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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孩子他爹 他不会放手 ...

  •   夜色浸透了整个浔州,身后的热闹越来越远,盛秋阑却只感觉到了傅如珩的温度。

      两人的姿势与上车前相同,盛秋阑没有提,傅如珩似乎也忘了把她放下,车厢之中微微震颤,连带着酒的后劲也一起涌了上来。

      盛秋阑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只能在尚书府等待信件的日子,她的眼中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傅如珩的身影也变得模糊。

      一边是不怀好意的太子,一边是了无音讯的傅如珩。
      盛秋阑突然撑着身子坐起来,半跪在傅如珩身上,直直地盯着后者看了一分钟,才带着怀疑地开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醉酒的人思想太过活跃,傅如珩一时不敢确定盛秋阑脑中的想法,反问道:“我不在这里的话应该在哪里?”

      “当然是被那群大奸臣赶到浔州去了,这群老狐狸全都是一肚子坏水,专门找你这种人顶罪。”

      傅如珩想起盛秋阑先前就不愿意他去浔州,但一直不肯明说原因。知州等人落马暴露了工部的问题,可盛秋阑这番话,显然是早已清楚其中有猫腻。

      傅如珩试探着说:“未婚妻果然厉害,连这都猜到了。”
      “那当然,我还知道你早就在路上拆开我的信了,才走了四天你的回信就到尚书府了,都不遮掩一下。”

      盛秋阑此刻格外诚实,被哄了一句就立马滔滔不绝起来,看上去有问必答。

      傅如珩眼中带着笑意,顺着她的话道:“那你还知道什么?”
      盛秋阑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哪怕到这时候了还不忘保全秘密:“很多,但不能说。”

      皇朝的权力斗争比盛秋阑想象中还要复杂,不同党派各怀心思,行差一步都有可能祸及满门。

      她不是一个能瞒得住事情的人,唯有自己的身份藏得很好,从来没向任何人透露过。

      盛秋阑听过很多蝴蝶效应的例子,她只想要自己在乎的人能够远离开始的悲惨结局,不敢去赌其他可能,何况穿越这种事听上去天方夜谭,就算她告诉别人估计都不会被相信。

      盛秋阑没有了一开始的兴致,后知后觉对话似乎并不公平:“一直都是我在回答问题,现在该轮到你说了。”
      “你想听哪一件?”傅如珩从善如流道。

      盛秋阑被问得一愣,没想到自己还能做选择。
      看样子傅如珩瞒的事情还不少。

      她犹豫了一下:“你最重要的秘密是什么?”
      这话刚问出来,盛秋阑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迅速加快。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只能等待着傅如珩开口。

      傅如珩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定定地望着盛秋阑。
      根本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从始至终傅如珩就没有别的秘密,那些谋划和真相总有一天会公之于众,唯有这一点,傅如珩不敢去深想。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来,但这是盛秋阑先问的。
      哪怕知道对方可能第二天醒来就忘记这段对话,傅如珩还是不想隐瞒。
      他也有点不清醒了。

      “我早已心悦于你。”

      盛秋阑突然垂头趴在傅如珩身上,半天不吭声。
      傅如珩不确定她是否听见了自己刚才的话,难得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态度,试图将盛秋阑扶起来。

      盛秋阑跟着他的动作而起,在某一瞬间,傅如珩听见耳边传来小声嘀咕。
      “梦中就是好。”

      这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傅如珩心中憋着的一口气忽然散得一干二净,他扯了扯嘴角,又拿怀中的人没有办法。

      盛秋阑还在继续说话:“傅如珩?”
      “我在。”
      “珩珩哥哥。”
      “嗯。”

      盛秋阑仿佛从中获得了某种乐趣,叫得愈发起劲。
      “状元郎。”“钦差大人。”
      ……
      “孩子他爹。”

      傅如珩愣了一会儿,想起来尚书府中还养着两只兔子,勉强也能算是他们孩子。
      盛秋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称呼过,傅如珩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盛秋阑心中还有这个称呼。

      “衍衍。”
      直到最后,盛秋阑才喃喃道:“我好喜欢你。”

      傅如珩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低下头,试图哄着盛秋阑重复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盛秋阑紧紧闭着嘴巴,好似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话,很快她口中的名字就换成了别人。
      浔州主城中熟悉的人、白滩头村的村民,好似要将这段日子认识的人列个名单。

