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卖惨卖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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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比赛照常开始，只是没了第一轮开场时的欢呼。
这不有个名义上是左巫，实际上还是个外族的参赛者嘛。
更何况这参赛者实力不可小觑，她要是拿了第一，自己的欢呼岂不就是给她喊的了？
这么一想，就绝对不能喊。
四周气氛越来越诡异，潮水般的压力涌来，就连洛三客都感觉到场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心里一阵紧张，后排胡人大气不敢喘，纷纷把目光投向赛场。
然而西桐注定不会让结果向人所想的方向发展。
马蹄踏过终点的瞬间，周围一众人的心险些塌了。
无论再比几次，西桐都绝对能拿到第一。这是事实。
如果说第一轮还有人能嘴硬，觉得是西桐运气好，这都是她运气好随便蒙的，那事情再重演一遍，还能全是猜的吗？
再不信的人也得信了。
第三轮、第四轮……直到最后的决赛。
西桐平静如水，缰绳一甩，第二名憋红了脸也没办法追上她，漠上的风把人的脸刮得刺痛，但心里更难受。
西桐驾着马，轻轻松松跑过了终点，夺冠的结果出来时，没人鼓掌。
过了半晌，才有掌声伴着笑声响起。
这笑声响得不明就里，在这种时候，谁会逆大流表扬西桐？
所有人回头看，大当户正站在帐前，满眼都是欣赏。
他满意道：“好！这才是我族勇士！”
一句话落下，周围有几个人迅速反应过来，也跟着一起鼓掌，叫喊声不比大当户大，但足够响亮，能让周围所有人听清：
“好！好身手！”
“不愧是我族勇士！”
大当户的话被翻来覆去重述了好几遍，在几个人嘴里都过了一轮，这时，才有剩下的人接着反应过来，喊声一圈盖过一圈。
到最后，西桐的名字居然传遍了整个赛场。
大半人群都在鼓掌，九公主也混在其中，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马上的西桐。
虽然刚才才拿到第一，但她总觉得对方有点不在状态——主要是不符合她的预期，西桐应该跑得更快的。
场边的洛三客同样敏锐，一下察觉了西桐的不对劲，但他刚想跑过去叫人，那边一个面容熟悉的士兵已经跑到西桐马旁了。
九公主抬起头，轻碰西桐的手，看马上的人两眼茫然低下头，她开口。
“该去为下场比赛做准备了。”
这话说得应景，巧妙把两人认识的事情盖了过去，没人会起疑，然而九公主却是用胡语说的，一句说完，西桐半个词都没听明白。
西桐眨了眨眼，刚想问什么，就见面前的士兵冲自己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赶快打起精神。
这时她才恍然回神，意识到有无数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不管是统率全营的大当户，还是普通的士兵，都一喘不喘盯着自己看。
显然方才的鼓掌和欢呼都是假象，这些人依旧没对她这个外族放下戒心。
但西桐也不在乎这些。她目光和几秒前一样，投向更远的地方。
天边是无尽的沙海，风从远处吹来，带来了万事万物的声音，这些话她都听不懂，自然也不差九公主那堆胡言乱语。
但这些不是让她晃神的东西，真让她愣住不动的，反而是两句几乎贴在他耳边的低语。
这声音似真似假，像一缕风飘在她身边，任凭她跑得再快也甩不开。
“……西桐？”有人在风里轻轻唤她，这声音苍老，她熟悉得很。
接着是第二句，一个正在喘气，带着些许惊诧的老人道：
“这里怎么会有婴儿？”
多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句话，这是阿婆捡到她时说的第一句话。
但是……
“但是，阿婆……”你已经死了。
西桐轻轻呢喃着，后半句她没能说出来，但她也忍不住去想些别的：
如果你知道你的声音被用来打扰我了，你会怎么想？
不知是受沙海环境影响，还是这段时间略通人性了，西桐一时间居然有点理解那些深陷幻境不出来的人。
和阔别多年、朝思暮想的人能说上一句话，这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得是多大的恩赐。
衣角在这时被轻轻扯动，西桐见人来了，把思绪藏在心底里，放空脑袋翻身下马，小声问：
“洛三客。”
“嗯？”
"你听到长公主声音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洛三客歪头，不太理解西桐问这问题代表了什么。
他还是很快回答：“一直都很想去找她……”
说到这，他笑着摇了摇头：“但要是母亲看到我这幅样子，肯定会觉得我很没出息，她说她会在剑里等我，所以比起幻境，我还是进一趟京，去剑里找她吧。”
看西桐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洛三客心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这猜测刚冒头就先被他自己否定。
看这样子西桐不会出幻觉了吧……但是她幻觉里能是谁？
内门考核都没能困住她，这一个沙海还把人困住了？
洛三客再三说服自己，然后才玩笑似的开口：“这么说，你不会有幻觉了吧？”
“有啊。”
“我就说你不……”洛三客忽然顿住。
他眼睛一下瞪大，“真的？？”
“真的，我听见阿婆的声音了。”西桐完全不藏，也没必要藏，现在她还清醒，已经说明结果是什么了。
这时洛三客终于想明白西桐刚才为什么发愣。
陷入幻觉这么危险的事怎么一声不吭！
