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心脏与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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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石堆砌成的方状厨房里，烤肉的香气悠悠地钻入我的鼻孔。煤炭在熔炉底部燃烧，所产生的火焰不住地跳跃。
暖意从我的脚踝向上蔓延，渐渐包裹我的全身。
等待的时间里，我时常看向窗外。
有时，我不知道，自己在沉思什么，等待的时候，我的思绪很容易被其它事物牵引过去。
那时，我的精神犹如缠绵不清的丝线，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使我混乱不堪。
玻璃板外，大海一望无际，海里，墨鱼自由徜徉，水草肆意地摇摆。
另一边，石头悬崖横亘，裸露的煤矿和铁矿经受着海风的洗礼，慢慢风化破碎。
悬崖之上，长着一排高矮不齐的深色橡木，那些深色的叶子，刚好挡住阳光，在我的窗前形成一片斑驳的碎影。
碎影中，我的长发，我的白框眼镜，我的焦黄的侧脸，仿佛重新拥有了生命力，它们与叶子交互在一起，生长出新的枝节。
火光与阴翳相交织，幻化出这片废土上的文明。
阴影逐渐偏移，火光中，肉渐渐镀上一层金黄的膜，香味变得愈发浓烈。
不一会，肉熟了。
我把烤肉缓缓拾出来，放进专门储存食物的箱子里，近日连绵不断的雨，让庄稼的产量下降了很多。
好在今天，雨总算停了，阳光久违地晒在我的小木屋上，一股潮湿而霉烂的气息顿时化开，在鼻腔里升华，然后缓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木屋独有的清新气味，我很喜欢这种气味，当然，我更喜欢安月身上的花香。
“安月，肉烤好了。”
照例，午饭时间，是需要我来叫她起床的。
那边，是我和她的卧室，特意用樱花木建造的。樱花木那股特殊的香气，与她身上的味道很类似，清甜，温馨，沁人心脾。她通常睡到中午才起，如果没有人叫她，她可以一直睡到晚上，然后继续睡。
“嗯～慕筠，今天竟然这么勤快，我记得你从来不参加家务活的。”
她推开那扇樱花木门，一双白嫩的小脚踩在木质压力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刚起床，没有带发卡，一头雪白的长发自然地披散在两肩，她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小背心，背心上有樱花的印，短裤是粉红色的，小巧可爱。整个人散发着令人心动的气息。
“偶尔也喜欢烤肉。当然，我对谷物完全不感兴趣，小麦给你留在箱子里了，一点没动。”
安月甜甜地笑了，她打开箱子看了看，两组小麦，真的一点没少。
“你这家伙～”
安月轻轻推了下我，我被挤到木栅栏上，弹了回来，这一下子，我便贴到了安月的身前。
安月后撤一步，顺手将刚烤好的猪排拿走，大快朵颐起来。
“味道怎么样？我还没加盐呢。这还是一块「半成品猪排」。”我坏笑着说道。 刚吃下一口的安月顿时觉得不对，于是她对我做了一个鬼脸。
我笑着说，把猪排还给我吧，加了盐再给你吃，她却摆了摆手。
“腐肉都吃过了，这种算得了什么？况且我已经咬过，再放回工作台不太卫生。”
我本想说我并不嫌弃，但看到她那副倔强的样子，便只能作罢。
“带盐的猪排比不带盐的能多加半格饥饿值呢。”我试探地问道。
“但是会降低一格水分。”安月很快吃完那块猪排，反驳我道，“我宁愿饿死，也要一直保持水灵灵的状态。”
“好的，下辈子你去当深海遗迹守卫吧，这样你就可以一直保持水灵灵的状态了。”
“我才不要，丑死了。”
