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心再硬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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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四周的月光抖了一下，看着更像形状各异的裂缝了，西桐颈间的长命锁光芒大盛，好像遥遥有人在呼唤她。
“快跑！”西桐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洛三客被拽着向前跑，可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路过的那些裂隙上，光里是无数西桐的身影，还有那些他从没见过的自己。
就好像这里不是什么死者的世界，而是一条有不同分叉的树，透过叶片能看见许许多多别的自己。
“……西桐，”他叫这名字还叫得不太熟练，透着股让西桐都浑身不舒服的生硬，“这些，是你经历过的事吗？”
他看着那些被救下来的人，遇见的各种朋友，心里孩子似的有点发酸。
明明他也努力走下山了，也机缘巧合走过这些路了，可为什么别的自己能遇见西桐，他却是一个人？
他不也是洛三客吗？
这些藏在话里的意思西桐是一句都没听出来，只顾着拽人跑。
突然，不远处传来呼唤，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越来越熟悉：“西桐——西桐——”
是洛三客的声音。
她身后的“洛三客”听到这声音霎时慌神，手不由自主把西桐衣角抓得更紧：“西桐，这是……”
西桐看他一眼：“这是我在的那个地方的你。”
洛三客立刻慌了，一眨不眨看她：“他在找你。”
西桐点了点头，不明所以，似乎在问他然后呢？
这下又是一阵沉默，死寂中只剩两人的奔跑声，那些裂缝坍塌膨胀的无声无息，一不留神就变了个样，明明是这空间里最值得注意的地方，却不被任何一个人关心。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有一道炫目的白光降临在两人面前，两人脚步一顿，听见道声音从最遥远的地方传来：
“西桐，醒醒！”
她猛地睁开双眼。
洛三客的声音慢慢与九公主重叠，烛火摇曳的营帐里，九公主正满脸担忧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她和洛三客。
几乎是同时，洛三客在整个营帐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眼。
世上从来没有人能把已经死去的人再带回来，所以如果真有能做到这事的，那称之为“奇迹”也不为过。
现在，奇迹发生了。
洛三客坐起来，微微侧头，看着烛火里的西桐，好像她是一场梦一样。
他的生命里是没有这个小姑娘的，所以他和裂缝里别的洛三客不一样，他没那么白的衣服可穿，脸上身上都风尘仆仆的，就算会用净身咒，他也没有多余的灵力，整天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自保上。
现在他活过来了，还有未来，还可以和小姨见面，一起去找犀角救萧城。
可活过来的洛三客好像还是不满意，眼睛里透着光，隐含着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期许，就这么看着西桐。
西桐当然看不明白他的意思，翻身下床，直接看九公主：“庆功宴什么时候开始？”
黑山节后会有庆祝胜者夺冠和祭祀黑山神的庆功宴，宴会上所有人都纵情声色，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拿犀角，绝对是比其他时间更方便的。
即使是在另外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西桐也没忘记自己来大漠里的初衷。
但这里的九公主可没跟西桐商量过找犀角的事，此时见人刚醒就要去宴会，还以为人在幽冥地府走一趟疯了。
“等等，庆功宴上都是胡人，你这个样子出去会被抓住的！”
九公主想，西桐可没有身份，一旦出去被人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西桐却不害怕，她什么都不害怕。
她只是向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又要走。
九公主和洛三客愣愣看着她，一时都挪不开眼睛。
“我跟你走！”九公主果断开口，“替你打掩护也好，什么都好，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闻言，旁边的洛三客如梦初醒，跟着说：“我也去！我们一起！”
西桐半只脚已经踏出营帐，见状回头：
“要来就来吧。”
说罢，她放下帐帘，整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今夜通明，月光肆无忌惮洒在大漠之中，营地间半红半白，火光月光一齐把世界照得透亮。
