemon回到座位,目标明确地打听姜导的喜好,谭锦听着,却早走了神。
她借着喝酒的功夫,透过水晶杯偷瞄迟行羽,他穿了黑色的衬衫,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几颗纽扣,坐在对面的Lemon虽然看不出,但是她坐在侧面,轻易就能看到他的锁骨。
又一次想到那个火热的早上,又一次想到脑子里那个荒唐的想法。
报复一样的,她恶狠狠地嚼着肉,肉入口即化了,她好像在嚼空气,又嚼起一边的芦笋。
她觉得迟行羽是故意的。
手机震了一下。
「Chi.:你住得远吗?」
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谭锦看向发信息的人,他手机扣在桌上,认真地听着Lemon说的业内消息,看都没看她一眼。
「锦锦暴富:怎么了?」
旁边的人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随意回了个消息。
「Chi.:我就住这个酒店。」
不会真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谭锦心跳漏了一拍。
「锦锦暴富:所以?」
「Chi.:要不要?」
「锦锦暴富:要不要什么?」
「Chi.:把没做完的做完。」
谭锦被最后一口酒呛住,咳嗽了好几声。
“没事儿吧?是不是有人找你?”Lemon指了指她的手机。
“最近很忙吧?”罪魁祸首满脸无辜地关切。
谭锦咳得眼睛都红了,喘了两下就阴阳回去:“没您忙,又上综艺又拍广告,要多注意休息啊。”
“我还好,这不是得赶紧把欠的这些人情债还了,下个月进组就出不来了。”
时间宝贵,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谭锦品出这层意思后,有点心痒了,思想斗争了几番,顺着问道:“迟老师还欠了哪些债?”
“嗯……下周飞巴黎看秀拍杂志,下下周上海电影节,剩下的就是有两个代言活动得跑。”
他事无巨细地报起了行程,报得Lemon都疑惑了,满脸写的「有必要说这么细节吗?」
“迟老师真的好忙啊,都没什么时间休息。”
“做这行不就是这样?所以我很珍惜这样和朋友小聚的时间。”
话里有话,没时间犹豫,谭锦脑子里只剩下兮兮闯进房间之前,他游走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粗粝的指腹,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去吧,他自己提议的,又没说要对他负责。
他出国有时差,行程那么紧,也没时间多想别的,回头进了山,冷静几个月,估计也不会对她有什么迷恋。
天人交战半天,她终是败了。
「锦锦暴富:我…没有复合的打算。」
「Chi.:放心,不让你负责。」
谭锦大脑里最后一根绷紧的弦“叭!”一声断了。
「锦锦暴富:你准备东西。」
「Chi.:保证让您满意。」
谭锦抿着唇,又偷瞥了他一眼。
就当她是一时冲动吧,人活着,总要有些冲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