“我可以把深海遗迹守卫染成粉色。”
“那也很丑好吗？拜托，颜色只是很无关紧要的一部分！”
“给你的头发染成粉色呢？”
“那倒是可以！”安月咧着嘴对我笑道。
“等我再攒一点染料和燧石，就给你染粉色头发。”
“那你还是留着给深海遗迹守卫染吧。”安月嫌弃地说道，“你的染发技术跟你驯马时的三脚猫功夫差不多！”
我苦笑，默默地再烤一块猪排，顺便把水瓶放在熔炉顶上加热。
“行了，记得喝水。你的水分只剩四格了。”
“哦......好的。”
“怎么，刚刚还说要保持水灵灵的状态呢？”
“嗯，但是等烧开的过程实在太无聊。”
安月很不情愿地把脸凑到熔炉边，看着那精灵般跃动的火焰飞来飞去，偶尔，一颗火星从熔炉里飞出来，溅落到圆石地板上，安月的注意力便又被熔炉吸引了过去。
“像蝴蝶，多美的蝴蝶啊，从火里生出来的蝴蝶，慕筠，你看这些——天呐，我们的世界里好像还没有蝴蝶吧？”
我微微一笑，确实是这样，我从未在这片土地上见过蝴蝶。庭院里，各种各样的花四季无间断地开放着，偶尔有蜜蜂光临其中，但蝴蝶确实没有。
“你想，”她指着窗外，我们的花园说道，“如果有蝴蝶能在那片花海里自由地飞舞，那些彩色的花朵便会流动起来，生命也会变成具象化的。”
“嗯，就像你一样，活泼，有生命力。想必有更多生物的世界会更加有趣吧。” “对呀，我还想养好多好多从未见过的可爱生物。”
“——虽然我对节肢动物并无好感。”我故意补上后半句，想看看她的反应，却不料，她的脸色忽然就阴沉下来，并不愿再谈有关的话题。
她一把拿走刚烧开的热水，头也不回地向房间走去。
我下意识拉住她的手，阻止她进入房间，开水在她的手中摇晃，差点泼出来。
“我向你道歉，蝴蝶其实很好看。” 我的玩笑对她来说，开的或许有点过头了。
“嗯，但是没用了，说什么都没用了，美好事物的印象在我心里永远只能存在一次，不论是我自己想的，还是别人所阐述的，只要有一次使我产生负面印象，那东西的好感在我心中便不会再存在了。”
“你说你讨厌节肢动物，我已经记住了。”
安月依然是笑着对我说的。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拧住一样。
她再次向房间里走去，但我却没有力气再次抓住她，正如她对我所说的那样，有些东西，只有一次机会。
她关上了樱花木门。
在她关上门的一瞬间，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随后，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旋涡，在我所视范围之内，所有的事物都停止了运行。
我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起来，开始是如同挖掘物品时的碎裂状，随后整片世界都变为马赛克方块，最后一片雪白。
之后，我的意识变得不太清晰，内心深处，安月的声音在我耳边久久回荡着，但那些声音很遥远，我仿佛被卷入大海，她仿佛升入天空，她的声音穿透万米海水，静静刺入我的心脏。
不久，我便失去了意识，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戴着奇怪的设备，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的床边放着安月的手链，发圈，蝴蝶结，还有一封她的信，我满身是伤，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几名医生正操控着虚拟计算机，默默观察着我。
“神经链接又断开了，目标对象极其不稳定。”
“不能让病人休息，好不容易有了一次稳定数据！下次游戏启动时间是五分钟后——护理呢，去陪病人聊天，别让他有自己思考的空余时间。”
