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不想这样》灰原鹤

8、8 师生

　　“污染的真相其实是一场入侵。”

　　“莫比乌斯之眼原本是我们时空局的藏品，拥有掌控时间和空间的力量，因为一场偷窃，祂意外流落到了这里，但祂的力量并不是这个世界能承载的，于是污染爆发了。”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收回莫比乌斯之眼，阻止祂毁灭世界。”

　　乔西每说完一句，都留下时间让你消化，她问：“安娜，你相信时空逆转吗？”

　　你：“我本来是不相信的。”

　　乔西声音轻缓有力，温和却笃定地捅破你认识：“这是祂的力量，现在我们所在的时间，其实是被逆转后的时间，姑且叫现在二周目，这是我上次从执政官府邸回去后发现的。”

　　“那些污染源里祂的分身碎片之所以消失，就是因为在一周目，祂的碎片已经被收集完了。”

　　“我要收回祂，就必须去一周目把碎片抢过来，于是我去了一周目，但这么做的后果是，我在一周目遇到的人都会想起我存在的那段时间的相应的一周目记忆。”

　　“……所以那并不是梦，而是我想起的记忆，”你有些失神，“......原来这就是污染的真相。”

　　乔西点头：“没错。”

　　你忍不住问：“乔西，那我是在二周目先遇到的你，还是在一周目先遇到的你？”

　　乔西露出一个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表情：“这是莫比乌斯之眼力量的奥秘，安娜，我们不必对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感到纠结，我永远是我，你永远是你。”

　　你沉默了，巨大的信息量让你心头沉重，又因为乔西这句话忽地放松，你干脆不想了，既然乔西一定会去做并为此而来，那就让其他的都顺其自然。

　　“乔西。”

　　“嗯？”

　　“乔西。”

　　“嗯？”

　　“乔西。”

　　“我在！”

　　你拉过她的手贴在脸上，垂下眼帘：“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乔西手心一痒，很从心地捏了把软肉然后张开手盖住这张长得分外伟大的脸：“我是来自时空局的女巫，现在我要偷走你的灵魂了。”

　　你将头的重量压在乔西手上：“啊，是吗？女巫小姐，我献上我的灵魂，你能告诉我更多秘密吗？”

　　你们闹了一会，乔西抽回手又拿起了那张报纸：“我之前一直有个疑惑，今天遇到安娜你我才解开。”

　　“什么疑惑？”

　　“我去到一周目的时空锚点是污染爆发之初的一个污染区，那时候安娜你本该是个小孩，但我遇见的你，和现在的你几乎差不多大，这也是一开始我会以为是我把二周目你也带过去了的原因，直到今天你告诉我梦境的事，我才明白我遇到的那个你，是一周目从未来被吸进污染区了的你。

　　要么是一周目未来的那个你在未来碰到了什么和祂有关的东西，要么是那个污染区的污染源不一般，拥有祂的一部分能力，不管哪个都很棘手，不过安娜你放心，我会救你回去的。”

　　“好，我相信你。”

　　你想你或许会随着乔西的行动不断想起一周目的事情。

　　不止是你，还有所有乔西遇到的人。

　　世界会因为祂再一次陷入疯狂，直到乔西彻底将祂收回。

　　“乔西，以后必然会有越来越多人知道碎片，并把它和逆转时空的力量联系到一起，为追求力量，争夺它的人会越来越多，收集碎片对你来说会越来越危险。”

　　窗外照进日光将你们笼罩，乔西褐色的发丝闪着金子一样的光芒，她握拳挥了挥：“可我不这么做，污染迟早有一天会蔓延到毁灭这个世界，安娜，我必须这么做，这是我到这个世界的理由，是我的使命。”

　　你定定看了她许久，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和你人生态度截然不同的女孩。

　　就像草木见了朝阳，不是同类但会为她的出现暗生喜悦。

　　原来自己对她是这样的感觉。你按了下心口。

　　乔西忽然有些扭捏地瞟向你：“安娜，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我担心我就算拿到碎片也守不住，要是被抢走就白忙了，如果执政官愿意和我合作的话，可能会顺利很多，所以，康斯坦丁那里，安娜你能帮我说说话吗？”

　　“好啊，救世主小姐。”

　　“真的吗？！”乔西惊喜。

　　你点头，如果你残疾的人生还有能让阳光普照大地的价值，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不过你思考了下，诚实道：“别开心得太早，我只是个残疾向导，我和康斯坦丁的关系随时都有可能结束。”

　　乔西以为你在暗指你将来总有一天会把康斯坦丁踹了，因为她想不到除了康斯坦丁疯了外，任何你被“解雇”的理由。

　　拜托，那可是安娜啊！

　　是以她剔除康某和某位到现在都还没出场的兄长，暗自盘算了一番你们这支救世主小队的实际实力。

　　一个看似b级其实精神体都控制不了的半废半残向导。

　　一个真残向导。

　　全部道具有：

　　辅助道具，一套扑克牌，原主人是个怪盗魔术师，能力为瞬间变装和无中生有，后者能把扑克牌变成使用者想要的任何东西，之前她在污染区掏出的两张居民证就是这么来的，54张扑克牌都只能使用一次，一次最长生效时间三个月。

　　存储道具，一条可以保存莫比乌斯之眼碎片的项链。

　　基础道具，一块和莫比乌斯之眼能力类似的可以带人穿梭时空的石头，时空局人手一块。

　　保命道具，一个只能在关键时刻使用一次的底牌，其效果神秘，和使用情境有关。

　　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感觉小队前途无亮啊。

　　这边你不知道思索了些什么，你眼睛一亮，淡定把自己卖了：“乔西，我在一周目是个a级向导，我是说，你下次过去的时候，好好利用我吧，如果是你的话，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乔西秒懂，拍拍胸脯：“放心吧，我会让安娜不管在哪个时空都喜欢上我的。”

