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还乡养鸭记》狗见愁

30、第 30 章

　　少秋猜出那个胡敬认出纯化身份的事情，便开始暗暗跟踪此人。

　　一连数日，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按说此人在京城中身份低微，只是一个小小的乐师，如何能够给自己赎身回来，还带着一把价值不菲的琵琶，自他回到胡家，村里大大小小也议论过胡家日子开始好过了云云。

　　他们现在虽然依旧住以前的破屋子，但有村民隐约提起过这个胡敬用自己的积蓄在镇上买了大宅子，还买了丫鬟仆人扩充门面。

　　要知道乐师乃贱籍，此人的身份按说是官奴，除非对主人有极大的功劳，否则无论生死都不能离开京城，更不用说在壮年时脱离奴籍，还带着所谓的积蓄回到家乡。

　　村民只知道他是从王府出来的，可究竟是哪一个王府呢？是否真的有这么个王府？

　　最重要的是，既然他的日子如此好过，为何又要选择在众人眼里配不上他的沙二娘做妻子？

　　自从知道沙二娘要嫁到胡家去，村里对她的议论又开始变多，有的还说嘴说到人家未来大嫂耳朵里去。

　　这一点纯化也有些担心，但出于二娘的面子，她没有说破。

　　少秋跟着胡敬，见他隔几日就骑驴去镇上，检查自己那处还在布置的宅院，连过年也不怎么呆在村里。

　　他那院子里最先布置好的便是书房，他每次回到书房就开始提笔写信，写完便吩咐人带去驿站寄出，少秋见信使走得是官道，便暗中施法魇住信使，偷看了密信中的内容。

　　奇怪的是，那信中只有一句话——老夫人安。

　　信封没有落款，小厮与信使交接时并不说话，他也不好审问，便只能作罢。

　　为了弄清楚胡敬其人的真实目的，少秋有时也会附身在他那宅院中小厮身上的物品里，打探消息。

　　也是过了几日，他才发现，这一批丫鬟小厮都是不能说话的哑童。

　　并且这个胡敬府上，有时还会有专人送来丰厚礼品，礼单都拉得老长，而那胡敬看见这些东西也似乎没多大兴趣，只是默默地让人收存到库房中去。

　　时间就在这样看似平静的日常中一天天过去，胡敬没再打听过邢家的事情，也一直维持着规律的生活，很快便到春日与二娘的婚期。

　　婚礼并无操办，也未开席宴请宾客，只是在万家村胡猎户家里举行了一场仪式，请了邢家的人，也叫上了村长，拜过天地就成了夫妻。

　　二娘婚后没有立即住到胡家，更没有立即住到镇上去，而是又在自己家呆了一段时日，才住到去了胡敬的宅子。

　　她对纯化说起，是镇上的宅院还没布置完成，但她婚后确实是面带喜色，经常上门邢家来给孩子们发喜糖吃。

　　纯化也隐晦的向二娘打听了胡敬的事情，但她渐渐发现，二娘对胡敬的了解并不比自己对胡敬的了解多。

　　这天，她上门不久，正好碰着到邢家来做客的林纤纤夫妻。

　　二娘问起自己药方的事情，纤纤仔细为她号过脉，告诉她：“你身体没问题，放心吧。”

　　二娘喜滋滋的捧着挂在脖子上的观音吊坠：“那便好。”

　　她这一问，倒是提醒了纤纤，问起少秋吃药的事情，纯化帮他敷衍了过去。

　　纤纤看不惯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逮住两人，挨个号脉。

　　纯化被友人逮住手腕子，心跳加快，不知怎的，每次给人号脉时她都有一种自己的隐私被暴露在对方面前的既视感，尽管此人是她的好友。

　　年少时，纤纤拿她“练手”时，就经常能把出她睡眠或者饮食方面的问题。

　　果然，纤纤把完脉，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嘶~邢春花，你月事是多久来的？”

　　被她这么一问，纯化才想起，自己的确很久没有月事了，久到超过一年。

　　她摇头，一时不知怎么作答。

　　一旁的二娘兴奋起来：“莫不是有了，快让我摸摸姐姐的肚子，沾沾喜气！”

　　“有什么有？”纤纤挥开二娘的手，一脸严肃的看着纯化，“我摸着你的脉，总感觉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呢？”纯化有些心虚，一旁的少秋更是不敢看纤纤。

　　“你俩脉象居然一样！”纤纤也感到困惑，她不明白是自己的医术退步了，还是自己当初学艺不精，居然男女的脉象都分不出来。

　　这时，巧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幽幽道：“怎么？爹也不来月事？”

　　少秋被她臊了个大红脸，抓住这丫头的小辫子就捏她脸蛋。

　　“我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巧巧一边求饶，一边也去捏少秋的脸颊，两个人“打”得不亦乐乎。

　　纯化则有些担心的问到：“纤纤，我是不是得啥病啦？”她其实是想问余毒的事情，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她也不愿让纤纤太过担心她。

　　纤纤摇头：“不仅没病，而且很强健，你自己没感觉吗？”

　　纯化挠头：“这倒是，我力气大得像牛，吃饭也变多了。”

　　“对啊！”纤纤不解道，“明明身体这么好，咋就是没动静呢！”

　　“你咋就盯着我的肚子啊？”纯化同样不解，“你自己咋不生？”

