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鬼魂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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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声一下接一下：
我还以为要失败了。
太好了……萧城还有希望。
……不管她是谁，从哪来，都不要走……
一道道声音传出，西桐听得沉默，半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拉着九公主的手继续向前走。
她又要怎么说呢，说自己其实从梦里来，从幻境里来，总有一刻会离开？
算了，到那时候再说，明明刚拿到重要的线索，现在谈分别也太影响士气了。
深夜的营地中，西桐又拉着两人去套话，左找右翻，引开守卫，终于在角落的一个大帐篷里看见了希望。
九公主眼睛亮亮睁着，西桐抬手掀开帐帘，下一秒，大片大片的犀角就暴露在他们眼中。
周围是无数胡人的欢呼叫唱，虽然都是开心，他们三人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
九公主手颤抖着：“就这么……”找到了？
西桐也是第一次越过大当户，直接来这营帐，她默默记下位置，再一转头，刚想安抚一言不发的九公主和洛三客，却见两人同时抬头，狠厉目光直盯她身后。
几乎是瞬间，她腰间剑刃出鞘，整个人转身后撤。
离开那片高大的阴影，头顶上的月亮穿透乌云，光照亮了面前人，那是一张西桐再熟悉不过的脸。
对方曾给她职位，在这大漠中给她衣食住所，在所有人都不看她这个外族人的时候，带头为她鼓掌。
左大当户就这么拿着把弯刀，倚在帐旁瞧着他们三人，眼中再没有西桐熟悉的鼓励。
他周身洋溢着种讥讽，像在讥笑这群人的天真。
“你们真以为找到这营帐就结束了？”他拔出刀，步步向前，山一般的躯体再次投下巨大阴影，道出一切：“我早就看到你们的计划了。”
寒芒刀尖指向九公主：“一个混入营地的外族士兵，真当说几句我们的话就能让我掉以轻心？我可不是瞎子，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看见。”
九公主攥紧了拳，一言不发，眼中烧着火焰，但对方却毫不在意，刀尖接着指向洛三客：“一个会装神弄鬼的修士，眼睛还是金色的，妖怪？无所谓。”
他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不善的笑意：“这样的两个人混在一起，其中一个还伪装成我部的士兵，猜不出来你们要做什么才奇怪吧。”
九公主哑声道：“所以你特意调了那些士兵看守营帐？”
只要那些士兵被调走，大当户就会收到消息，亲自出马守株待兔，毫不费力拿下他们。
“知道了吗？”他不屑看着面前三人，“你们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一瞬间空气寂静，没人能反驳大当户的计划，这沉默之中，九公主悄悄转头，想看一眼西桐。
视野中央，那个人好端端站着，即便是这种场面，她也没有丝毫惧意，这个人就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一样，直直从他们身边走出，月光也跟着移动，这一幕不是什么震天动地的大事情，可落到九公主眼中，却让她觉得有如神降。
黑暗无边无际，她长得那么小，本能转身就走，没有人会发现这样一个孩子来过，但西桐就是冷静地站到了大当户面前。
西桐抬眼，眼中再无对“大当户”的信任，朗声问：“你看不见我？”
大当户冷笑一声。
下一秒，一把制式相似的弯刀就抵到人脖间。
西桐压低声音，又问：“现在看见我了吗？”
那双始终盯着远方的眼睛在被刀尖晃了一下后，终于肯垂下视线，看面前的小孩。
“看见了又如何？”他得承认，这孩子的身手的确超出他想象，但绝不是自己应付不来的。
被人近身只是因为最开始没设防备，现在再来，绝对……
大当户一刀猛地挥出，这一刀要是实打实砍到人脖子上，绝对会血花四溅，令人当场丧命，可出乎另外三人意料的，这比夜风还快的一刀却被拦下来了。
西桐不知从哪又拔出把通体漆黑的剑，月光下剑身甚至比夜晚还要黑，剑身黑光闪烁，映着西桐的眼睛。
那是一双野兽一样的眼睛。
敌人也被这一眼吓住了，她眼中怎会什么情绪都没有？
挡下一刀，西桐上前，刀尖一划，大当户脖颈中就出现道血痕，快到鲜血飙出，没人反应得过来。
其他所有人都说不出话，西桐又问：“告诉我，你要这犀角做什么？”
