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8、锚点 于是她抓住 ...

  •   盛秋阑刚刚抬起一点的脚直愣愣下落,踩在泥泞的浆土中,留下一道清晰的脚印。
      她装傻充愣:“知道什么?什么更多?”

      傅如珩耐心地重复一遍:“还有什么是大小姐知道的,还望提点一下属下。”
      先前傅如珩的身份不方便暴露,两人装扮成富家小姐和贴身侍卫蒙混过去,但之后傅如珩就不再受这些顾忌,以至于盛秋阑险些忘了他们还演过这一出戏。

      民工就站在他们不远处,几分钟前还热血沸腾地一口一个“大人”称呼傅如珩,现在后者却主动用下位者的名号称呼自己。

      盛秋阑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这么多人在这里,你这样叫我像什么话,到时候传出来我横行霸道,连钦差都不放在眼里。”

      盛秋阑说得正义凛然,而事实上她前几天早已经将各种出格的事情干了个遍。

      傅如珩不为所动,盛秋阑知道蒙不过去,今天是势必要说个答案了。
      她看着已经有了雏形的沟渠,比划了一个轮廓:“现在这条沟是整段的,虽说有效,但只要涨水,这条长沟就容易脱离土坡,直接溃败。”

      盛秋阑毕竟是带着现代知识穿越过来的,虽然现在条件有限,很多方法并不适用,可应对这种情况还是有不少经验。

      “如果在中间保留原生土埂,把长沟分成几段,就不至于在汛期高水位时塌掉。最重要的是,沟中填充的茅草时间一长就容易腐烂淤堵,土埂可以将险情控制在其中,不至于牵连到整段沟渠,抢救时也能节省很多时间。”

      傅如珩原本以为盛秋阑会随便编个答案糊弄过去,却没想到得到了如此正经的回答。
      这套方案毕竟是第一次实践,很多缺漏都只能后续改进。傅如珩顺着盛秋阑的说话迅速设想一番,发现确实会比原先的设计更加保险。

      确认了可行性之后,傅如珩找来工头,将盛秋阑的想法重复一遍,工头迅速调整了排布,前面挖好的沟渠也重新补上了隔断。

      工程如火如荼地进行中,被重重护送的银两也终于到达了浔州。
      这批工银数额巨大,盛秋阑和傅如珩亲自前去交接。禁军完成了任务,当天便返回京城,盛秋阑则打开木箱,一一检查其中的银子。

      毕竟是以将功补过为名,楚临程下了血本,个个都是足两的白银,也更加印证了盛秋阑的猜测。

      一连开了十几个木箱之后,盛秋阑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将手上的木箱合起,连带着剩下还未开封条的箱子也放在一旁:“这几个箱子先不要动,其余的你们来安排。”

      经过这段日子,盛秋阑的话已经与傅如珩有着同等分量,采买的人没有半点质疑,带着新到的银子去购买石料。

      账簿送到傅如珩手中,他很快就发现了数目的不对劲。
      傅如珩没有多问,示意对方先回去,才起身去找了盛秋阑。

      多出来的箱子正堆在房间的角落,上面贴着太子东宫的封条,傅如珩视线轻轻扫过,落在盛秋阑身上:“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有人会找上来的。”

      太子最大的筹码被提前揭开,四皇子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证据盛秋阑已经提前准备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盛秋阑原本还不确定这一招是否可行,直到知州和通判等人这些年贪下的银子数目暴露出来,她对刘家这几年的资产也有了大概估计。

      之前盛秋阑在柳浦县遇到的那一批人明面上是替刘家送香药,实则箱子中装着的都是送给太子的银子。店小二说他们每月都会过来,算算时间,这个月的银子刚刚运到楚临程的手上。
      这也意味着楚临程根本来不及处理这批银子,就要将它们送过来。

      像刘家这种大户人家都会在银子表面印上特殊标记,这样就算有人盗了银子也能第一时间追溯到源头。
      原书当中提过,刘家把印记刻在了银子底部,盛秋阑之前就是在找这个印记。

      楚临程的库银都经过了重新熔铸,没办法抓到把柄,盛秋阑赌的是对方仓库中没有这么多现银,只能将新到的银两也掺入其中,果不然在连开几个箱子之后,她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刘”字。

      盛秋阑本来担心傅如珩会像之前一样问她原因,可傅如珩直接默认下来,只说:“把箱子放在我那边吧,到时候让他们找我就行。”

      傅如珩恢复身份之后,自然不必像之前一样住在盛秋阑的屋中,但他只拿走了自己的衣物,隔间看起来依旧与住人时一样,桌子上放着他们之前讨论用过的纸张,傅如珩没来得及扔掉,整整齐齐收成了一叠。

      盛秋阑想起来自己之前被拿走的休夫书,顺手翻了翻这些纸,却看不到一点影子。
      她不信邪地又看了其他地方:“总不会随身带着吧。”

      连作为证据的账簿都放在桌子上,这玩笑似的休夫书有什么好保密的。
      盛秋阑寻找无果,最终归结于这张纸早就被傅如珩扔了。

      白滩头筑堤的日子里,韦旭也忙得脚不沾地。
      刘家的药粉不能用了,但先前的毒素却还留在百姓体内,一旦断药,那些被压制的后遗症就全部反了上来,尤其是原先家中有积蓄的人家,病得连床都起不来。