      那一句喜欢轻飘飘地略过,让傅如珩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盛秋阑浑然不觉自己搅乱了傅如珩的心神,马车停在客栈门口,碧云和迎春知道他们晚上有宴会,提前准备好了解酒的茶,没想到先醉的是自家小姐。

      这一幕似曾相识,碧云熟练地从傅如珩手中接过盛秋阑,又对看起来还算清醒的傅如珩说:“我们多备了几份解酒汤,公子也拿一碗吧,小姐这边我们来照顾就好。”

      两位丫鬟做事妥帖,傅如珩并不担心。他拿过一碗解酒汤,刚走出房间,就听见未关紧的房门中传来迎春哄着盛秋阑说话的声音。
      “小姐快将这汤药喝了吧,上次您说尝起来苦,这次我们特意加了蜜饯,保管是甜的。”

      傅如珩脚步一顿,迎春好不容易让盛秋阑喝下了解酒汤,一抬眼,傅如珩去而复返。

      “上次是什么时候,她之前还醉过?”
      傅如珩在盛秋阑身边的时候两人形影不离,他不可能不知道盛秋阑喝酒的事情,那就只能在他离开的时间里。

      迎春没想到这话被傅如珩听见了,求助般望向了碧云,不知该不该说。
      一旁低头喝药的盛秋阑捕捉到关键词,猛地抬起头来:“谁醉了,我才没有醉,上次我是喝了整整一壶桃花酿,今日才一杯,绝对不会醉。”

      盛秋阑完全没有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为了表现出自己还清醒着,特地用手比了一个酒杯的大小。

      迎春没眼再看,她都来不及遮掩,盛秋阑就自己暴露了。两位主子对话她不好插嘴,只能在内心祈祷小姐能够早日发现不对劲。
      没看见傅公子的脸色都沉下来了吗?

      盛秋阑显然是没发现,还在滔滔不绝地展示自己的酒量:“长孙胜当时都没有比过我,后来还劝我不要喝了。我说我没有醉,他硬是把我的酒杯拿下来,说我傻了。”

      罪魁祸首这就被供了出来。
      迎春也总算知道了当时小姐被送回来的时候,长孙公子为什么支支吾吾,最后近乎落荒而逃。

      傅如珩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与面上表露的全然不同:“还有吗?”

      “他们都觉得路程太远,我不可能来找你,但是我还是来了。”
      盛秋阑微微抬起下巴,满是骄傲:“我想要见你,谁都不能阻止。”

      两名丫鬟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只余下盛秋阑和傅如珩。
      傅如珩望着盛秋阑,其中一切情绪都无所遁形,突然觉得刚才的纠结太过多余。

      他知道盛秋阑是为他而来,那就够了。
      他不会放手了。

      翌日清晨,浔州的百姓将他们送到城门口,上车之前,韦旭转头对他们说:“我这几年在京城也呆惯了,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正巧有这个机会,我打算其他地方逛逛,顺便收集些素材。”

      盛秋阑好奇地问:“什么素材?”
      韦旭看了一眼傅如珩,后者不为所动,他这才失望地回答:“之前答应了人,不好多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几人分成两队分道扬镳,盛秋阑来时本就带了很多行李,这一趟回去更是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连同傅如珩的车都被装满了。

      盛秋阑虽然在浔州过得顺心,但离开京城这么久,也会想念还在尚书府的家人。

      没有了来时的负担,回去的路程要快得多,遥远的京城却一片山雨欲来的气氛。

      浔州知州等人一到京城就被押送至刑部,由刑部尚书亲自审问。他们这几年安逸惯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尚书还未来得及逼供他们就涕泪横流地全部交代了。

      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知州也顾不上刘家的背景,将自己与刘家合作,在水里给百姓下毒和强迫村民做工之事一一说出,刘家的现任家主刘晁首当其冲,也被押送至京城。

      被关进牢狱时,刘晁还妄图维持自己的体面:“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太子殿下的亲舅舅,竟敢这样对我,小心之后被清算。”

      捕役手上动作不停,丝毫没有受到威胁,刑部尚书在一旁冷眼看着,见刘晁在这个时候还敢提自己的身份,忍不住在心中轻嗤。

      顺元帝极其重视此事,太子殿下这时候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替亲舅出头,反倒是刘晁这句话,直接将太子拉下了水。
      “此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怎么狡辩,该判如何自有国法论断。”

