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还乡养鸭记》狗见愁

67、第 67 章 家里的

　　家里的姐妹们或多或少都受到妖化的影响，可她们一见到少秋夫妇，第一句话却是喊着鸭子不见了。

　　鸭子不见了就是贡品不见了，她们家根本担待不起。

　　大家急得连对方身上长出羽毛也没注意到。

　　少秋见纯化回来，立马将那颗被化在水里的药丸汤水端给大家，可是根本没一个人肯喝，大家都在只顾伤心鸭子的事情。

　　二丫率先发现巧巧跟回来了，叫了句她的大名。

　　巧巧一愣：“叫这么生分干什么？”这丫头虽然脸上有鸭毛，但还跟从前一样神气机灵。

　　孩子们围住巧巧，高兴她回家了，又难过家里遭了殃。

　　春婶儿拉住纯化，说起日间去鸭舍清扫，笼子都关得严严实实，鸭子却少了一大半，家里人漫山遍野的找，可鸭子就这么凭空的消失了。

　　这时，萍萍留意到水盆里的倒影，尖叫起来，大家这才发生了什么。

　　少秋提高声音：“大家快来喝汤，喝完了就没事了。”

　　这话说出来，连小孩子都看出不对来了。

　　巧巧猜出碗里是少秋很重要的东西，他原想救她娘的东西。

　　她拦住他：“不许喝！反正现在已经得罪了皇帝，不如我们一家子都搬走，变成妖怪好歹方便些。”天大地大的，哪里不能去？

　　静宜姐拉住纯化：“妹子，咱这是......”

　　纯化一言难尽，巧巧则控制不住的告诉了大家真相。他们是妖怪，他们连累大家也要变成妖怪了。

　　她其实非常失望，为何事到如今，家里人都变妖怪了，就她没变。

　　“爹，你说句话啊！”

　　少秋有些绝望的看着瓷碗，只是重复让大家喝汤。

　　巧巧想把碗打翻，可又心疼碗里的东西，怕糟践了，她又去拉纯化。

　　“娘，你说呢？”

　　纯化知道自己欠大家一个解释，于是便原原本本的把所有事情向大家和盘托出。

　　“现在，选择权到了大家的手中，应该由大家来决定自己的命运，至于皇帝那边，我自有办法解决，今天过后，大家还过一样的日子。”

　　巧巧脸色大变：“怎么一样啊？你去刺杀皇帝不成？”

　　“还是说你想一个人死了，揽下罪责，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其他人吗？”

　　纯化故作轻松：“狐仙娘娘说了，城隍大人会接引我去做地仙。”

　　小狐狸适时出声：“地仙也在鬼差之列，要死后才能......”

　　巧巧揪住纯化，不管不顾道：“我不让你去！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你都休想抛下我！”

　　她们这里争执间，后面赶来的御林军已经在接近万家村。

　　少秋感知到危险，提醒大家先离开这里，再谋后续。

　　纯化却不肯答应：“为何我们一直在退？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家，我们还能退到哪里去？”

　　二丫捡起盆里的菜刀，举起来：“不如我们反了，一起去做大事！”

　　这次不仅是孩子们，其他姐妹们也开始附和起来，大家都希望死在自己的家里，而不是一直在流亡的路上。

　　胆子一向最小的林林也擦干了眼泪：“姨母姨父，我们哪里也不去，无论做人还是做妖，咱们一家人都要呆在一处。”

　　“好！我答应你们。”纯化抬起头，走到院子中央，见大家都转头四散去找武器时，她示意少秋将大家困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

　　“娘，你带上我。”巧巧抱住她的腿。

　　“孩子，相信娘，娘一定会保护好大家。”

　　巧巧眼睛通红：“那你呢？”

　　怕再待下去走得更加不舍，纯化挣脱巧巧，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原地。

　　少秋硬下心肠将巧巧迷晕，这时，他与小狐狸商量着去找狐仙求助。

　　没想到这时，孩子们才惊愕的发现，家里还少了一个人没回来。

　　雯雯天不亮送手语师父回镇上，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少秋想跟过去找，顺带看顾纯化的安危，可他又怕巧巧醒过来闹。

　　小狐狸提出与明斐一起去帮忙找人，他这才安下心来。

　　他本想再劝大家喝掉药汤，尽快恢复原本的面目，一转头发现那只药碗被孩子们保护了起来。

　　春婶儿坐在他对面，代表大家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们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家人共同进退，无论是什么身份，哪怕变成一群鸭子，也要聚在一起。

　　“这样做对所有人都好。”少秋低头喃喃道。

　　玲玲姐也坐在他旁边：“妹夫，你这样做，我们就是变回去了也不会安心啊！”

　　“是啊妹夫。”宝珠姐紧跟着道：“一家人应该共同分担，不能只有一个人在牺牲。”

　　“妹夫难道看不起我们吗？”静宜故意激他。

　　少秋抿唇，不知如何作答。

　　可她们越是理解自己，他就越感到惭愧，恨自己不够强，不能保护大家。

　　他会默许纯化一个人出去，也是因为他心底已经接受了她迟早会归属地仙之列的事实。

　　他希望纯化得到正果，而大家得到平静的日子，最无能的他则应该消失。

　　“其实雯雯已经告诉我们了，你不是马匪，你是一个好人，不对！应该说是一个好妖怪。”静宜姐有些局促，“姐知道这个说法可能有些看不起妖怪的意思，但姐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

