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永生群落》小穆Shalimar

2、猎人与猎物

　　我的这幅身体总给我一种虚幻的感觉。
　　行动的时候，我的脚踩在没有实感的土地上，轻微的触碰感和不太真实的重力感，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我曾经历过无数次濒死的状态，那种飘然的感觉与现在很像。
　　我在安月的帮助下做出了木剑，石剑，也炼出来了少量的铁，我在使用这些工具的时候，感到它们在质量上，没有任何区别，原本比木剑重的石剑，挥舞起来并不会多费劲，这更让我感到奇怪。
　　“这是世界的特性，不要太担忧。”
　　安月在我身旁经常这样说道。而我常常发呆，盯着手中的那些方块物品不知所措。潜意识里，我好像明白这套世界的秩序是怎样的，但我又经常怀疑和否定自己，踌躇不决。
　　“你不用一直思考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也不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在曾经的那些时光里，作为一个人格完整的人，你曾经思考过你是怎么出生，怎么成长，怎么生活的吗？你思考过那个世界的秩序吗？可是为什么到了这里，你会心慌，你会踌躇呢？”
　　安月认真地对我说道。
　　“我......”
　　听完她这些话，我莫名对面前的这些物品多了些亲和感。
　　“本质上，只是人的惯性太大，难以改变罢了，人永远会对未知的东西产生恐惧感，也会对熟悉的东西产生依赖。”
　　“嗯，我知道了，安月。”
　　“况且我一直在你身边呢，有什么可害怕的？”
　　安月的话如同一剂强心剂，我真的没有再去想那些，令我内耗的问题。
　　既来之则安之，与其思考这些可以把人逼疯的问题，不如好好思考怎么活下去。
　　我把刚刚做好的石镐从工作台上拿走，放在自己的背包里，我的视界右下角，一排鸡腿图案闪烁着。那里原本有十只鸡腿，而现在只剩下4个。还有一排水滴，原本也是十个，现在只剩下5个。
　　“饿了吗？”
　　原本我没有注意自己是否饥饿，在安月这样提醒后，我竟然发现自己确实有些饿了，就连走路时都有些腿软。在原本重力感十分微弱的世界里，我走路开始变得异常困难。
　　“你是怎么知道我饿了的？”
　　“一直看着你就可以知道，同样，你也可以知道我的情况。”安月说道。
　　于是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比先前相遇时，多了一股柔光，在月辉的照耀下，那瞳孔中折射着淡蓝色的光芒，光芒里倒映着我身后的草丛和树林，于是她的呼吸也变得静谧。
　　我感到难为情，因为我几乎没有像这样，盯着看过女生的眼睛。不一会，她的头上出现了一排虚幻的图案，那就是与我视界中相同的图标。
　　“我们把这个图标称为饥饿值和饥渴值，同样的，在你视界的左下角，还有生命值，护甲值，和冷冻值的图标。”
　　“那些是什么？”
　　“等以后你遇到了再说。”
　　我点点头，安月此时的饥饿值还剩6格，饥渴值还剩7格，她一直在我身旁指引我，并没有干活，理所当然，体力消耗比我低许多。
　　“当务之急是寻找食物，否则撑不到明天早上。”我说道。
　　“可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安月说话忽然变得小声起来，好像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我还看得清楚，晚上有关系吗？你似乎很怕打扰到什么东西，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没有，但晚上会有很可怕的东西出现。”
　　安月话音刚落，我就感到身后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击了一下。我的后背仿佛被洞穿，那股巨大的震荡感，让我的胸口几乎碎裂开。我的视界里闪烁着红色的血光，左下角，名为生命值的心形图标，瞬间从十个变成八个。
　　我猛然回头，一张绿色的，布满粘稠液体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的烂脸，就贴在离我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它的双手平举，胳膊已然变得淤青，同样沾满了绿色的粘稠液体，而它的骨骼和肌肉组织肿胀，且僵硬无比，打在人的身上，如同铁锤一般。
　　“啊！”我惊呼一声，手中的石剑掉落在地，而当我想去把石剑捡起来反击的时候，那怪物却把它踩在了脚下。
　　于是我又被它猛击了一次，我的生命值瞬间掉到了六格。
　　“你躲起来。”安月那令人安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爬起来，向一旁的草丛跑去。
　　月光下，安月的长裙上沾染了些许的泥土，那只绿色的怪物正朝着她扑去，伴随着非人的嘶吼声，怪物举起双手，就要抡在安月的头部，下一秒，安月很巧妙地向后撤了一步，躲开了怪物的攻击。她的长裙随着她的后撤而摇摆，长裙带起的风，将周围的草丛都吹得摇晃起来。