那些医生微弱的话语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感到惶恐不安，又有些疑惑，我看向那两名向我走来的医生，心脏不由自主地开始快速跳动，但我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们对我动手动脚。
“营养液注射，神经药物注射。”
“准备好了。”
“你陪病人聊聊天，免得他又变得不稳定。”
听到这话，我尽力睁开眼，看清来者。 那是一位戴着白色口罩的女护士。
“第三十次记录完成。”
她淡淡地说道。
很快，戴着白色口罩的年轻护工拿电脑记录下什么东西，随后拿出一根硕大的针头，扎入我的心脏。
我感到那尖锐的针头，剥开我的皮肤，贯穿我的血肉，在我的肋骨上摩擦，直直刺入我的心脏，在扎入心脏的那个瞬间，我明显感到它骤然停顿了一下。
疼痛只持续了不到0.1秒，因为麻醉效果比疼痛来得更快。
我深吸一口气，眼前再次变得扭曲，那位戴着白口罩的护工给我戴上了一个类似耳机的仪器，将两侧紧紧贴在我的太阳穴上，随着电流声的响起，我顿时又晕了过去。
许久，我的视觉神经没有传来任何画面，那片绝对的黑暗里，我的思绪仿佛被冻结，我既无法害怕，也无法惶恐，只有孤寂围绕着我，我张大着嘴巴，倏然，我发觉我已经忘记了所有事情，于是我忘记了害怕，忘记了惶恐，只记得持久地盯着我所认为，或许是同一个地方的点。
而就在我对虚空注视的时候，一束光从我的瞳孔中心传来。对，我很确定，它是从我的瞳孔里传来，而非从外界射来，因为这种光线自中心向两侧展开，就犹如睡醒以后睁开眼睛那样。
我正在努力适应这束光线，等到它完全铺满我的视野时，我竟看见一大片冰川从天的那边延伸到我的脚下。
我的脚上没穿鞋子，只是光脚。在这里，我视野的左下角出现了一排雪花图案，雪花起初只有一片，过了一会，它逐渐增加到两片，三片，于是我的脚开始有刺痛感，我意识到，我的脚冻伤了。
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我开始寻找能够避寒的地方。
我踏着光脚，在雪地上疯狂奔跑，不一会，左下角出现了一排鸡腿图案，那些鸡腿图案飞速减少，最开始有十个，在我跑了几分钟后，只剩下七个。
我感到更冷了，这下不仅是脚，我的小腿，大腿，甚至腹部，也有了寒冷感。
我的心跳得很快，我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只知道，自己可能快要被冻死。
暴风在我的脸上狂呼，如同刀割般划破我的皮肤，雪充塞在我的七窍里，我的眼睛上了冰，鼻子呼出的水汽被冻结，就连耳朵也听不清楚，那狂风的声音几乎掩盖了其它的一切。
眼睛左下角的雪花已经叠到了八片，我感到除了大脑，身体的所有地方都已经冻僵，血液不再流淌。我的四肢发紫，仿佛快要冻得坏死，脚上也长了冻疮，渐渐地，我感到两眼也开始发黑，那些原本雪白的景色，变成灰色，雪已经完全覆盖了我的五官，我已经与这个世界失联了。
我的眼前又归于黑暗，雪花叠到了十层。之后，左下角出现了一排红心，红心缓缓从十颗扣到零颗，一阵电流声响起，我的感官又失去了一切功能，我只能再次于黑暗中恐惧，惶恐，拥抱死一般的孤寂，这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到我的心脏又一阵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拔了出来。
“测试完毕，第三十一次，数据错误。”
“收到，更改数据参数，输入地图种子，恢复记忆模块。”
“已将种子第10759818425*号收录。”
“收到，缓存错误数据，继续实验。”
“这与病人的精神水平有关，你们让他休息会吧，他今天已经连续被扎了五次，我看着都受不了。”
“主任，您知道，如果再不加紧测试，他的状态也很危险。”
“我知道，但......”