洛三客刚想说点什么，一看西桐正直勾勾盯着他看，嘴里的话登时憋了进去。
……算了。
第二轮比赛马上开始，为了尽快举办节日庆祝黑山神的恩赐，赛程之间排得很紧，顶多留给人一口喘气的时间，不远处号角声一响，就代表休息时间所剩无几了。
听见号声，洛三客比自己上场还要紧张，问：“你还好吗？”
西桐自然是哪里都好，她就没有说自己不好的时候。
洛三客无奈：“好吧，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西桐就再度翻身上马，开始准备第二场比赛。
第二场比的是马上夺刀，每场开始都会有二十人在场上，所有人都佩刀骑马，战场上刀是防身也是进攻利器，因此刀一旦被夺走，就算输掉比赛。
西桐年纪小身子轻，本来就不容易被人抓住，再加上一身能扭转局势的功法和多年用剑经验，在她上场的瞬间，那股气场就不容小觑。
另外十九个人立马把视线投向她，隐隐有一副达成合作，要率先让她出局的意思。
西桐倒是无所谓，她自认在练剑修仙上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但这不代表她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她参加黑山节就是纯心痒痒来练手的，就算比的是她不擅长的马上行动，也绝无可能被这帮人夺走刀。
号角声再次吹响，果不其然，旁边三个胡人抬刀就朝西桐冲来。
她应该躲开的，她本来能躲开的。
但在刀挥过来的刹那，她耳边忽然又响起了阿婆的声音：
“西桐？你会使剑？”
西桐猛地回头，一柄冒着寒光的刀正抵在她脖间，再多一秒，她的命就要没了。
刹那间她转身躲过，枣红马受了惊吓，差点把西桐从背上颠下去，她连忙抓住缰绳，大半个身子都侧在马边，沙土扬了一脸，好悬才重新坐稳。
西桐抹了把脸，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个胡人。
不远处同场的其他胡人正往这边赶，为了防止处境更糟，她必须得速战速决。
沙尘扬起，一个胡人率先拔刀奔来，刀锋相碰，又是声音出现在耳畔：
“西桐，你想要什么？”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这声音赶快消失，别打扰她比赛。
薄汗从额头上流下，西桐咬着牙将人击倒，一蹬马镫，伸手夺过了第一柄刀。
第二人的攻击来了，横着从她头顶上劈过去，奔的不是刀，而是她的命。
“西桐，你想过以后要靠什么活着吗？”
没想过，她也压根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她不是得学会剑谱，成仙离开世界才能有未来吗？
漠上的风刮过，和刀一样锋利的风里，西桐的眼睛比寒铁还亮，她一把抓住人的衣领，趁着马匹受惊，反手夺过了头顶的刀。
到这时肺里已经火烧火燎了，想在马上保持平衡本来就是件不容易的事，更别说还要一对十九，西桐一挥手中的刀，抬头看向第三人。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有时在呼唤她，有时叫她吃饭，阿婆或许站在场边等她，或许就在扬起的沙子里。
总之她看哪，幻觉就在哪。
一片混乱之中，西桐几乎全靠本能反击，刀从哪来是看不清的，幻觉一直在打扰她，她精神几乎恍惚，半梦半醒间，手里握住一个人的刀柄，刚要往自己方向拽，却张嘴问：
“你明天想做什么？”
胡人是听不懂西桐的话的，但在这么紧张的战局里跟对手搭话，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人。
然而西桐自己却没察觉到，她只是双目直直看着手中的刀。
或许在她刚拿起剑的时候，她也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不会拿起刀。
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不是开天剑谱，而是刀谱，那她肯定拿起的就是刀。
“你为什么要拿起剑？”
不止阿婆，她也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答案总是她只能拿起剑。
但现在换了种武器，好像也是趁手的。
但道理来讲，她用刀是修不成仙的，毕竟世上真的只有开天剑谱，没有刀谱。
局势已经变得无比混乱，西桐却在混战里用刀用的越来越顺手，她能抢过别人的武器，能击倒一个又一个。
周围的风声逐渐停了，马嘶声沉默，所有人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他们看着一个异族的瘦弱小孩，驾着匹平平无奇的枣红马，就这么从赛场一头一路夺走所有人的刀。
谁也不能杀她的威风，只要眼睛不瞎，看了这一场比赛，就绝对知道这里没有人有实力拦在她面前。
赛场中还是混乱，但局势逐渐明朗。
一个胡人碰了碰洛三客的胳膊，颤声问：
“她……她是哪来的？”
哪里来的孩子这么厉害？
洛三客想了想以前撒过的谎，为了不穿帮，只能开口：
“她家被皇帝满门抄斩了。”
第一次认真听人说话的胡人：“？”
“全家上下只余她一人，大雍近年来又天灾人祸频发，为了活下来，她练就了一身本领。”
洛三客这边刚说完，满心都是尴尬，觉得扯谎真不是件好事，只要跟一个人撒过谎了，这个谎接下来就得跟无数个人继续说。
但是一抬头，他就看见旁边一圈胡人眼泪汪汪看着自己。
这下反而轮到洛三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胡人率先开口：“那她好可怜。”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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