这是道明知故问的题，大当户毫不掩饰自己野心：“自然是攻陷萧城。”
“犀角能做什么？”
话音刚落，大当户一挑眉头，脚步后挪，似乎抬手要拿什么，他答：“……自然是烧。”
下一秒，他拿下帐上火把，整张脸在火光中映得寂热，巨大的头领嘴角慢慢上扬，升起个从未有人见过的角度。
西桐瞳孔瞬间缩小，刀尖刚碰上人的肩膀，火把就随着左手一齐飞到了营帐里。
起初只是一点小火苗，那点火用他伤口淌出来的血都能浇灭，可大当户的笑声越来越大，那张脸在剧烈火焰中逐渐扭曲，血流尽了，伤口被火烤干了，所有的犀角都开始燃烧。
整个营地都看向这火光！
火光冲天，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尽，火焰最深处涌现许多幻影，男女老少争相从中跑出，眨眼间，一只手就从西桐身后伸过来。
西桐快步躲开，一个胡人擦过她面颊，跑得飞快，瞬间就冲进了火焰。
“……”西桐看得愣了片刻，又是两个胡人从远处跑来，想都不想就朝火里跑。
她本能抓住人的手腕，攥得人手腕发红，把人身子掰过来，问：“你没看见那是火吗？进去就没命了！”
两种语言，两个人都不理解对方。
胡人直勾勾看西桐，眼中含着微弱的泪光，还有一种西桐不久前看过的情绪：
那是洛三客看见洛平才有的眼神。
胡人嗫嚅着说了些什么，西桐听不明白，只看对方话还没说完就一把推开了她，转身朝火里跑去。
火舌淹没他，他发出的是欢呼。
越来越多的胡人朝这边聚过来，铺天盖地的心声涌入西桐脑中，吵得她咬紧了牙。
“妈妈……”
“我终于看见你了……”
“我杀了很多人，我立了大功……”
火焰和漩涡一样把营地中的胡人卷走，越来越多的活人死去，而火中的幻影逐渐睁开眼。
九公主看得发愣，没忍住问：“……如果烧犀角，会照亮生死的边界……”
那为什么要在这个营地里点火？
为什么要现在点？这不是害了自己吗？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其中关窍，就见旁边的洛三客双眼逐渐迷离，嘴中喃喃着什么，他说的话不用也不必听清了。
谁都能看出他陷入了幻觉。
西桐皱起眉头，刚想去拽人的衣角，却忽然听到阵奇异的喊声。
好像整个大漠生命的呐喊都集中在这一声里了，最原始的声音越过沙丘风暴，被夜风带着呼啸而来，穿越漫长的时间，针一般扎进西桐的太阳穴。
声音来时，西桐两眼放空，说不出话，脑袋疼得什么都想不到了，只记得世上有活着和死了两种概念。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她咬着牙抬眼，看见火光里一点点出现个山一样的身影。
那影子不像人也不像物，混浊一团着陆在沙漠里，靠近祂的风暴停了，沙尘湮灭了，一切都消失，世界不再。
“那是什么？”九公主回神，半天才开口。
可她的声音一出，就消失在风里。
就连声音也被那影子吸走了。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从影子里传来，直击西桐大脑：
“那是什么？”
相同的语气，不同的是仿佛有无数个植物动物在呐喊这句话。
西桐连忙捂住耳朵，这时有人从她身后走出，是洛三客。
“喂！”西桐连耳朵都顾不上，伸手就去拽人衣领，“你要去哪！”
洛三客置若罔闻，一心只看着那道巨大的影子，一步步缓缓向前走。
周围的风一下热烈起来，影子好像也在欢迎他似的，西桐不能让他走，力气却怎么都比不上风。
“撕拉”一声，布料断了。
西桐再抓不住人，踉跄向后倒去，就连身侧的九公主也双眼放空，慢慢迈开步子。
“喂等等！你们俩！”
她紧忙起身，被沙子迷了一脸，再睁眼时，却见整个世界都黑了。
黑暗中，只有西桐颈间的长命锁发着微光，像一座灯塔般吸引着无数声音涌来，其中偶尔夹杂着西桐熟悉的声色，是那些胡人，还有……
洛三客和九公主。
西桐恍然抬头，发现曾经的影子瞬间变得和天地一样大，周围风愈演愈烈，就在这时，影子动了。
祂正朝着萧城走去。
西桐这下切身明白大当户要怎么用那些犀角了，但现在再明白也来不及了。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从锁光中传来。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瞬间吸引了西桐的注意。
这声音的主人本该早就走进影子里的。
这里本来也是听不见声音的。
可这道声音就是传了过来，还带着焦急：
“西桐！醒醒！”
西桐瞬间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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