“主任！不能再继续了！”
——————
我渐渐从那些杂乱的争吵声中醒来，我的床单上有一片血渍，那是刚刚从我的嘴角漏出来的，一名戴着白口罩的护士正在为我清理血渍，口罩之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并不在意那些医生的争吵，只是一心一意为我清理罢了。
“你好，你醒了。”女护士看了我一眼说道。
“你好。”我下意识回答道。
“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我的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我犹如低智的小孩，呆呆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记得就好。”
护士莫名其妙地发出一声感叹。
“莉可。”
我无意间看到她胸前挂着的名牌，在心中默默记下这名护士的名字。
莉可护士把血渍清理干净后，将被子盖到我的胸前，默默退出病房。
莉可护士让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她说我只是病了，忘记了很多事情，医生们很快就能把我治好。
我看向病床边的日历，上面写着2102年3月5日，在这之前的所有日子都被撕掉了，仿佛那些时间从未在我身上流逝过。
我半信半疑地听着医生的话，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只要我一闭上眼睛，我的耳边就总是回荡着各种空灵的话语，那些碎语如同恶魔的诅咒般，在我的耳朵里回旋，我狂躁得想把自己的耳膜捅破，但我知道，这不是外界传来的声音，因此捅破耳膜也无济于事。
就这样，挣扎的过程持续了很久，我的情绪逐渐变得难以控制，很多次，我想把身下的床单抓烂，把被子和枕头全都丢到床下，然后站起来，拼命地嘶吼，但我尽力去克制，当我真的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莉可护士又从病房外回来了。
“没事吧，别怕。睡不着吗？”
“嗯，没事。”
不知道为何，只要莉可护士说话，我的内心的狂躁就会骤然平息下来。
她的声音有一种魔力，那恬淡的少女嗓音，仿佛微风一般从耳边吹过，吹得半边脸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的耳朵不由自主地向后一缩，头也低了下去。
“真的没事吗？”
莉可护士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她的手长而纤细，在月光下，她那只玉璧一般的胳膊便镀上了一层银色光晕。她的侧脸很好看，隐约看去，竟然与安月有些相像。
一时间，我以为这是一场梦境。
“没事，护士小姐，我想您也该休息了。”
“不，你只要不舒服，我就无法睡觉，我的房间有与你相连的检测器，只要你有异常状况，我就得24小时无条件赶过来。”莉可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她只是在对我诉说事实罢了。
她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也不禁被那双绝美的蓝眼睛吸引，我就那样看着她，内心逐渐平息下来。
“莉可护士，谢谢您。”我对她说道。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随即，她沉声问我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您白天为我清理血渍时，我看见您胸前的名片了。”
莉可护士站了起来，她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她突然这样说道，语气比先前关心时还要阴沉许多。
“慕筠，你听着，明天还会有几次治疗，你一定要稳住自己的情绪，积极配合治疗。”
“只要这几次成功了，前面你的治疗就不会白费。”
我点点头，内心毫无波澜。
记忆里，我不过是病了，在这里躺了几天，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记得，就连我住院的日期也不记得，唯一记得的便只有自己的父母和一个名为安月的女孩。
还有刚刚记下的，莉可护士。
——————
第二天清晨。
黎明的微光从窗外缓缓射进来，照在莉可护士的脸上，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仿佛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我睁开惺忪的睡眼，也看向正在床前端坐的莉可护士。
窗外，海鸥围着海湾飞翔，金色的羽翼划过一圈圈完美的弧线，天空像倒过来的海洋，云像被卷起来的梦境。
不一会，几名医生敲了敲门，进入了我的病房，他们拿着一堆仪器，还有两台虚拟计算机，随后把莉可护士拉到一边，询问了一些我的情况，随后，便开始组装那些仪器。
“别怕，这次你的状态是最好的，说明上次治疗结束时，你已经逐渐适应这种治疗方式了，我相信这次你一定没问题的，不要害怕。”
莉可护士安慰我道，随后，她让我躺在床上，将我的上衣脱去，我这时才发现，我的胸前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当我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莉可护士已经把另一根针刺入了我的心脏。
