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还乡养鸭记》狗见愁

31、第 31 章

　　少秋也被二娘的那一番话触动，他能感受到纯化一直以来的勉强。
　　为了大家，她总是逼自己做得更好、更圆滑，谁也不得罪，可是真到了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就总是差点儿火候。
　　善良不是她的缺点，但却是别人可以利用的把柄。
　　就拿当村长这件事来说，她就一心积累到足够的财富，又恢复从前的地主生活或许话语权还能大一些，可她总想着去力所能及的帮一帮别人，大部分人是不会对一个平易近人的好人感到信服的。
　　可她也清楚，纯化一直都明白自己这样做的“缺点”，她甘之如饴。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想要改变的，其实并不只是村民和家人的生活，而是某些更庞大、更根深蒂固的陈腐规矩。
　　她清楚她的力量有限，可她依然这样义无反顾的选择行动。这怎么能不教他感动呢？
　　少秋相信，正是纯化身上这近乎“神性”的一点，让她即使身负妖丹，也没有快速变成一只妖怪。
　　她一直都清晰的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她一直在对周围发散光芒，所以大家都聚集在她身边，将火苗变作火堆。
　　他一方面像纤纤与二娘她们一样担心她的未来，一方面又期待着她能创造怎样的奇迹，总而言之，他对她充满信心。
　　于是，他先纯化一步，告诉她们。
　　“大家别担心，娘子她有自己的步调，她总是能出奇制胜。”
　　巧巧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不要小看我娘，我每次做坏事都能被她逮到，这叫......邪不胜正，不对！是什么来着？”少女挠头，明明话已经到了嘴边，就是突然说不上来。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少秋笑答，完全忽略自己也是“魔”的事情。
　　“好啊你们两个，都来打趣我。”纯化伸手去挠两人的痒痒肉。
　　纤纤与二娘见这一家子上下一心、其乐融融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天起，少秋也不再将那个胡敬盯得那么紧了，他相信，要是有事，二娘不会不来告诉她们的。
　　农忙时节又开始了，今年家里的地与禽畜都变多了，还有村民加入她们家来共同劳作的，纯化忙得脚不沾地，少秋每日也要跟两个姐妹准备一大伙儿人的饭食，更不用说他还要接送上学的孩子们。
　　孩子们现在除了上学，三不五时也跟着纯化请来的团练师傅练武，强身健体，家里少不了要招待这几位师傅。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又是一年丰收，今年入伙邢家的村民都挣了个盆满钵满，村里其他人眼见着邢家的鸭子和稻米有赚头，也跟着加入进来。
　　凡是要加入邢家的，纯化一概收下，并在村长面前立下字据，给双方保障。
　　村长也提出要加大投入占比的事情，纯化当然没有直接答应，她以头几年一切还不稳定为由，劝退了村长，答应村里一切全部发展起来后再给他满意的收益，又送了些礼物给他，才把事情摆平。
　　实际上她想着，等几年越做越好，就去周员外家牵线，把万家村的鸭子做成贡品，又能抵上赋税，还能减免徭役，最重要的是能确保村民们的收益稳固，外人自然不敢轻易将手伸向贡品，一箭三雕。
　　秋收过后，一直住在镇上的沙二娘独身搬回了村里，一开始没怎么出门，还是碰上到处野的巧巧，才在纯化的邀请下来邢家做客。
　　也就短短大半年的时间，沙二娘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虽然穿着打扮比起从前贵气，还有仆人服侍，可总是满面愁容。
　　纯化问起她发生什么事情，她只说一个人住在镇上太孤独，身边没有一个人能说得上话。
　　她理解二娘的感受，毕竟她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于是便收拾了一间房屋出来，让她住在邢家，也好热闹热闹。
　　二娘答应下来，遣退了照料她的两个哑仆，第二日也换上了普通的打扮，脸上开始出现笑容。
　　巧巧不理解她放着贵妇人的生活不过，来她们家喂猪洗碗，二娘总是笑而不语。
　　“你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是换了她！巧巧畅想了一番自己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可想来想去，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太过贫瘠。
　　她是个农家女，能够好吃好喝好穿就觉得很好，可她如今也拥有这些，并不比谁差。
　　“沙姨母，你咋不生个孩子？”她从前宝贝得不行的观音也不戴了。
　　二娘叹息一声，不是她不想生，不过巧巧说到孩子，她倒有了个想法。

　　“你来给姨母当干女儿如何？”

　　“我？”巧巧指着自己，“可我已经有了干娘。”就是林纤纤。

　　“又没人说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干娘，怎么？你还嫌弃我呢？”沙二娘故作生气。

　　“我怎么会嫌弃呢？我高兴还来不及，以后就多一个干娘疼我啦！”

　　巧巧说着开始转圈圈。

　　“不过，我要先问过我娘。”

　　“当然啦！”二娘心中笃定，纯化一定会同意。

　　晚饭时听见两人说起这事儿，纯化笑着点头扒饭。

　　“我当然没意见，就是二娘你可不能太纵着这丫头了。”