　　你弯起眼，忽然瞥见白噪音教室的时钟：“上课时间是不是已经过了？”

　　乔西笑容僵在脸上：“妈妈咪呀！这节是斯温伯恩老师的课！！快走！”

　　“斯温伯恩？他不是实践课导师吗？”

　　“呜！他调来理论课了！是个超级严格的魔鬼！我们完蛋了。”

　　乔西拉着你一路狂奔，到教室门口时，离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整。

　　你扶着门框，腿一软差点跪下，乔西朝望来的斯温伯恩讪笑：“抱歉啊，斯温伯恩老师，我们因为其他事情不小心耽误了，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斯温伯恩目光冰冷扫来，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让你们进去了。

　　乔西嘴巴见鬼地张成小o，生怕他反悔，立马拖着你回了座位。

　　“他什么时候调过来的？”你问。

　　乔西低声回答：“就这周。”

　　“噢。”

　　你抚平书上的褶皱，大概从那一天起，你就再也不能平静面对斯温伯恩了。

　　那天，你被康斯坦丁按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起反应了。

　　他是不是因为你才调过来的？

　　你摇摇头，强迫自己别多想了。

　　两个小时的课很快过去，讲台上的严肃清冷的导师走到你座位旁边：“跟我来一趟。”

　　你一顿，对乔西点头告别，慢吞吞抱着书包跟过去。

　　他走得很慢：“为什么这么着急来学校，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

　　你始终和他保持一米的距离，没有回答他，而是问：“您为什么要调课？”

　　他淡淡道：“我是在半年前提交的调课申请，实践课花费了我太多的精力，但那并不能让我为联邦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向导，我需要换一种方式，将主要精力放在少数有天赋的孩子身上。”

　　“噢。”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停下脚步：“因为我不想待在执政官府邸了。”

　　他转身，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我知道了。”

　　斯温伯恩的办公室和你想象中的一样规整，但该有的东西都有，他泡了一杯热牛奶给你。

　　“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他。”

　　你扯起嘴唇：“别开玩笑了，斯温伯恩老师，我可是大幅降低了他污染指数的向导，连s级向导的您也没有做到过不是吗？他不会放我走的，塔也不会允许我离开他。”

　　“安娜，作为a级向导的你很有天赋，你可以向任何人提出你想要的一切，但我希望你知道，作为残疾向导的你也同样珍贵，你不用妄自菲薄，正如你清楚的，能降低康斯坦丁污染指数的向导全联邦只有你一个，这不是你的束缚，而是你的权利，是向导无论何时，都拥有的驾驭哨兵的权利。”

　　你低头看着牛奶上漾起的涟漪：“我从来都没想过要驾驭谁，因为那要建立很深羁绊，我曾经也只想成为一个自由的向导，就像您一样。”

　　“不是哨兵示好，向导就要接受的，我们向导一直都在做权衡和选择不是吗？”

　　你抬起头，微微蹙眉：“您想告诉我什么？”

　　斯温伯恩半蹲在你面前，目光和你平视。

　　“除了康斯坦丁，外面还有很多优秀的哨兵，只要你表现出意愿，哨兵们自然会为公主攻略城池。”

　　“您就这么对我有信心？”

　　“客观来讲，安娜你不仅是我认为的最有潜力的向导，还是我认为的最具魅力的向导。”

　　“哈，客观？”你感到可笑，“您这么认为，难道不是因为您的心变了吗？”

　　“那天，您硬了吧。”

　　“……”

　　斯温伯恩只狼狈了一秒，又恢复冷静道：“你可以理解为，同为向导的我也会拜倒在你的魅力之下。”

　　“这是我的荣幸吗，斯温伯恩老师？”

　　高岭之花，联邦白鹰，载入人类史册的向导，你曾经最最向往却屡遭其拒绝的导师，在目睹了你的几场性.爱后，对你说出我拜倒在你的魅力之下了这样的话，真是太讽刺了。

　　“让你感到冒犯的话我很抱歉，但我对你的承诺永远作数，如果你想离开康斯坦丁，我会帮你。”

　　“帮我？帮我认识更多的‘优秀’哨兵，让我和他们上床，让他们对我欲罢不能，然后煽动他们向康斯坦丁开战？为了得到你的帮助，我是不是还要跟你上床？”

　　斯温伯恩表情顿时变得很严肃：“安娜，我用我的尊严发誓，我不可能让你这么做，更不可能用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挟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你双唇嚅嗫，扭头吸了吸鼻子才把眼中升腾的热意压下。

　　斯温伯恩起身，手犹豫了一下落在你脑袋上：“休息一下吧安娜，别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你摇头：“斯温伯恩老师，其实我今天很开心。”

　　“嗯。”他重新蹲下身，温润地注视着你。

　　“我重新拥有了一点力量，有了想做的事，想帮助的人。”你无意识咬破了嘴唇。

　　“我决定继续留在康斯坦丁身边，我已经想明白，他一区执政官的身份能帮助我完成一些我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斯温伯恩沉默了会道：“想清楚什么是真正想做的那就去做吧，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

　　你抓住他的衣领：“但你把我这一点点的快乐都毁了，你怎么可以喜欢我？！你凭什么喜欢我？！我宁愿你永远不要正眼看我！”

　　斯温伯恩下意识握住你的手松了：“对不起。”

　　你眼角有热意溢出：“道歉有用吗？”

　　“我愿意补偿你，”斯温伯恩又纠正道，“可以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吗？”

　　你拽着他领口把他按下去。

　　这是那天你面对他的姿势。

　　他也没有忘记。他眼瞳缩了一下。

　　你把他推开了。

　　“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