      刘晁一路被拉进牢房之中,看着面前的铁门被无情关上,意识到自己的结局,脸色顿时灰败下来。
      他扒着铁栏试图挽留,却只看见了捕役无情离去的身影。

      知州被关在刘晁相隔不远的牢房之中,短短几日,他就已经形销骨立,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他听着刘晁先是求饶,然后痛哭、怒骂,最后这一点声音也消失了。

      一道身影停留在知州的牢房面前,是刚刚把知州关进去的捕役。后者状似无意般扔下一张纸条,随后脚步不停地离开。

      知州颤颤巍巍地将纸条拾起,看见上面的蝇头小字,眸光一动,待将内容全数记下之后,他闭上眼睛咽下纸条,再一睁眼,眼底已是冰冷和决绝。

      第二日,知州主动提出有事状告。
      三堂会审,知州一身囚服跪在其中,句句恳切:“罪臣一身罪状已经无可抵赖,只是尚存一丝良心,若不将实情吐露,恐怕死都难安。”

      话锋一转,他的语调骤然变得高昂:“罪臣与刘家多年合谋,可大部分钱财全都在刘家手中,外加刘家的香药生意,本该富甲一方,但大人们查一下刘家的库房便知,库中根本没有这么大数额的银两。”

      “刘家还有一伙人,专门向外贩售香药,,一路车马耗费甚巨,却从未见到送回来的银两,这等亏本交易,刘家却月月出城,着实可疑啊。犯官今日所言,句句属实,恳请大人们明鉴!”

      知州话中所含信息量巨大,一旁执笔的小官手都写出了残影。刑部尚书皱着眉头,没有打断知州的话,最后知州为了表示决心,连连磕头,直到地上都洇出了一摊深色的血迹。

      大堂之中一片安静,知州刚刚一番话虽然说的刘家,但句句都在指明背后之人,而刘家与谁关系亲近,在场的人心照不宣。

      刑部尚书处在中立地位,只想保全自身,之前不乏有人拉拢他,但他都没有加入。

      尚书受了皇帝命令,这件贪墨案要严查严办,他本以为只需要处置贪官,没想到最后竟会牵扯出皇子。
      事关天潢,尚书不敢随意论断,立刻上书把知州的话禀告给顺元帝。

      卷宗被移交给皇城司,而浔州的一众官员数罪并罚,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知州在刑部大堂所说的话被命令不可外传,皇城司的精锐则按照给出的线索,找到了那一队被雇佣的车队。

      车队一向是拿钱办事,没想到会招惹上皇城司,慌忙撇清自己的干系:“大人们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啊,刘家是我们的主顾,我们也只是依照命令将箱子运到柳浦县,就连箱子中的物什都没有见过,只知道万分金贵,需要小心对待。”

      皇城司卫军统领皱紧眉头,见车队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再问也没有多余的线索,只让他们将地点写出来就把人放了。

      柳浦县人多口杂,来往的商队不少,统领好不容易找到车队指示的地方,发现那是一间废弃的屋子,估计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临时交接地。

      楚临程做事谨慎,箱子经过了数人转移,最终统领耗费数日,找到了其中一位看管账库的人。

      那人一开始还不肯说实话,后来经过严刑拷打,终于吐露出来箱子的位置,可等到统领赶到的时候,账库之中已经空了。

      太子前不久“将功补过”的事迹为人传颂,大量银两送往浔州,统领稍一想就猜出箱子被运往何处,马不停蹄往浔州赶。

      只是这期间毕竟耽搁了不少功夫,若是浔州的钦差动作快点,让这些银两流往四处,到时想要追溯源头就难了。

      统领原本满心愁虑,紧赶慢赶来到浔州的州库,本来已经做好大动干戈的准备,不想竟能寻到未拆封条的箱子,简直像是为他们准备好的物证。

      银两上刘家的印记无法作伪,有了这个证据,很快这件事就能有个决断。
      统领这几日因此事日夜奔波,如今大半压力缓解,只需要最终的问讯和审理,不禁松了一口气。

      楚临程当初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运送银两时声势浩大,不少人都见证了这一幕,他本想以此换得名声,却不想变成了最大的破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孩子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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