　　怪物紧追不舍，安月一直后撤，随后，在一处坡地，她轻巧地向上跳跃，滞空的瞬间，她在脚下放了一块泥土。
　　于是怪物望而却步，它的手无法够到安月，只能呆呆地朝天上望着。
　　安月从背包里拿出木剑，凭借高对低的优势，她只对着怪物挥舞了几下，便将它杀死了。
　　“学会了吗？但这招只对僵尸适用，具体的战斗经验，你还得学习。”
　　“那个怪物叫僵尸吗，真神奇，这个名字还是我在好多年以前，看旧时代电影时知道的。”
　　我感叹道。
　　“嗯，它们都是曾经停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
　　“什么？难道我们死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不知道呀。”安月笑着说道。
　　我们的谈话还未结束，忽然，一支白色的羽箭从我的脸颊擦了过去，把我惊出一身冷汗。
　　我定睛向黑暗中看去，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人影，手上拿着一把破烂无比的弓，正瞄准着我们。
　　“不好！小心！”我看见那个白色的人影，缓缓将准星对准安月，于是我拉着安月躲进草丛。
　　“咻——”一支箭再次向我们飞来，但还好，没有打中。
　　“这次你是对的，骷髅无法攻击在草丛里的人，躲好吧。”安月说道。
　　我紧紧抓着她的手，她的手上像有一层胶状物体，触感不算太好，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体温。在这片高山的寒夜里，她的手是唯一让我感到温暖的物体。但她很快便将手抽出来，由于她手上的胶状层，她的手像泥鳅一样从我的手心钻出去了。
　　“其实不用管我，我没那么容易受伤。”安月爬起来，沿着草丛像那白色的人影靠近。这时我仔细看去，那确实是一具人体骸骨，惨白的骨架在月光下格外骇人，而那没有任何生命的无机物，竟然咔嚓咔嚓地动着。
　　安月缓缓移动到骷髅身边的草丛里，她瞄准骷髅的头部，猛击几下，那骷髅便散架了。
　　地面上，散落着骷髅的骨架和几支箭，安月把它们收进背包里，随后招呼我过去。
　　“我们就在这里临时住下吧，我的房子离这里很远，得等到天亮才能过去，路上太危险。”
　　安月指着地面，示意我临时挖个地洞。
　　“我来保护你，放心挖。”
　　于是我用手挖开泥土，然后用镐子敲开石头，在地下扩展出一片不大的空间，风从我们的头顶灌进来，冷飕飕的，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视界里，左下角的雪花增加了一片。
　　安月跳下来，用泥土把头顶的洞给封住，随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把，插在洞壁上。
　　暗黄色的光芒顿时在小小的空间里绽开，我的眼睛起初有些不适应，但安月走过来，替我揉了揉眼睛，于是我的眼前便变得明亮起来。
　　安月的白裙上沾满了泥土，她缓缓转过身去，将白色长裙脱下来。
　　她此时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打底裤，还有一件浅蓝色的背心，她将长裙放进背包，尽量靠火把近一些，保持自身温暖。
　　“你也过来吧，你头上的雪花已经有两片了。”
　　“好。”
　　我走过去，她站在火把的右侧，我站在火把的左侧，火焰燃烧所产生的暖意同时传递给我们两个人，我偷偷看向她的侧脸，火焰的光芒在她脸上的那层胶状物上折射，发出彩色的光圈。
　　“你身上的这层胶状物是什么？”
　　“这是经验层。”
　　“经验？”
　　“在这个世界里，杀死生物，挖取矿物，制作食物等途径都可以获取经验。经验层会在你的身体上镀膜，你的经验越多，身上的镀膜层越厚。”
　　“这些经验能做什么呢？”
　　“如你所见，镀膜层是一种功能，它能提升你自己的防御属性，其次，你还可以把这层膜镀在武器，工具，护甲上，这样可以使它们拥有更加强大的能力。”
　　“原来如此。”
　　说罢，安月蹲下来，抬起头看我，那样子，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眼睛不知该看哪里。
　　“你怎么变得这么文静了？”
　　“有吗？”
　　“有。”
　　“我自己倒是没发现，难道我需要在这个世界变得更疯狂一点吗？”
　　“曾经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喜欢我，你的那股疯劲呢？”
　　我的脸瞬间红了，巨量的血液朝我的大脑奔涌而去。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别再提了。”我把头转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看她，并且，她如今带给我的陌生感，让我无法直视这个问题，我说不清如今对她的感情带有多少惶恐的成分。
　　作为一个自闭到极点的人，我内心变态到不愿接受任何人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有任何的改变。
　　虽然这种心理，在这个世界已经舒缓很多了。
