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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现在不是逃命的时候 ...


  •   冰冷的黄铜钥匙在掌心攥出了汗,金属的棱角死死抵着皮肉。

      林初岫在狭窄的宿舍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的鼓点上。

      电视没关,本地新闻频道正在循环播放一则简讯。
      焦黑的货车残骸,地面上巨大的爆炸坑洞,主持人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冷静语调说着“电路老化”。

      扯淡。

      那平整的切割痕迹,分明是精准的定向爆破。

      这是冲着琴酒的药来的。

      林初岫回想起昨夜,那个男人在阴影里痉挛抽搐的模样,像一只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困兽。

      没有定期的血滤,没有那种叫“白鲸制剂”的药物,他会怎么样?

      林初岫猛地停住脚步,从茶叶罐的底层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U盘。
      插进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的光照亮了林初岫紧绷的脸。
      里面是林初岫冒死从内网缓存里偷偷备份的G09医疗日志片段。

      【警报:T-minus 72小时需注入补剂,否则将出现不可逆的小脑运动失调。】

      日志的日期是四天前。

      也就是说,他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后,琴酒会失去平衡,手会抖得连枪都握不稳,最后变成一个凭本能和杀意行动的疯子。

      如果他死了……贝尔摩德那个女人,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第一个要审问的就是自己这个“最后的贴身文员”。

      可如果琴酒活着……一个知道他致命弱点的底层成员,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林初岫会变成他唯一的软肋,一根必须拔掉的刺。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是一条死路啊!

      第二天清晨,巡查办公区的线路成了林初岫最好的掩护。
      林初岫绕到地下三层,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F3区的门毫不起眼,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设备间。但当林初岫用那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时,旁边的面板亮起了红光,显示着“指纹与虹膜双重认证”。

      这里不是车库,是伪装起来的地下停机坪入口。

      林初岫不敢再试,迅速退开。

      在拐角一个监控拍不到的消防栓后面,林初岫放下一个空药瓶,瓶身上还带着她清晰的指纹。

      这是一个试探。

      如果有人在追查药品的线索,一定会注意到这个“无意间”遗落的证物。

      傍晚下班时,林初岫状似无意地路过。

      瓶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一道极浅、几乎看不见的轮胎擦痕。

      车辙的方向,指向旧港仓库区。

      心头猛地一跳。

      有人在帮他转移补给路线,琴酒还没有完全失去掌控力。

      午休时间,茶水间里,岩田诚一郎正揉着宿醉的脑袋,对着一张调度单发愁。

      “岩田前辈,听说今晚有船要靠岸?”林初岫递上一罐热咖啡,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八卦与好奇,“天气预报说有暴雨,这么急着运什么啊?”

      岩田灌了一大口咖啡,含混地嘟囔:“可不是嘛,凌晨两点,‘海鸥号’。说是从海外运来的紧急备件……烦人的是,司机老松临时请病假了,换了个我不认识的生面孔。”

      林初岫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老松,那个唯一知道O诊所秘密通道的司机。

      替换司机,意味着内部的清洗已经开始了。

      琴酒的处境比林初岫想象的更糟。

      林初岫迅速回到工位,用一张便签飞快写下一行字:海鸥号→02:00→B7码头。

      下午,她抱着一摞档案走进渡边课长的办公室。

      “课长,这份港口调度数据,您看需要录入系统备份吗?”林初岫将便签夹在那摞文件的最上面,一起递了过去。

      渡边肥胖的手指捻起那张便签,浑浊的眼睛只瞥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飞快地把文件和便签一起收进了抽屉。

      “这事我来处理,你出去吧。”

      深夜,整栋楼死寂一片。

      林初岫撬开天花板,蜷缩在冰冷的通风管道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楼下停车场的入口。

      黑色保时捷356A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像一头蛰伏的野兽。他没有动。他现在肯定无法行动,只能依靠某个信得过的代理人。

      林初岫拿出手机,屏幕光调到最暗。

      林初岫找到一段音频,那是昨晚录下的潮汐白噪音,被她剪辑成了最平稳的一段。
      设置好凌晨一点半循环播放,音量调到刚好能从她宿舍门缝里透出一点点。

      这是一个信号。

      告诉他,我知道你的情况,并且,我站在你这边。

      做完这一切,林初岫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悄无声息地溜到资料室门口。

      手里的草稿纸“不小心”滑落,飘散一地。

      林初岫慌忙去捡,却故意留下了一张。

      那上面用英文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标题是:《论环境温控对特定肽类药物半衰期的影响及替代方案》。

      这是林初岫根据萩原研二恶补的知识,伪造的一份研究笔记。
      林初岫在告诉他,我不仅知道你的药有问题,我或许还有能力调配出临时的替代品。

      凌晨一点四十分。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压抑的引擎轰鸣。

      那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驶出车库,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惨白的光。
      驾驶座上,那个身影坐得笔直,僵硬得像一尊雕像,戴着皮手套的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他竟然是自己去的。

      林初岫瞳孔猛缩。

      他已经到了连代理人都不敢信的地步,这是在用最后的意志力强行出勤。

      林初岫疯了一样冲回宿舍,抓起角落里早就备好的背包。
      急救包、一整瓶冰镇无糖绿茶,还有一支贴着假标签的“稳定剂”——里面是空的。

      “你真打算去?”萩原的虚影挡在她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灭口,消除你这个唯一的活证据。”

      林初岫拉上拉链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知道。但如果我现在后退一步,明天,贝尔摩德就会笑着问我,亲爱的雏菊,你为什么没有及时上报琴酒大人的病情呢?”

      林初岫骑上那辆破旧的单车,像个幽灵,远远缀在保时捷的尾灯后面。

      雨雾弥漫,码头的海腥味混着雨水的土味扑面而来。
      当那辆古董车驶入B7码头的废弃集装箱区时,引擎突然发出一声呛咳般的闷响,熄火了。

      林初岫急忙把单车藏进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探出头。

      车门被艰难地推开,琴酒几乎是滚出来的。

      琴酒踉跄几步,用左手撑住生锈的栏杆,右手已经拔出了□□,枪口却无力地对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迟迟无法稳定瞄准。

      下一秒,几道壮硕的人影从集装箱的阴影里逼近。他们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拎着金属棍和□□。

      不是组织的人。

      是冲着他来的劫匪。

      林初岫的瞳孔骤然缩紧。

      不,不对,这些人不是为了抢劫,他们是冲着他体内残存的毒素样本来的!

      就在这时,林初岫看到琴酒握枪的手臂猛地一颤,枪管无力地垂了下去。

      琴酒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林初岫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林初岫慢慢摸向背包的拉链,指尖冰凉。

      逃?现在逃,明天她就是贝尔摩德砧板上的肉。

      进?冲出去,九死一生。

      脑海里,萩原的声音在尖叫,让她快跑。

      可林初岫的手,却在背包里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粗糙的帆布。
      那是在清洁车上顺手牵羊拿来的,用来盖垃圾桶的灰色工装布。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瞬间照亮了林初岫死路一条的棋局。

      现在不是逃命的时候。

      是赌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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