　　“我这不是想见到小时候的你嘛！”纤纤难得的稚气一回，“你忘了，我们从小就约好，长大了要做对方孩子的干娘？”

　　巧巧听完暗自撇嘴。

　　纯化把巧巧抱到她面前：“叫干娘。”

　　巧巧听话的叫了一声。

　　“这个淘气包不算！”纤纤理想中纯化的孩子是她本人的翻版，而不是这个小魔王。

　　“哼！”巧巧忍不住嘟囔，“小溪也没多省心啊。”

　　“就是你们两个都不省心我才想要一个省心的！”纤纤戳戳巧巧的脑门儿。

　　少秋心里知道，纯化沾了他的妖气，身体产生了变化，往后或许永远也不能生育了。

　　“我们两个有巧巧就够了。”纯化抱巧巧到腿上坐着，“我觉得巧巧挺好，小溪也挺好。”

　　“行吧行吧，我爱怎样都行。”纤纤没再劝下去。

　　她会劝纯化要自己的孩子，其实也是担心以后纯化没了依靠，捡来的丈夫与女儿现在看着是没问题，但谁能说得清以后呢？

　　这世上，只有母亲与孩子的血脉能够紧密的连接在一起，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或许以后她不在纯化身边时，纯化能够有个真正的依靠。

　　虽然纯化现在已经回到她身边了，但她总有一种随时会失去她的预感。

　　纯化看到纤纤眼中的关心，明白这丫头总是拐弯抹角的对她好，只是嘴上别扭而已。

　　少秋却因为自己没有真正“救”到纯化而暗自自责。

　　他近来一直在想，如果他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大妖怪，是不是一切会变得不一样，他能给纯化更加理想的生活，完全杜绝任何危险的发生。

　　二娘注意到少秋的低落，将一个红纸包放进他手心。

　　“邢家姐夫，这是我在观音庙里求来的符，据说很灵，你拿着吧！”

　　少秋忍住想把扎手的符丢出去的冲动，干笑着接过来，放进纯化手中。

　　纤纤顺势对二娘道：“对了，你什么时候让你相公过来也给我看看，调理身子是两个人的事情，万一问题出在他那里呢？”

　　二娘脸上红云浮现，她低声道：“嗯，他最近在斋戒，改日我就带他去拜访您。”

　　“斋戒？”少秋有些疑惑，他监视胡敬也许久了，他怎么不知道此人在斋戒？

　　家里也不设道场排位，饮食更是没有忌口，有时还会与大人物出入酒楼，他是斋得哪门子的戒？

　　二娘也说不上来，她总不能告诉大家，她的夫婿一直没碰过她。

　　这种事情应该发乎自然，哪能强迫呢？

　　“是，他说要满一年才行。”

　　“一年？”这次轮到纤纤吃惊，“他知道你想要孩子，还搞什么劳什子斋戒？”

　　纯化见二娘面皮薄，眼看着越来越说不下去，便拉住两人。

　　“好啦！怎么净是在说这些事？”她颇为得意道，“我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呢！”

　　众人望着她，脸上是一样的好奇神情。

　　“我现在的咱们村里的半个村长啦！”

　　“什么时候的事？”纤纤刚要高兴又冷静下来，“等等！为什么是半个？”

　　纯化嘿嘿笑道：“就是幕后的村长，明面上村长还是从前的村长，但他已经把村里大小主事的权利让渡给了我。”

　　“那不就是让你白干活儿？”纤纤满脸不赞同。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的。”纯化托腮道。

　　“那怎么行？”纤纤拍桌子，“你别给那个老东西利用了！”

　　“一步一步来，不着急。”对于村长这件事，少秋成竹在胸，他有很多种办法让这个村长“听话”。

　　这时，沙二娘冷不防插进来。

　　“其实，我可以托我家相公想个办法，姐姐想当村长也不难，咱们虽然当不上诰命，可只要对朝廷有功，对百姓有功，一样能得势。至于怎么有功法，姐姐是聪明人，不用我细说。”

　　纯化点头：“你说到我心坎里了，所以我才想今年带领村民把养鸭子的事情弄上正轨，赚些钱，再各方疏通。”

　　“姐姐这个法子原挺好，妹妹虽然没见识，但也接触过一些官场上的人物，疏通这件事只怕要做在其他事的前头。”二娘顿了顿又道，“而且不仅要疏通，还要尽量往上疏通。”

　　纯化笑着摆手：“其实我也没那么大的野心啦！”重点是她们邢家也没那么多银子可以拿出去，再者说给别人不如给自己人。

　　“姐姐，我说这话你别怪妹妹，实在是今日都是自己人，大家相互也明白对方的性子，所以我便直说了。”

　　纯化笑呵呵道：“这有什么？有什么说什么呗！”

　　“姐姐，你就亏在是个女人的身份了，就拿巧巧姑娘来说吧，我也见过很多她这样的孩子，若换了是个男孩，大家都夸她机灵有前途，可她是个顽皮的女孩儿，大家便认为她不是好孩子。”

　　巧巧听得连连点头，不时看看纯化的表情。

　　“嗯，我明白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提醒姐姐，姐姐为人太过善良，要成大事，就得心狠一些，像男人似的使手段，使银钱，才能把权力攥在手心。”

　　纤纤跟着点头，她从前没见过二娘的这一面，但她承认，她说得极有道理。

　　纯化什么都好，可就是太好了，她才这么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