　　“可是对你来说，这件事情并不远呀，给我讲讲吧，在这个世界，我很好奇那个时候的我们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在同一个世界，但是我们的时间相隔很远。”安月好奇地打量着我。
　　顺着她的话，记忆逐渐涌进我那不太清晰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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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某个盛夏，某天傍晚，某次日落的黄昏时节，金色的光芒撒在我和她的书包上，我看着她书包上挂着的吊饰，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故意把书包向旁边甩了甩，躲开我追踪的视线，而我的心却被夕阳晒得更加火热。
　　我感到自己的头发像要燃烧起来，她的白发上也镀了一层鎏金。
　　我试图走得离她更近一些，而这次她却没有躲开，她只是转过头与我对视，倏然，我的心率飙升到两百，电子手表发出报警的声音。
　　她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一层水花在涌动，她整齐的刘海就像一排随风飘动的春柳，只消轻轻一动，便催生了整个春日的盎然。
　　“我们在一起吧，安月。”
　　我忍不住对她表白了。
　　她假装张大嘴巴，装作吃惊的样子，随后，她眯着眼笑了，笑得比以往每次放学都要灿烂，我忍不住拂了一下她的眉毛——从中间向两边。她痒得忍不住挑了一下眉，这让她更加令人着迷了。
　　“可以再大声一点嘛？”
　　她轻轻拉住我刚刚拂眉的手，踮起脚，将她的头埋在我的胸前，对我小声地说道。
　　她发梢上的花香钻入我的鼻孔，此时，我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我从来不知道心动的感觉能够激起一个人如此大的反应，几乎没有思考，我深吸一口气，朝着整个学校的上空吼道：
　　“安月！我喜欢你！”
　　我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说话过，以至于周围人都不敢相信，刚刚是我在大吼。
　　安月把头埋得更深了，我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脸在发烫。
　　她死死抓住我的双手，拉着我，向校外跑去，在一个转角，她又狠狠扔开我的手，坐上她父亲的车，扬长而去。
　　在车上，她始终没有回头，哪怕再看我一眼。
　　我有些失落，但我知道，她就是那样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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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记忆就此中断了。
　　安月的形象如同拼图般，被我找回来一块。
　　视线拖回当下，刚刚回忆中的世界忽然令我十分陌生。
　　而我的眼前依旧是冰冷的方块，还有正在等待我回答的安月。我整理了片刻思绪，但仍然不好开口。
　　“哑巴了？”
　　“不，比以前，你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过去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一样，你认为你没有变吗？”
　　“也是。”
　　“还记得你刚刚准备干什么吗？”
　　“我饿了。”听到安月这样说，我忽然想起来这件事，于是我看向视界的右下角，那里，我的饥饿值只剩下1格。
　　“你会饿死的。”安月说道。
　　她从背包里拿出三块臭烘烘的肉，那些肉已经发绿，上面还有不明丝状物，十分恶心。
　　“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我本能地后退。
　　如此娇美的少女毫无忌惮地拿着如此恶心的物体，这画面实在是有些违和感。
　　“这是僵尸身上的肉，可以吃。”
　　我几乎要吐出来，这时，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的饥饿值瞬间只剩下半格。
　　“再不吃你就死了。”
　　安月面露凶光，她将我按在墙上，任凭我怎么挣扎摆头，都无济于事。她用手指顶住我的下巴，再按压我脸颊上的穴位，强制打开我的口腔，随后，把那坨恶心的腐肉塞进我的嘴巴里，我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眼球不由自主地上翻，直至那股腐烂的气味充斥我的鼻腔，口腔，我的胃部开始分泌大量胃酸，这是极强的生理性排斥——
　　可这还没完，我强行吞下那坨腐肉后，安月将第二坨，第三坨也放进了我的嘴巴里，虽然在吃下第一坨后，我的反应没有那么剧烈了，但我仍然感到要吐。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完全吞下了那些腐肉，我的舌根残留着极其恶心的酸臭味和铁锈味，这让我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拉肚子也是不可避免的，我的腹部极其不适，但好在，我的饥饿值变成了六格半，虽然那些饥饿值变成了绿色的。