　　“咱们还是一起在这里，等纯化妹子回来再决定吧。”春婶儿想先稳住少秋。

　　“姨父，你去找姨母吧，别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萍萍从少秋的咯吱窝里钻出来。

　　女孩的提议得到众人的赞同，大家也让少秋去保护纯化，她们则会替他们看好巧巧，不让她出事。

　　少秋想了想，也飞身出去。

　　他一路追赶，发现了被御林军团团围住的纯化与雯雯，还有雯雯平时散养在村头吃草的小羊。

　　雯雯是回来路上撞上那伙军汉的，他们跟从前的马匪差不多凶狠，只是穿着齐整些，抓住她就让她带路，她不知情，也就引他们一路到了家，看见他们对纯化放箭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她不会说话，没法道歉，只是一个劲儿的比划她新学的手语，让纯化快跑，可纯化却只是挡在她和小羊身前。

　　少秋想上去赶走那些人，先前积压的旧伤突然爆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拼命竖起耳朵，听见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很快，那皇帝策马而至。

　　见纯化护着一个女人就算了，居然连一只羊也要护着，他心中燃起一阵莫名的怒火。

　　他向她许诺，只要她愿意跟自己回去，就能得到国师的位置，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一个活口也不能留下。

　　纯化当然不同意：“她们也是你的子民啊！”

　　“一村的百姓与全国的百姓，孰轻孰重？”何况她身边那个女子分明现出了妖相。

　　那皇帝有意威胁她，纯化却不入彀：“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我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就在这时，千千万万流民的冤魂，化作庞大的鸭群，朝皇帝所在的队伍冲了过去。

　　战马受惊扬蹄，军士被摔下来，狼狈不堪，自然也包括那自视矜贵的皇帝。

　　他以为一切是纯化在作祟，抄起弓箭便射向她，被纯化攥住流星一般的箭矢，掰成两段。

　　这时，天空中红云密布，一只硕大的狐狸头出现在半空中，吸走了那些鸭群。

　　纯化见那狐仙不紧不慢的威吓那皇帝，预言他所坐的江山时日无多，而他也难逃被起义的难民分尸的下场。

　　这时，那皇帝才面带惧色。

　　他指着那片红云：“你是......你是李妃！”

　　他娘告诉过他，先帝的李妃是一只狐狸所变，先帝被狐女狐子迷惑，他取而代之是天经地义。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妖怪还在人间作乱？连带着一些不该活着的人，要再次夺走他们家的江山。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感受到一阵切骨的疼痛，仿佛自己的身体被割开放血、斩碎烧熟，被人用牙齿咬的皮开肉绽，落入漆黑的深渊。

　　狐仙冷冷道：“这就是那些被你吃掉的流民所感受到的痛苦，你的余生还很长，每一天都会这么被‘吃掉’无数次，你就长长久久的坐稳那个位置罢！”

　　“饶命！仙姑饶命！”

　　那皇帝此刻再也不顾什么仪态，涕泗横流的求情，他甚至向纯化磕头，可纯化并未给过他一个眼神。

　　那皇帝被纯化的冷漠刺伤了，从未想过他会被视之如草芥的人这样对待，想到往后余生的痛苦，便要奋力一搏，他抄起箭矢，冲向纯化。

　　纯化并不慌张，也不害怕，只是怒喝他：“胆小鬼！”此刻的他跟地上的老鼠有什么分别？

　　她由着他把箭矢插进自己的心脏，抓住他手的力道铁索一般。

　　见她心脏中箭依然站立不倒，那皇帝又想自刎，发现无论怎样伤害自己，除了痛觉以外身体没有出现一丝伤口。

　　纯化拔出箭矢，丢在他身上。

　　“其实你还有机会能救自己，但你要想清楚，在你之前真正重要的是什么东西，言尽于此，滚吧。”

　　喝声结束，那皇帝惊醒，发现自己回到寝宫的龙榻上。

　　以为一切是梦，熟悉的痛楚却已经悄然降临。

　　纯化检查过雯雯没事，让她尽快回家休息，然后才走到虚弱的少秋面前，从丹田里取出那颗原本属于他的妖丹，放进他的身体。

　　少秋想挣扎、拒绝，可他浑身僵直，动弹不得，只能不停流泪。

　　失去妖丹的纯化，身体迅速开始衰败，俨然变成了一具皮肤青黑的活尸。

　　不仅如此，鬼差也突然出现，说是因为地府有怨鬼告状，要带两人入地府受审。

　　纯化猜到告她们的大概是那真正的马匪头子与万家村的村长兄弟，对明斐嘱咐了几句，就跟着鬼差离开了。

　　明斐看着小狐狸也被狐仙带走，急匆匆的回家去想找人帮忙，踏进家门前，突然意识到家里人还都在绝望的等消息。

　　难过到不知如何是好的他跑到师父的坟前哭诉，不停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先想个法子安抚众人，免得大家跟着做傻事。

　　可他怎么都冷静不下来，他好怕邢家姨母不回来了，而他进门看到的只是一群鸭子。

　　正绝望时，他腰间的罗盘亮了，罗盘的挂绳坠着他，像是要指引他往什么地方去。

　　他跟着走回邢家，发现大家都能自由出入门庭，且妖化的外貌变回以往。

　　明斐冲进门，正要高兴，说话间，发现大家都忘记了邢家姨母与姨父的事情，仿佛他们两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他又找到巧巧，在她同样绝望的脸上发现只有巧巧还记得。

　　巧巧抓住他的衣襟，问起父母的下落，知道纯化两人被抓去地府受审，肝胆俱裂。

　　“那个马匪告她也便罢了，那两个人的死是因为我，为何？”

　　面对巧巧的眼神，明斐难以回话。

　　他也不知道，小狐狸明明说姨母有机会成仙，为何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