西桐躲在营地角落，目光死死盯着一个醉了酒神志不清的胡人。
她知道，这人心里在想：好想要一块毛毯，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冷？
西桐伸出左手，洛三客心领神会递上块厚实毛毯，两个小跟班的注视下，西桐起身给人披上毯子，轻声诱哄：
“夜里真冷……要是有火就好了。”
胡人懵懵跟着重复：“是啊，要是有火就好了。”
“要是有个安全的油灯就好了。”
夜色里，胡人看不清西桐的脸，仅靠意识回应：“是啊……要是能有盏，永远烧不尽的灯就好了。”
“点灯的东西在哪里呢？”
“在……北边。”
话音刚落，西桐就无情放下人，转身朝北边去。
九公主立马跟上，满脸担忧，“他说在北边，可营地北边也有不少营帐，哪个是？”
“那就继续找。”
西桐藏在黑暗里，看着营地里一个有点职位的人在和其他将士吹嘘以前的功绩。
他心里想着：要是能有人来捧场就好了。
这个西桐的确不便露面，但这里有能露面的人。
九公主不动声色藏进听众队伍里，默默当着小士兵，在夫长又一次举杯时，她霍然起身，一副醉相，带头欢呼：
“不愧是夫长！就该这样砍下他们的头颅！”
说罢，她举杯给人敬酒，夫长被这一下哄得服服帖帖，整个人都舒服了，自然举起手边的酒，放到嘴边一饮而尽。
黑暗中，西桐和洛三客对视着点了点头，将一杯酒洒进大漠。
浑浊的酒液悄无声息融进沙子。
与此同时，夫长的眼睛慢慢睁大，他平生没少喝酒，酒是浓是烈他一下就能品出来，此刻杯里的酒浓度惊人，一喝下去喉管胃里就火烧火燎的痛。
爽极了！
在这种地方能品到这么苦涩的好酒，怎么想都只有大当户有这个面子。
那还想那么多做什么？不如现在一饮而尽，饱尝美酒！
一杯喝尽，他颇为遗憾的擦擦嘴，可不等酒杯放下，手边就又多了一杯剔透的酒液。
夫长大喜，再次拿起酒杯。
每喝下一杯，就会有新的一杯被送到手边，夫长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喝，周围的士兵都愣愣看着他，一动不敢动。
虽然夫长很爱喝酒，但他们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样子。
人群中，九公主默默掐好时间，看准夫长的脸色，在酒液不稳地洒出杯子时，她一把扶住夫长肩膀。
“夫长，”她温声劝导，“这杯酒……还有这两个酒杯我帮您拿着，时候不早了，看在照顾身体的份上，夫长早些回帐休息吧。”
夫长其实早有此意，但奈何酒是好酒，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这次机会，此时一看两个会自动涌出酒的酒杯也被带上，就干脆利落跟人走了。
两人一路来到营地角落的黑暗中，夫长喝得满脸醺红，吐气都是浓重酒味，九公主悄悄扇了扇鼻子，将人放到地上。
西桐上前，凑到夫长身边问：“夫长，夜真好，要是萧城没了就更好了。”
夫长这一晚过得跟梦一样，说话有人捧场，有人给自己敬酒，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喝到大当户帐中的酒，他迷迷糊糊跟着点头：“对，要是萧城没了……”
“要是有什么方法能打下萧城就好了。”
“方法……”夫长神志不清，被人领着话走：“只要点燃犀角……”
旁边三个人立刻打起精神，夜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只听人接着道：“点燃，就能召出那些鬼东西，到时候让他们去进攻萧城，我们就能……”
说着说着，他突然笑起来，像做了场美梦似的，笑得停不下来。
“如果这一仗能打下萧城，等回去我就什么都不用愁了！”他笑声越来越大，穿透夜色，闯进别的西戎人的耳朵，淹没在宴会声色里。
这场宴会热闹得很，偏偏西桐三人指尖发凉。
九公主慢慢闭上眼睛，她早就对犀角的用法有所猜测，这会儿猜测变成现实，也是噩梦成真。
这时却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她睁开眼，眉头紧皱，头顶是散不开的阴云，西桐就这样面无表情拉住了她的手。
西桐歪头，说：“怎么不继续往前了？”
对啊，往前。
她还得继续往前找到犀角才行，得到把胡人的计划击垮才能松一口气。
这里没有光，九公主无声无息掉了两滴眼泪，她以为没人会看到这副丢人的样子，连洛三客都没反应过来，却听西桐问：
“你怎么了？”
一句话如利箭击穿心房，九公主泣不成声，她其实不该这样的，还有多得数不清的事等她去做，可她就是跟个孩子似的哭了。
对方一滴又一颗眼泪往下滑，西桐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听得清所有人心里的声音。
既然能听见别人的愿望，当然也能听见身边两个人的。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九公主心里有说不出来的事，可那时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问，也跟对方不熟，如今三人一起行动，这从未听过的心声就传进了她耳朵。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