　　看我完全吞下去，安月才舍得放手，她满意地看着我狼狈的模样，露出一丝坏笑。
　　“现在休息一会吧，腐肉吃下后会有反作用，这个时候活动会扣除伤双倍饥饿值。”
　　安月坐到我身边，轻轻拍打我的背部。
　　她身上的花香气息，逐渐中和我鼻腔里的酸臭味。
　　我感到有些疲倦，于是靠着墙，缓缓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安月拍了拍我的脸，将我叫醒，她挖开头顶上的泥土，早晨的阳光从外面洒进来，将整个洞内照得微微亮。
　　安月拿上火把，爬出洞，我也紧随其后。
　　“那边的树上有一些苹果，我们拿上那些苹果，然后我带你去我的家里。”安月指着草原边缘的一片树林说道。
　　“不能杀羊吗？”
　　我看着草原上数不清的羊群，问她道。
　　“尽量别杀生。”安月不知何时穿上了她的白裙，朝着草原的边缘走去。
　　一路上，腐肉，骨头碎片掉落得到处都是，我不经意间捡了七八块。我准备扔掉时，安月却让我留着。
　　“没东西吃的时候，这些能救你的命。”安月说道，“觉得恶心的话，就给我拿着。”
　　“怪物在白天会被太阳晒死，这些都是它们死亡后掉落的。”
　　看着她都这样说了，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把腐肉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草原边上长着稀松的橡木群，这些橡木都很矮，安月用木棍把这些树上的叶子全都打掉，不一会，她便收集到了很多苹果。我学着她的样子，也收获了很多苹果，随后，我们开始向草原外走去。
　　我们身处的这片高原，四面环海，安月告诉我，她的家在月亮升起的方向，在这个世界中，月亮依旧在东方升起，于是我们向东边走去。
　　安月教我利用工作台合成一些复杂的工具，比如橡木船。
　　“我们向东边走，那边有一条河流，顺着河流，我们能直接通往海中。”
　　果然，正如她说的那样，在高原的边缘，有一处悬崖，悬崖边有一条长长的水道，顺着悬崖的岩壁向海中流去。
　　“敢跳水吗？”安月笑着说道。
　　“这，这恐怕有几百米高呢。”
　　我的腿有些发软，我看着那深蓝色的海水，心中发怵。
　　“你不跳我不管你了。”安月转过头去，拉起长裙，就准备往瀑布里跳。
　　“别啊！”
　　我吓得连忙拉住她的手，我以为她只是开玩笑，结果，她真的跳了下去。
　　她手上的经验层让我无法抓住她的手臂，我心中猛然一缩，惊出一身冷汗，而她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那片茫茫的瀑布墙中了。
　　“下来啊，傻子。”
　　安月的声音从瀑布里传来，我连忙抬眼看去，只见安月沿着瀑布，缓缓地向下移动着。
　　“这里的浮力和你所想象的浮力不一样，快点下来吧，没关系的。”
　　“你提前告诉我好吗，真的很吓人。”
　　我无奈地吐了吐舌头。听到她这样说，我试着让自己的腿先接触瀑布，很快，一股奇异的浮力便把我的腿抬了起来。但这股浮力过于巨大，我的重心不稳，腿被抬起来后，整个身子一下被撅翻，滑入水中。
　　“啊啊啊——”
　　我惊叫起来，但原本的失重感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稳定的浮力，等我睁开眼时，我正随着水流匀速下降，而安月在我的正下方不远处。
　　“你看，日出多好看。”
　　安月指着远方的日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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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崖壁上，风是唯一活的东西，带着刀锋的质感，从我的耳畔呼啸而过。
　　我只是站在水里，把自己站成了一块与悬崖同质的、沉默的岩石。
　　变化是从东方那片铁灰色的、厚重的云幔后开始的。起初只是一线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色，像有人用最细的画笔，蘸了一丁点儿稀释了的金粉，在天地相接处试探地抹了一下。
　　随即，那抹暖色便晕开了，渗透了，将云幔的边缘染成一种奇异的、介于鲑鱼红与旧玫瑰之间的颜色。深渊的墨色仿佛被这柔和的光稀释了，退却了，显露出朦胧而巨大的、山峦起伏的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尚未完全醒来的巨兽。
　　天光就这样一分一分地亮起来，那色彩也一分一分地浓郁、炽烈。忽然，在那片烧得最绚烂的云霞裂口处，迸出了一点灼目的、熔金般的锋芒。只是那么一点，却锋利得让整片天空都为之一颤。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安月和我缓缓向海里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