“别怕，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听完这句话，我的脑袋变得昏沉，不一会，我便晕了过去，黑暗中，我的大脑仿佛被植入了什么信息，那是一股很微弱的电流，酥麻的感觉在我的脑袋里绽开，等我再醒来时，眼前的世界变成了马赛克状的，更准确说，是方块状的。
“玩家003号，慕筠，开始您的第三十二次测试。”
倏然间，我又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在那阵刺痛后，我仿佛与之前的世界断掉了联系，而这片世界理所当然地与我相适应了。
光芒从我的瞳孔中散开，我置身于一片高原之上。
这里的云很低，仿佛马上就要落在我的头顶，牛羊遍地都是，还有几只在草丛间打转的小鸡。
这时我发现，我的手中有一本书，书封面上写着“错误日志”的字样，我翻开书，上面却只有一行字：
“由于主体目标精神衰弱，第三十一次世界生成错误，故此删除。”
我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于是把这本书放进背包里。
那是一个很小的旅行包，但其压缩空间却很大，能够放很多的物品。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
忽然，我发现，不远处，高高的草丛中，一位穿着白色长裙，戴着粉色发卡的少女，正背对我，看向远方的浮云。
那些羊群在她的身旁徘徊着，将她围在中间，她活像一位圣洁的神使。
我内心涌起一阵熟悉感，随着我不断接近，她转过头来，竟然是安月。
她的神态与上次我们见面时，有些不太一样，在她的眼中，我只看见了一种漠然，她雪白的长发自然下垂到腰间，随风舞动着，我停在与她相隔十几米的位置，就那样隔空看着她。
我感到惶恐，不知该不该开口，也不知问些什么好，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不是我认识的安月，我忽然觉得。 我试图再在她的眼睛里找到我所熟悉的光，她却率先开口了。
“慕筠，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虚无缥缈地在高原之上回荡，那声音还没传到我的耳中，便已经被大风吹散多半。
“安月，是你吗。”
“你终于来了，我们好久不见了。”
“我们不久前才见过，那天你骑车去找李阳，我在后面给你送行。”
“在这个世界里，我不记得最近我们见过。上一个世界碎裂的时候，海水全都被月亮吸走了，你的身体也不见了踪影。”安月很平静地看着我说道，“但是，不论怎么样，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我并没有对这个世界里的一切感到不适应，相反，我好像天生就属于这片世界似的。
更何况，在这里再次见到了安月，我感到很开心。
“在这里，我们要学会自己生活，制造工具，生产食物，抵御危险，我会给你一些基础的物资，你应该会知道怎么做。”安月向我走来，她的手上拿着一把木斧，二十多块木板，随后，她把这些全部递给了我。
“你的包里应该没有东西吧，把这些物资放进去。”
“有一本奇怪的书。”
安月忽然皱起眉头，她让我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错误报告？”
“嗯，没错。”
安月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不敢再说话，只是等待她的下一步行动，没想到，她直接将那本错误报告扔进土坑里。
“不用管它就好，这种东西别留着占背包空间，记住了吗？”
“好的。”
我点点头，依然觉得这样的安月十分陌生。
我拿着木板，在我的视角左上方，一排奇怪的图案闪了出来，当我定神看着那个图标时，田字格状的网盘铺展开来。
田字格网盘的左侧，几行更细小的图标缓缓显现。
“木棍，台阶，梯子，工作台......”我看着这些物品，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你得用心盯着他们，然后开始合成，这都是基础物品。”安月对我说道。
我试着合成了一些木棍和工作台，这消耗了我一半的木板，但很快，出现了许多新的图标。
“木剑，木镐，木斧......”
“这些是工具，你得学会制作他们并熟练运用。”安月继续教导我道。
我把工作台放在草地上，注视着它，不一会，一片更大的，九宫格状的网格再次在我眼前展开，我拼出一把木剑，木剑的手感很轻盈，就像小时候的玩具木刀那样，挥舞起来也毫不费力。
一不小心，我把身边的草丛全都斩断，地上掉落了一些绿色颗粒物，安月把它们捡起来，同样塞到我的手里，那是一些小麦种子。
原本在安月身边徘徊的羊群，由于我的挥剑动作，受到了惊吓，向四周跑散，原本被羊群包围着的安月，此时露出了她的下半身。她的长裙刚好覆盖到膝盖，而她自小腿以下，没有穿任何的衣物，包括鞋子。
当我意识到她是光脚的时候，我发现我也是光脚。
只是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时，我并没有太注意自身，当我发现时，我的脚上已经沾满了泥土。
“你倒有些像这个世界的人了。”安月的脸上闪过一丝久违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心脏与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