      浔州的郎中对此束手无策,韦旭临时接过烂摊子,连夜配置了药方,又挨家挨户地送过去。直到近日有了突破性的成效,一些中毒不深的人恢复了先前的状态,证明方子没有问题,他也终于能歇一口气。

      这一歇,没想到就等来了皇城司卫军。
      皇城司的人轻易不离京城,犯法的知州等人早已经被抓走,韦旭想不通是什么把这些大佛叫来了。

      卫军统领一来就直接找到了傅如珩:“大人,我等审讯案官,似有内情。此事迫在眉睫,先前运往浔州的银两乃是重要证物,还请大人配合。”

      傅如珩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浔州前些日子因贪官作恶,百姓民不聊生,这笔银子为陛下特批于筑堤所用,若是直接拿走,恐怕难以向一州黎民交代。”

      统领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我等知钦差大人一心为民,此银仅仅用作证据,户部会另外加派银子,不会耽误筑堤。”

      傅如珩这才松口:“运送过来的银两大多已经用来采买石料茅草和抚恤灾民,不过州库中还有几箱未曾动用,本官这就带统领过去。”

      木箱上面的封条还未来得及拆开,倒是免了统领查验货物的时间。
      他比了个手势,命令后面的卫军将箱子抬走,随后对傅如珩拱手:“多谢大人理解。”
      傅如珩风轻云淡:“都是为民做事,举手之劳罢了。”

      卫军来了一天又匆匆离开,除了几个亲近的人,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来过。

      盛秋阑全程没有露面,直到事情结束之后才向傅如珩确认:“东西拿走了?”
      “嗯,缺少的银子后面会补过来。”

      有着皇帝的授意,户部的动作很快,剩余的银两填补上空缺,白滩头的河堤在几日之后彻底完工,盛秋阑一行人完成任务,着手准备回京。

      浔州被一群中饱私囊的贪官统治太久,民众们好不容易遇上真正办事的官员,都舍不得他们离开,愣是在他们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凑出一局欢送宴。

      盛秋阑和傅如珩不必说,周边围满了感谢的人,韦旭也被病人家属千恩万谢,一口一个神医叫得喜笑颜开。

      白滩头村的村民拿出自家珍藏已久的好酒,硬是要敬他们,就连盛秋阑手上都被塞了一小杯。

      换作平常傅如珩早早地就会把酒拦下,但当着村民的面,他不好制止,而盛秋阑也捏准了这一点,抿着酒杯的边缘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不过盛秋阑还记得自己上次喝醉时做出的事,到底不敢太过嚣张,喝过一小杯之后就自觉地放下了酒杯,没有再添。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傅如珩作为钦差,在村民的热情相邀下根本抽不出身,到最后喝得头脑发晕,下意识开始寻找盛秋阑的身影。

      盛秋阑毕竟是以世家小姐的身份出面,村民们没好意思一直围着她,这会儿双手环抱住膝盖,乖乖地坐在角落当中,显得尤为安静。

      显然她还是低估了村民的淳朴,自家酿的酒的度数相比起酒馆中售卖的高出很多,哪怕她已经克制了没有贪杯,还是有一股熟悉的眩晕感涌上来。

      盛秋阑不敢以这个状态晃到傅如珩面前,却不想后者主动找了上来。
      傅如珩勉强还保持着清醒,看着椅子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盛秋阑,一眼就察觉出了对方的状态不对。

      他半蹲下来,地上投出一片阴影,笼罩住椅子上的人。
      盛秋阑慢吞吞地将头从胳膊中抬起,眯起眼睛似乎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认出是傅如珩之后,突然皱起眉头。
      “走开。”

      韦旭之前游走江湖,隐退之后又四处游荡,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反倒成了现场最为清醒的人。

      接近宴会结束,他从人群中抽身出来,想叫盛秋阑和傅如珩回客栈,远远地就看见两人身影重叠在一起。

      盛秋阑似是推拒,手上却没使力气,软绵绵地搭在傅如珩的肩膀上,从韦旭的角度来看,更像是主动贴近。

      傅如珩任凭盛秋阑动作,喝醉的人不讲道理,胆子也比平常大很多,真丝的领口被扯得变形,手指还绞着不肯放。

      直到盛秋阑快从椅子上面摔下来,傅如珩才伸手把她抱起来,压制住盛秋阑的手脚,让后者不能再乱动。

      韦旭不敢再看,冲着傅如珩比了个手势,示意马车夫等在门口,匆匆离开了现场,还顺便引走了试图往这里走的人。
      非礼勿视,不兴多看。

      傅如珩就着这个姿势,带盛秋阑从后门坐上了马车。
      两人之前不是没有抱过,但显然都不如这次亲密。盛秋阑的手臂圈住傅如珩的脖子,被酒气染过的呼吸温度比平时更高,喷洒在皮肤上如同一团火燎过,烧得傅如珩也多了醉意。

      傅如珩身上沾上淡淡的酒气,浔州的村民喜欢把竹叶浸泡在酒中,曲香混着草木清香,让盛秋阑忍不住想到了她只喝了一小杯的酒。

      虽然盛秋阑一开始的目的是来找傅如珩,但这段时间她也认识了很多人,有早上会给她塞葱油饼的王婶,总是喜欢在下午搬着椅子在院中看报的老夫妇,还有白滩头村的村民们。
      遥遥千里的相逢,最终化作一杯稍显浑浊的酒。

      盛秋阑接受离别,但此刻她还是迫切地想找到一个锚点,证明总有什么是可以一直陪在身边的。
      于是她抓住了傅如珩。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