　　少秋冷冷的补刀：“别再给这丫头塞吃食和零钱啦，嘴巴都养刁了，饭也不好好吃。”

　　“我哪有？”巧巧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饭，她这些日子可不是被二娘“开小灶”养得胖了许多。

　　每天都有好吃的点心，谁还想吃没味道的白饭和吃腻了的家常菜？

　　春婶儿笑道：“没关系，小丫头就得吃过见过才好，免得被哪个野小子骗走了。”

　　二丫吞咽一阵，忙道：“那可不会！我们邢家的女儿个个都是好样的。”

　　巧巧滑稽的模仿着二丫的表情：“啊好样的~”

　　饭桌上正其乐融融，门外有狗叫声响起，坐在最外面的林林端着碗跑出去，发现是二娘家的哑仆，看着是来接二娘回去的。

　　二娘起身，知道是自家相公在催她，也不好不回去。

　　纯化贴心的送她到车上：“没事儿，回去了又来，我们家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二娘听完，这才有些笑意。

　　“干娘你就走啦！我舍不得干娘你啊！”巧巧屁股也坐上车。

　　二娘拉住她：“要不你跟干娘去镇上住两天？”

　　巧巧看向爹娘。

　　纯化二人也没什么意见，反正还没开学，巧巧整日宅家也没什么事情，她本身也爱玩，去镇上陪陪二娘也是好的。

　　“也行，你去收拾几件衣服，住几日你爹你就来接你。只一条，不许到处闯祸！给你干娘惹是生非。”

　　“好诶！”巧巧跳下车窜入房间，随手抓了几件衣服赛进包袱里，又跳上车去。

　　眼看着巧巧的马车越走越远，少秋有些不放心道：“娘子，咱们真的让巧巧去啊？我多久接她回来啊？”

　　“其实我也有点担心，可二娘看上去特别寂寞，只要巧巧待在院子里，应该不会出太大的事情吧。”

　　至于多久接她回家，她还没想好。

　　万一孩子在那里住的开心，二娘肯定也舍不得她走，纯化想着，到时候跟少秋一道去镇上，顺带看看纤纤，若巧巧她们相处得不错，让她再呆些时日也无妨。

　　可最期待去镇上住的巧巧第一晚就受不了了，胡家的仆人都是闷葫芦，不会说话的，做事更是一板一眼、慢吞吞的。

　　二娘一进门就在家里忙前忙后，也没多少时间顾她，每日倒是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送来，可让她一个人玩一会儿还行，时间长了就开始无聊。

　　她把胡家里里外外全部转了一圈，除了不能进的地方，把地形摸得纯熟。

　　很自然的，接下来她就想去外面“转转”。

　　可胡家的那些仆人见到她要往外走，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跟在她身后，像是被她的影子黏住了一般。

　　无论巧巧怎么赶他们走，这些人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她又乖乖回去。

　　实在受不了，巧巧便去找二娘，想让她送自己回去。

　　没想到，这天给她撞见二娘的丈夫胡敬，对方与此前在村里见到的温润形象不同，表情十分冷漠。

　　巧巧被他打量和嫌弃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转身就跑，被二娘叫住。

　　“孩子，快来见过你干爹。”

　　面对二娘的热情，巧巧也不好驳她的面子，她转回身，恭敬的行了个礼，但没叫他干爹。

　　胡敬并不在意这个，只是问起她是谁家的孩子，知道她是邢家的人后，脸上才有了一些细微的表情。

　　“她来我们家做什么？”胡敬把二娘问得一愣。

　　“她是我的干女儿，来陪陪我。”为何相公表现得如此冷漠防备？

　　他是说过他不喜欢孩子，可也不该对这孩子这么生分吧。

　　巧巧借机对二娘道：“干娘，我想我娘和爹了，你送我回去吧，我改天来看你。”

　　二娘正想留她，被胡敬打断。

　　“你上次跟我说你想收养一个孩子，就是这个孩子吗？”

　　巧巧听得心惊，她才不想在这里生活呢！况且，她有娘也有爹，凭什么就要“收养”她？

　　“不是的，巧巧可是邢家妹妹的眼珠子，我是看这孩子乖巧，与我投缘，所以......”

　　“我知道了。”胡敬再次打断她，“这些事情你自己决定即可，别忘了把正事办好。”

　　巧巧发现，二娘对她相公并不亲密，胡敬对她也像对下人一样，难怪二娘不想在家里待着，要来她们家住。

　　“好。”二娘有些无奈，起身看着胡敬走入书房，对巧巧温柔道：“明日再走吧，明日相公他要出门，干娘带你去外面吃一顿好吃的，你难得来一次，我忙得一直没有好好招待你。我知道你想上街玩儿，明日我就得空陪你了。”

　　听她这样说，巧巧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吃什么都是其次，重点是二娘看起来比在村里时还要不开心。

　　“二娘，要不你别收养孩子了，你让我娘收养你吧，你来我们家生活，肯定比这里强。”

　　二娘被她逗笑，想到连这孩子都看出她在这儿过得不好，心里更加酸楚。不过面上还是顺着巧巧幼稚的言语接话。

　　“好，我回头问问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